许先良诗歌《九尺婆婆店》

何壮远

九尺婆婆店

   许先良

店门口的婆婆，碎花围裙一勒
九尺镇的街硬是被勒窄了一寸

调羹是铁笔，红油是墨
顺着画圆，逆着勾回
剔骨肉在盘里
堆成油润的山
白芝麻是星群坠落悬崖时
溅起的碎雪

系牡丹围裙的婆婆
左手掌瓢，右手揽碗
背弯成弓，弦上没有箭
却绷着满碗江湖
葱花是绿林好汉
正往汤里归顺

满堂喧笑里，白芝麻沉入碗底
像顽童憋足气，潜入红油深海
每一口都是舌尖颠簸的扁舟
穿过齿峡，暖了那座葫芦胃

九尺长的肥肠，洗净剁节
与米粉、豌豆同碗
蒸笼里脱胎换骨
端上桌时
软得像一句乡音

婆婆笑涡里，藏着一口
湔江的泉眼
问路而来的人，醺然而去

竹椅凉了又烫，烫了又凉
当钓者钩走观音泉的落日
婆婆们眉眼一开，满店堂的牡丹
齐齐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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