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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前段时间工作生活忙,没有时间来写,今天中秋节空闲来写了一集,看吧,非常好看!真的,若你是,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看完这个故事保证立即提升课本没有的知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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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站的里间隔间,煤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把周爷和对面那个陌生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周爷盯着桌上那个信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百块。
他干这行三年,最多一次也就弄了八十块。五百块,够他舒舒服服过半年了。
可他也不傻,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位…… 老板," 周爷抬起那只独眼,小心翼翼地问,"你跟这娃…… 啥关系?为啥花这么大价钱,就为了让他做贼?"
陌生人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这个你不用管," 陌生人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只管照我说的做。"
"那…… 咋个做法?" 周爷搓了搓手,"那娃现在在北郊李家大院养伤,李老栓那个老东西,以前当过武装部长,手里有猎枪,不好惹。我们上次去,折了一把,差点没跑出来。"
陌生人放下茶杯,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推到周爷面前。
纸上画着李家大院的平面图,正房、厢房、后院、围墙、大门、后门,标得清清楚楚,连排水口的位置都画了。
周爷的眼睛一下子直了:"老板,你这…… 连图纸都有?"
"李家大院的情况,我摸了半个月了," 陌生人说,"李老栓每天早上六点去后山遛弯,一个钟头才回来。李老婆子每天上午九点去镇上买菜,来回两个钟头。家里只剩一个孙女,八九岁,看不住人。"
他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后门。
"后天上午,九点半,李老婆子出门买菜,李老栓去遛弯,家里只剩那个女娃。你从排水口进去,把阿民带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周爷看着图纸,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连李家的作息都摸得一清二楚,绝对不是一般人。
"那…… 带出来之后呢?" 周爷问。
"带出来之后," 陌生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他,再也回不了头。"
"啥意思?"
"字面意思," 陌生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棉袄,"你是做这行的,应该懂。让一个孩子再也回不了头,有的是办法。"
周爷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虽然是个贼头,可也只是偷东西,从没害过人命。这人的意思,听起来可不只是让阿民做贼那么简单。
"老板," 周爷咽了口唾沫,"我…… 我们只偷东西,不害命的……"
陌生人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像两把刀子,扎在周爷脸上。
"五百块," 陌生人一字一句地说,"够你买十条命了。"
周爷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了。
陌生人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周爷说:"对了,那娃身上,应该有一块碎花布头,是他娘留下的。带出来之后,把那块布头也给我。"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周爷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信封和图纸,半天没回过神来。
碎花布头?那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来了,阿民刚到废品站的时候,包袱里好像确实有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头,他当时没在意,随手扔了。
"妈的," 周爷骂了一句,"早知道那玩意儿值钱,就不扔了。"
他把信封揣进怀里,把图纸叠好,塞进袖筒,然后掀开布帘,走出隔间。
外间,狗蛋正靠在废品堆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可周爷不知道的是,狗蛋根本没睡。
刚才隔间里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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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躺在草垫子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翻江倒海。
五百块。
后天上午九点半。
李家大院。
碎花布头。
"再也回不了头。"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周爷心狠手辣,可他没想到,周爷会为了钱,去害一个七岁的孩子。
阿民那孩子,跟他刚出来混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无父无母,一样的被逼无奈,一样的心里还存着一点善念。
他跟阿民说过 ——"你还能回头,我不行了。"
可现在,有人要连阿民回头的机会都剥夺了。
狗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想起那天在文教大院门口,苏老师请他吃饭,说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虽然听不懂,可他知道,那是一句好话。
他想起阿民捧着那本小人书,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他想起阿民在市场上,被周爷逼着去偷东西,手都在发抖。
这孩子,不该是这个下场。
可他能怎么办?
他是周爷的人,吃周爷的,住周爷的,连这条命都是周爷给的。他要是敢背叛周爷,铁柱能把他打个半死。
狗蛋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这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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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家大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阿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不用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李小燕搬了两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教阿民认字。
"这个字念 ' 人'," 李小燕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 "人" 字,"一撇一捺,就是人。老师说,' 人 ' 字最好写,可做人最难。"
阿民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看着,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
"一撇…… 一捺……" 他一边写一边念。
写了好几个,都歪歪扭扭的,像两条打架的小蛇。
"不对不对," 李小燕皱着眉,像个小老师,"撇要长,捺要短,你这撇捺一样长,像个 ' 八' 字了。"
阿民挠了挠头,又写了一个。
"还是不对," 李小燕摇摇头,然后忽然笑了,"算了,你比我刚学的时候强多了。我刚学写字的时候,把 ' 人' 字写成了 ' 入' 字,老师罚我抄了十遍。"
阿民也笑了。
正写着,李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歇会儿吧,吃点苹果," 李婶把盘子放在石桌上,"这是镇上买的,脆甜。"
阿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溅,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李奶奶,真甜!"
"甜就多吃点," 李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看你这孩子,来的时候瘦得跟猴似的,这才养了半个月,脸上就有肉了。"
阿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确实胖了一点,脸色也红润了,不再是刚来的时候那副面黄肌瘦的样子。
"对了,阿民," 李婶忽然问,"你苏爷爷昨天回县城了,说是去给你办上学的事,你知道不?"
阿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学?"
"是啊," 李婶点点头,"你苏爷爷说,等你腿好了,就送你去学校插班。他这两天在跑手续呢。"
阿民的心跳得很快。
上学。
坐在教室里,跟别的孩子一起读书、写字、听老师讲课。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想起《论语》上说的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以前苏老师教他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不太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李奶奶," 阿民小声问,"上学…… 要花很多钱吗?"
"花不了多少," 李婶摆摆手,"你苏爷爷有退休金,供你上学没问题。再说了,真不够,还有我们呢。"
阿民的鼻子一酸,低下头,使劲咬了一口苹果。
他长这么大,除了福利院的王婶,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苏老师、李爷爷、李奶奶、小燕,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想起佛家说的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他这朵野花,好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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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老栓遛弯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野鸡。
"丫头!阿民!今晚有肉吃了!" 老爷子兴冲冲地走进院子,把野鸡往地上一放,"后山打的,肥得很!"
"爷爷你又去打猎了!" 李小燕噘起嘴,"奶奶说了,不让你去后山,危险!"
"危险啥,我这枪法,百发百中!" 老爷子拍着胸脯,然后压低声音,"别跟你奶奶说啊,她又该唠叨了。"
阿民忍不住笑了。
这老爷子,看着凶,其实跟个老小孩似的。
李老栓看见阿民在笑,也乐了:"笑啥笑?等你腿好了,爷爷教你打枪!"
"打枪?" 阿民睁大了眼睛。
"那可不," 老爷子得意地说,"我年轻的时候,百步穿杨!' 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知道啥意思不?"
阿民摇摇头。
"这是曹植的诗," 老爷子摇头晃脑地说,"说的就是我这样的神射手!"
李小燕在旁边拆台:"爷爷,你上次打兔子,打了三枪都没打中,还把人家的南瓜打碎了,人家找上门来要了五毛钱。"
老爷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这丫头,咋老揭我短?那是我故意打偏的,不忍心杀生!"
"不忍心杀生你还打野鸡?"
"野鸡…… 野鸡是它自己撞我枪口上的!"
阿民和李小燕都笑了,李婶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院子里,笑声阵阵,阳光暖洋洋的,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跟着一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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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温暖,狗蛋看不到。
此时此刻,他正躲在李家大院外的一片灌木丛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是下午偷偷溜出来的。周爷让他和耗子去镇上踩点,他借口肚子疼,绕了个弯,跑到了李家大院外面。
他想给阿民报个信。
可他站在院门外,犹豫了半天,不敢进去。
他是个贼,是周爷的人。他要是进去了,被李老栓抓住,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可要是不进去,后天上午,阿民就完了。
狗蛋蹲在灌木丛里,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进去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另一个说:"别去,你去了就是背叛周爷,铁柱能打死你。"
一个说:"阿民还是个孩子,他不该被毁掉。"
另一个说:"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管别人?"
狗蛋抱着头,蹲在灌木丛里,痛苦地挣扎着。
天渐渐黑了,风越来越冷,可他浑然不觉。
他想起阿民刚到废品站的时候,瘦瘦小小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可干起活来却特别勤快。
他想起阿民夜里跟他说:"蛋哥,你也不想干这个,对吧?"
他想起自己跟阿民说:"你还能回头,我不行了。"
可现在,有人要连阿民回头的机会都剥夺了。
狗蛋猛地站起身。
不行。
他不能让阿民变成第二个他。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李家大院的后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一点:"有人吗?"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缝。
李老栓站在门后,手里端着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谁?"
狗蛋吓得举起双手:"别…… 别开枪!我…… 我是来报信的!"
李老栓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报信?报啥信?你是谁?"
狗蛋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我叫狗蛋,是…… 是废品站周爷的人。后天上午九点半,周爷要来抢阿民!"
第十四集完
祝各位中秋节快乐,期待续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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