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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苏岛主

[文学艺术] 连载小说《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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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5 10:30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好意思忘了伏笔了,补上!

第13集尾部伏笔.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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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5 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苏岛主 发表于 2026-8-25 10:30
不好意思忘了伏笔了,补上!

增加故事立体感,
配图两张,



李老栓和阿民.png
李婶和小燕.png


 楼主| 发表于 2026-9-25 11: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集
(前段时间工作生活忙,没有时间来写,今天中秋节空闲来写了一集,看吧,非常好看!真的,若你是,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看完这个故事保证立即提升课本没有的知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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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站的里间隔间,煤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把周爷和对面那个陌生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周爷盯着桌上那个信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百块。

他干这行三年,最多一次也就弄了八十块。五百块,够他舒舒服服过半年了。

可他也不傻,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位…… 老板," 周爷抬起那只独眼,小心翼翼地问,"你跟这娃…… 啥关系?为啥花这么大价钱,就为了让他做贼?"

陌生人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这个你不用管," 陌生人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只管照我说的做。"

"那…… 咋个做法?" 周爷搓了搓手,"那娃现在在北郊李家大院养伤,李老栓那个老东西,以前当过武装部长,手里有猎枪,不好惹。我们上次去,折了一把,差点没跑出来。"

陌生人放下茶杯,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推到周爷面前。

纸上画着李家大院的平面图,正房、厢房、后院、围墙、大门、后门,标得清清楚楚,连排水口的位置都画了。

周爷的眼睛一下子直了:"老板,你这…… 连图纸都有?"

"李家大院的情况,我摸了半个月了," 陌生人说,"李老栓每天早上六点去后山遛弯,一个钟头才回来。李老婆子每天上午九点去镇上买菜,来回两个钟头。家里只剩一个孙女,八九岁,看不住人。"

他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后门。

"后天上午,九点半,李老婆子出门买菜,李老栓去遛弯,家里只剩那个女娃。你从排水口进去,把阿民带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周爷看着图纸,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连李家的作息都摸得一清二楚,绝对不是一般人。

"那…… 带出来之后呢?" 周爷问。

"带出来之后," 陌生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他,再也回不了头。"

"啥意思?"

"字面意思," 陌生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棉袄,"你是做这行的,应该懂。让一个孩子再也回不了头,有的是办法。"

周爷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虽然是个贼头,可也只是偷东西,从没害过人命。这人的意思,听起来可不只是让阿民做贼那么简单。

"老板," 周爷咽了口唾沫,"我…… 我们只偷东西,不害命的……"

陌生人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像两把刀子,扎在周爷脸上。

"五百块," 陌生人一字一句地说,"够你买十条命了。"

周爷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了。

陌生人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周爷说:"对了,那娃身上,应该有一块碎花布头,是他娘留下的。带出来之后,把那块布头也给我。"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周爷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信封和图纸,半天没回过神来。

碎花布头?那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来了,阿民刚到废品站的时候,包袱里好像确实有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头,他当时没在意,随手扔了。

"妈的," 周爷骂了一句,"早知道那玩意儿值钱,就不扔了。"

他把信封揣进怀里,把图纸叠好,塞进袖筒,然后掀开布帘,走出隔间。

外间,狗蛋正靠在废品堆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可周爷不知道的是,狗蛋根本没睡。

刚才隔间里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

狗蛋躺在草垫子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翻江倒海。

五百块。

后天上午九点半。

李家大院。

碎花布头。

"再也回不了头。"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周爷心狠手辣,可他没想到,周爷会为了钱,去害一个七岁的孩子。

阿民那孩子,跟他刚出来混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无父无母,一样的被逼无奈,一样的心里还存着一点善念。

他跟阿民说过 ——"你还能回头,我不行了。"

可现在,有人要连阿民回头的机会都剥夺了。

狗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想起那天在文教大院门口,苏老师请他吃饭,说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虽然听不懂,可他知道,那是一句好话。

他想起阿民捧着那本小人书,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他想起阿民在市场上,被周爷逼着去偷东西,手都在发抖。

这孩子,不该是这个下场。

可他能怎么办?

他是周爷的人,吃周爷的,住周爷的,连这条命都是周爷给的。他要是敢背叛周爷,铁柱能把他打个半死。

狗蛋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这么窝囊。

---

与此同时,李家大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阿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不用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李小燕搬了两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教阿民认字。

"这个字念 ' 人'," 李小燕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 "人" 字,"一撇一捺,就是人。老师说,' 人 ' 字最好写,可做人最难。"

阿民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看着,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

"一撇…… 一捺……" 他一边写一边念。

写了好几个,都歪歪扭扭的,像两条打架的小蛇。

"不对不对," 李小燕皱着眉,像个小老师,"撇要长,捺要短,你这撇捺一样长,像个 ' 八' 字了。"

阿民挠了挠头,又写了一个。

"还是不对," 李小燕摇摇头,然后忽然笑了,"算了,你比我刚学的时候强多了。我刚学写字的时候,把 ' 人' 字写成了 ' 入' 字,老师罚我抄了十遍。"

阿民也笑了。

正写着,李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歇会儿吧,吃点苹果," 李婶把盘子放在石桌上,"这是镇上买的,脆甜。"

阿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溅,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李奶奶,真甜!"

"甜就多吃点," 李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看你这孩子,来的时候瘦得跟猴似的,这才养了半个月,脸上就有肉了。"

阿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确实胖了一点,脸色也红润了,不再是刚来的时候那副面黄肌瘦的样子。

"对了,阿民," 李婶忽然问,"你苏爷爷昨天回县城了,说是去给你办上学的事,你知道不?"

阿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学?"

"是啊," 李婶点点头,"你苏爷爷说,等你腿好了,就送你去学校插班。他这两天在跑手续呢。"

阿民的心跳得很快。

上学。

坐在教室里,跟别的孩子一起读书、写字、听老师讲课。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想起《论语》上说的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以前苏老师教他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不太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李奶奶," 阿民小声问,"上学…… 要花很多钱吗?"

"花不了多少," 李婶摆摆手,"你苏爷爷有退休金,供你上学没问题。再说了,真不够,还有我们呢。"

阿民的鼻子一酸,低下头,使劲咬了一口苹果。

他长这么大,除了福利院的王婶,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苏老师、李爷爷、李奶奶、小燕,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想起佛家说的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他这朵野花,好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土壤。

---

下午,李老栓遛弯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野鸡。

"丫头!阿民!今晚有肉吃了!" 老爷子兴冲冲地走进院子,把野鸡往地上一放,"后山打的,肥得很!"

"爷爷你又去打猎了!" 李小燕噘起嘴,"奶奶说了,不让你去后山,危险!"

"危险啥,我这枪法,百发百中!" 老爷子拍着胸脯,然后压低声音,"别跟你奶奶说啊,她又该唠叨了。"

阿民忍不住笑了。

这老爷子,看着凶,其实跟个老小孩似的。

李老栓看见阿民在笑,也乐了:"笑啥笑?等你腿好了,爷爷教你打枪!"

"打枪?" 阿民睁大了眼睛。

"那可不," 老爷子得意地说,"我年轻的时候,百步穿杨!' 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知道啥意思不?"

阿民摇摇头。

"这是曹植的诗," 老爷子摇头晃脑地说,"说的就是我这样的神射手!"

李小燕在旁边拆台:"爷爷,你上次打兔子,打了三枪都没打中,还把人家的南瓜打碎了,人家找上门来要了五毛钱。"

老爷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这丫头,咋老揭我短?那是我故意打偏的,不忍心杀生!"

"不忍心杀生你还打野鸡?"

"野鸡…… 野鸡是它自己撞我枪口上的!"

阿民和李小燕都笑了,李婶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院子里,笑声阵阵,阳光暖洋洋的,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跟着一起笑。

---

可这份温暖,狗蛋看不到。

此时此刻,他正躲在李家大院外的一片灌木丛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是下午偷偷溜出来的。周爷让他和耗子去镇上踩点,他借口肚子疼,绕了个弯,跑到了李家大院外面。

他想给阿民报个信。

可他站在院门外,犹豫了半天,不敢进去。

他是个贼,是周爷的人。他要是进去了,被李老栓抓住,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可要是不进去,后天上午,阿民就完了。

狗蛋蹲在灌木丛里,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进去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另一个说:"别去,你去了就是背叛周爷,铁柱能打死你。"

一个说:"阿民还是个孩子,他不该被毁掉。"

另一个说:"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管别人?"

狗蛋抱着头,蹲在灌木丛里,痛苦地挣扎着。

天渐渐黑了,风越来越冷,可他浑然不觉。

他想起阿民刚到废品站的时候,瘦瘦小小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可干起活来却特别勤快。

他想起阿民夜里跟他说:"蛋哥,你也不想干这个,对吧?"

他想起自己跟阿民说:"你还能回头,我不行了。"

可现在,有人要连阿民回头的机会都剥夺了。

狗蛋猛地站起身。

不行。

他不能让阿民变成第二个他。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李家大院的后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一点:"有人吗?"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缝。

李老栓站在门后,手里端着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谁?"

狗蛋吓得举起双手:"别…… 别开枪!我…… 我是来报信的!"

李老栓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报信?报啥信?你是谁?"

狗蛋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我叫狗蛋,是…… 是废品站周爷的人。后天上午九点半,周爷要来抢阿民!"

第十四集完
祝各位中秋节快乐,期待续集吧。。。。。


 楼主| 发表于 2026-9-26 08: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5集:
  李老栓端着猎枪,盯着门外那个半大男孩,眯起了眼。
"你说啥?周爷要来抢阿民?"
    狗蛋举着双手,冻得嘴唇发紫,声音在发抖:"是…… 是真的!后天上午九点半,李奶奶出门买菜,您去遛弯,家里只剩小燕,他们就从排水口钻进来,把阿民带走!"
李老栓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 —— 阿民正站在堂屋门口,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边。李婶和李小燕也凑了过来,脸色都白了。
"进来!" 李老栓一把拽住狗蛋的胳膊,把他拉进院子,反手关上后门,"进来说!"
几个人进了堂屋,李婶给狗蛋倒了杯热水,狗蛋捧着杯子,手还在抖。
"你慢慢说," 李老栓坐在太师椅上,烟袋锅子 "吧嗒吧嗒" 地抽着,"那个周爷,带几个人来?咋个来法?"
狗蛋咽了口唾沫,把他偷听到的全说了 —— 神秘人、五百块钱、李家大院的图纸、碎花布头、"再也回不了头"。
一屋子人听得鸦雀无声。
阿民的脸越来越白,听到 "碎花布头" 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碎花布头?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留给你的?" 李老栓皱起眉,"啥布头?"
阿民低下头,小声说:"我娘生我的时候就走了,她胸口藏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头,王婶收起来了。我从福利院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
李老栓和李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一块布头,值得有人花五百块来抢?这背后,肯定有故事。
"那个神秘人,长啥样?" 李老栓问。
狗蛋想了想:"穿黑棉袄,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说话声音很低,听不出多大年纪。"
李老栓磕了磕烟袋,沉吟了一会儿,忽然 "啪" 地一拍大腿。
"好!既然他们要来,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李婶问。
"对!" 李老栓站起身,眼睛里闪着光,"《孙子兵法》有云 ——' 兵者,诡道也。' 他们以为咱们不知道,咱们就装作不知道,等他们钻进来,一网打尽!"
李小燕在旁边拍手:"爷爷好厉害!还会《孙子兵法》!"
李老栓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 其实他没胡子,就是捋了个空。
"那是,你爷爷我当年当武装部长的时候,啥阵势没见过?"
阿民却没笑,他看着狗蛋,小声问:"蛋哥,你…… 你回去了咋办?周爷要是知道你报信了……"
狗蛋的身子抖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他知道,背叛周爷是什么下场。铁柱那把小刀,可不是吃素的。
李婶看了看狗蛋,又看了看李老栓,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要不是他来报信,咱们还蒙在鼓里呢。"
李老栓点点头,看着狗蛋:"娃,你放心,今天你在我这儿,没人敢动你。等这事了了,我给你做担保,派出所不会为难你。"
狗蛋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李爷爷……"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李老栓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后天的埋伏布置好。老婆子,你明天一早去镇上,给苏老师送个信,让他后天上午带着民警过来。小燕,你后天照常在家,别露馅。阿民,你也照常,该干啥干啥,别让他们看出来。"
"那…… 那我呢?" 狗蛋问。
"你?" 李老栓想了想,"你后天也跟着他们来。"
狗蛋愣住了:"我?我还回去?"
"对," 李老栓点点头,"你不回去,周爷就起疑心了。你照常跟着他们来,等他们进了院子,你就往旁边躲,别伤着你。"
狗蛋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第二天,李婶一早就去了镇上,给苏老师送了信。
苏老师一听,急得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还有这种事?" 苏老师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人!"
"苏老师,你先别急," 李婶说,"我家老头子说了,将计就计,设个埋伏,等他们来了一网打尽。让你后天上午带着民警过去。"
苏老师定了定神,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派出所。李老哥说得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次一定要把这个贼窝端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个报信的孩子,叫狗蛋的,现在咋样了?"
"在我家住着呢," 李婶说,"也是个苦命的娃,十三岁就出来混了。我家老头子说,等事了了,给他做担保。"
苏老师叹了口气:"好孩子,迷途知返,善莫大焉。《论语》有云 ——' 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他能主动来报信,就说明还有救。"
李婶点点头:"是啊,都是苦命的孩子。"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李婶才回了李家大院。

   后天,终于到了。
一大早,李老栓就起来了,把猎枪擦得锃亮,又检查了一遍弹药。
"老头子,你小心点," 李婶一边收拾菜篮子一边叮嘱,"别真开枪,吓唬吓唬就行。"
"放心," 李老栓拍了拍猎枪,"我心里有数。'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盯着那个周爷呢。"
李婶又叮嘱了阿民和李小燕几句,才提着菜篮子出门了。
李老栓也披上棉袄,提着猎枪,装作去遛弯的样子,出了大门。
院子里,只剩下阿民和李小燕。
李小燕有点紧张,攥着阿民的手:"阿民哥,我怕……"
"别怕," 阿民虽然也紧张,可还是拍了拍小燕的手,"李爷爷都安排好了,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二十。
九点二十五。
九点半。
后院墙外,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来了。
阿民和李小燕对视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后院墙根下,排水口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往里钻。
是耗子。
耗子比阿民还瘦,钻起来比阿民顺利多了,"哧溜" 一下就钻了进去,摔在院里的泥地上。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门,把门闩抬开。
门开了。
周爷和铁柱走了进来,狗蛋跟在最后面。
周爷那只独眼扫了一圈院子,看见堂屋门口站着阿民和李小燕,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小崽子,又见面了," 周爷阴恻恻地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阿民往后退了一步,把李小燕护在身后,强作镇定地说:"我不走!"
"不走?" 周爷冷笑一声,"铁柱,把他给我带走!"
铁柱应了一声,大步走上前。
就在这时 ——
"砰!"
一声枪响,震得院子里的槐树叶簌簌往下掉。
铁柱吓得一哆嗦,停下了脚步。
堂屋的门 "砰" 地被推开,李老栓端着猎枪,从里面走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周爷。
"不许动!" 李老栓大喝一声,"周独眼,你胆子不小啊,敢抢到我李家门上来了!"
周爷的脸一下子白了:"李…… 李老栓?你不是去遛弯了吗?"
"遛弯?" 李老栓冷笑一声,"我不假装去遛弯,你能上钩吗?《三国演义》有云 ——'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你小子,还是太嫩了!"
周爷这才知道中计了,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后院门外,传来了警笛声。
苏老师带着两个民警,从后门冲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周爷一看,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大门口跑。
"想跑?" 李老栓端起猎枪,"砰" 的一声,朝天开了一枪。
周爷吓得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
铁柱见势不妙,拔出靴筒里的小刀,就想冲过来挟持阿民。
狗蛋一直站在旁边,见状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铁柱的腰:"阿民!快跑!"
铁柱大怒,反手一刀,划在狗蛋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狗蛋!" 阿民大喊。
     就在这时,一个民警冲上来,一脚踹在铁柱的膝盖上,铁柱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小刀掉在了地上。另一个民警扑上来,把铁柱按住,戴上了手铐。
耗子早就吓傻了,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动不敢动。
周爷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李婶也回来了 —— 她根本没去买菜,一直在村头等着,听见警笛声就赶了回来。
民警把周爷、铁柱、耗子都铐了起来。狗蛋胳膊上受了伤,李婶正在给他包扎。
"娃,疼不疼?" 李婶一边包扎一边问。
"不疼……" 狗蛋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民站在旁边,看着狗蛋胳膊上的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蛋哥,你为啥要扑上去啊……"
狗蛋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虚弱,却很坦然:"我跟你说过,你还能回头,我不行了。可至少…… 我能帮你把路铺平。"
苏老师走过来,拍了拍狗蛋的肩膀:"孩子,你做得对。佛家说 ——'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今天的举动,就是放下屠刀。"
狗蛋低下头,没说话,可眼眶红了。
民警走过来,看了看狗蛋:"你就是那个报信的?"
狗蛋点点头。
"嗯," 民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虽然以前参与过偷窃,但这次主动报信、协助抓捕,算立功表现。回去跟我们做个笔录,应该不会太重。"
狗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李老栓走过来,对民警说:"同志,这孩子是我让他回去当内应的,一切责任我担着。他是个好孩子,你们可得从轻处理。"
民警点点头:"我们会依法办事的。"
周爷被押着经过狗蛋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那只独眼里闪着怨毒的光。
"狗蛋,你这个叛徒……" 周爷咬着牙说,"你等着,我出来了,饶不了你!"
狗蛋的身子抖了一下。
李老栓上前一步,挡在狗蛋面前,瞪着周爷:"你还敢威胁人?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一枪?"
周爷吓得一缩脖子,被民警推搡着走了。

   人都带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老栓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手还在抖。
"老头子,你没事吧?" 李婶问。
"没事," 李老栓喝了口茶,定了定神,"就是有点激动。好久没端枪了,手生。"
苏老师笑了:"李老哥,你今天这一出,堪比诸葛亮的空城计啊!"
"那是," 李老栓又得意起来,"我当年当武装部长的时候……"
"行了行了," 李婶打断他,"别吹了,赶紧收拾收拾院子,一地的碎玻璃碴子。"
李老栓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阿民走到狗蛋身边,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小声说:"蛋哥,谢谢你。"
狗蛋摇摇头:"谢啥,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阿民,以后…… 以后你就好好跟着苏老师,读书,上学,别走我的路。"
阿民使劲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狗蛋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羡慕。
他想起苏老师说的那句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他好像有点懂了。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李家大院一片混乱的时候,县城东边的汽车站,一个穿黑棉袄、戴鸭舌帽的身影,正匆匆登上了一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
神秘人透过车窗,看着县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周独眼这个废物," 他低声嘟囔,"连个孩子都搞不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女人的胸前,别着一朵碎花布做的小花。
神秘人把照片揣回怀里,闭上了眼。
"阿民……"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你跑不掉的。你身上流着那家的血,那块布头,必须是我的。"
汽车发动了,卷起一片尘土,朝着省城的方向驶去。

第15集完
(祝各位观众老爷中秋假期快乐)

发表于 2026-9-27 06:00 来自麻辣社区客户端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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