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监狱里，服刑人员要吃哪些苦头

赵良田

现在人都离不开手机，如果一天不用手机，就会患得患失，而监狱里，服刑人员都是不能用手机的，或许从这里，就能感受到服刑的痛苦了。当然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还有很多痛苦，只有服刑人员自己才能体会。

住宿方面也是比较受罪的，监狱里一个监舍大概要住十几二十人，跟学生时代的宿舍生活比较接近，但监狱里的要求却严格很多，比如卫生程度，物品摆放标准，都有着近乎严苛的规定。

而且很多服刑人员在监狱集体生活之前，都是一个人生活，或者只跟家里几个亲人同住，很少有这样十几个人住一起的，集体生活也会让刚进监狱的服刑人员很不适应。

晚上耳朵里全是此起彼伏的鼾声，想要睡个踏实觉，真得花不少时间来适应。而且监狱晚上睡觉是不关灯的，有些地方装了两盏灯，到了点关掉亮的那盏，留下暗的那盏继续亮着。对光线敏感的服刑人员来说，这缕昏昏暗暗的光就像一根细针，一整夜都扎在眼皮上，让人怎么也睡不沉。

早上想睡懒觉，哪怕多睡五分钟，也是不可能的，每天六点整准时起床，有些监狱甚至五点半就吹号了。接着就是争分夺秒地叠被子、整床铺，被子得叠出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枕头和杂物都要放到规定的位置，磨蹭一下都不行，那种随心所欲掌控早晨节奏的日子，进去了就彻底没有了。

吃这方面也别抱什么幻想。监狱食堂会保证基本的营养，每周会加餐一两次，赶上节假日也会改善一下伙食，但大锅饭就是大锅饭，不可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和喜好。夏天坐在路边吃烧烤喝啤酒，冬天约朋友涮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或者心血来潮点份小龙虾解解馋，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在里面想都不能想。当吃饭只剩下填饱肚子这一个目的，舌尖上那点念想就算彻底断了。

行动上的束缚就更具体了。每个服刑人员都会被编进互监小组，平时无论去哪儿，都得三四个人一块儿走，一块儿劳动，一块儿去食堂，连上厕所这种最私密的事都不能单独行动。只要身边没有同组的其他人，就被认定为脱离包夹，后果非常严重。那种时刻被人盯着、走到哪儿都绑在集体里的感觉，会让一个人对自由产生从未有过的渴望。

跟家人见面是每个月最期待也最难受的时刻。按照规定，服刑人员每个月有一次机会跟直系亲属会见，但时间通常不超过三十分钟。双方隔着厚厚的玻璃，只能通过电话听筒说话，整个过程都有民警在旁边监听，一句悄悄话都藏不住。很多服刑人员第一次在会见室看见家人的脸，话筒还没举到耳边，眼泪就先掉下来了，那种近在眼前却碰不到彼此的滋味，外人是没法真正体会的。

其实最折磨人的还不是这些看得见的约束，而是心里那份拧巴。服刑人员特别想听家里人多讲讲生活中的小事，水管修好没有，孩子考试考得怎么样，隔壁邻居最近有没有来串门。

这些琐碎的日常能让服刑人员觉得自己还没被彻底丢下。但与此同时，他们又特别怕家里人真的说出什么难处来，因为一旦知道了，自己隔着高墙什么都做不了，那种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干什么体力活都累。

从进去那天起，心理上的负担就没卸下来过。刚入监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恐惧和焦虑，担心吃不好睡不好，担心劳动强度太大撑不住，担心遇到不好相处的同改。等到刑期快结束了，新的烦恼又冒出来，外面的世界变得太快，自己出去之后能不能跟上节奏，社会还愿不愿意接纳自己，越想心里越没底。这种压力前后夹击，让整个服刑期间几乎没有什么真正轻松的时候。

把这些苦头一样一样拆开看，其实都是当初犯错该付出的代价。家属在外面牵肠挂肚，担心亲人在里面受罪，这份担忧完全可以理解。但换一个角度想，如果这段失去自由、处处受限的日子，真的能让一个人彻底清醒过来，重新看清自己跟家庭跟社会的关系，那这些苦就算没白吃。

浪子回头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它背后要靠一天一天硬熬出来的改变来支撑。只要这份醒悟是真的，那些在墙里面咽下去的苦，最后都会变成重新做人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