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的西河
文/彭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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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临邛城西三里。发源于大邑县凤凰山的虎擘泉,流经䢺坝,因此得名䢺江河。其源有二,一从大邑九龙池山前石穴流出,即大飞水。峻岩峭壁中,瀑布飞下约百丈余,于是汇聚成大溪,弯弯曲曲向南,穿越大邑县境,流到邛城西南外石灰包入南河。另一个从锯齿山后石穴流出,即小飞水,又名水菜溪。也自绝壁中瀑布倾注而下,约流经五六里与大飞水汇合。溪中出产水菜,口感很好,因此叫它水菜溪。溪中长期生长细鳞鱼。
流入邛崃叫西河。历史上曾是东河,因流经邛崃城东而得名。据史书记载:“䢺水由䢺坝流来…正南流至王沱东拐,别为县之东河。明末清初,东河淤塞,此水遂由石灰包入南河。”西河的形成,源自东河水逐渐西移,将尖子山冲断。䢺河流经尖子山处,左岸王墩子,右岸毛堰,冲断痕迹尚存。
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农历八月三、四、八、十九日,境内先后遭遇四次特大洪水,又将西河冲击变道。
从文脉堰至石灰包,原分大西河与小西河,大西河在右为主河,架有石桥,小西河在左,架设木桥。洪水将小西河冲成正河,大西河反而变为次河道。1950年县政府组织疏通大西河,并在两岸修筑防洪大堤,正河又恢复到大西河。
西河水散几乎不能聚集成沱,虽然修筑了许多堰埂拦截,也无济于事,尤其是我县境内那段。夏天,上游下雨,这段就洪水汹涌,洪水过后,存水也不多。冬天就像戈壁河滩,人们都叫它西河坝,民国《邛崃县志》里也是这样写。
出西门是通火井、芦山、天全的要路,必须横渡西河。清代,西河无稳固的桥梁,每年冬天搭木板桥,夏天就用竹筏或撑渡或当浮桥,以方便人们往来,都是居民自发行为。
什么时候有桥的?民国《邛崃县志》中是这样记的:“西门外西河坝有石桥,名西江桥,新名鉴湖桥,郡人陈文藩、罗添贵等倡捐募修,碑记为郡人曾光爔撰”。(民国《邛崃县志》144页)曾光爔(1874~1935年)为清末民初人,他为该桥撰碑记,说明该桥的建筑年代早不过1900年。这之前有没有坚固的桥梁,很难说。此桥分两节,东岸一节十二洞,架在新河上。西岸一节三十五洞,架在旧河上。
到了我记事的时候,已临解放,该石桥已经不见了。只有河心里(东西两河之间的高地,今西桥东)有三、四孔桥的残迹,离地不足一米高,宽只有三根红沙石梁。两边河上没有桥的痕迹。难以把这段残桥与整座四十七洞的西江桥联系起来。
我只看到过旧河坝里有一两个歪倒的像桥墩样的三合土(卵石、沙子、石灰混合物)墩子,墩子上竹篾片的痕迹都还在,估计当初是用整根竹子摊破成竹片编织成围子,在里面浇铸桥墩留下的。
我们进城走的是横铺木板桥,桥板之间有一两指宽的缝隙,一低头就看见河水哗哗地流。而且似乎每年夏天都有被冲毁的某些桥段,有时就用一块木板临时把冲毁那洞连接起来,许多时候就没有链接,来去都徒步涉水。
1959年为开发天台山、镇西山一带的竹子(主要是白茄子,一中校高中部还组织过学生到天台山揹白笳子到大窖)资源,修建了邛崃县城到高何的大窖、南宝山的公路,在西河的西段修建了高大的木桁架桥,桥面木板是顺着铺的;在东段则用沙石堆筑起一条高埂子作路基,只在今滨河路与邛芦路相交处修一个不高的红沙石卷洞可通水。此埂子于1964年秋被冲毁。改革开放后这一带开发成西郊工业区。
大西河桥在1967年改木桁架桥为实腹石砌板拱桥,两台11墩12孔。1987年10月,为解决桥上行人车辆拥堵问题,两边增设人行道。1996年7月28日,境内普降大暴雨,西河水位猛涨,超过了警戒水位。在洪水的猛烈冲击下,整座大桥有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倾倒垮塌。重新修建四车道加人行道的钢筋混凝土桥梁,墩台为双排双柱钢筋砼圆柱桩,桥面为8根钢筋砼钢架拱桥。
西河每当大水过后,河里的沙石堆高,水流变动,几乎每年冬季都要对河床进行维修,就叫修西河。用整根整根的慈竹劈开,摊成竹片,编织成竹笼,笼里塞上大块大块的卵石,用来保坎。再把夏天淤积的沙石运到岸边,堆积如山,清通河道。劳动力主要是机关单位、城镇居民及附近乡村村民,公社社员。
我是1961年考入一中校读初中的,有一年冬天,我们班也参加了修西河。我印象很深的是同班同学曹鑫龙被一块飞起的碎石屑划破脚背上的动脉血管,喷起的血柱尺来高,怪吓人的。幸好及时止住!直到1979年冬,我在县委工作,都还参加过修西河劳动。此后,好像就没有组织过这种大规模的群众性的维修西河的活动了。
西河的狂野,可能与河床结构有关,沙石深厚,无坚固的岩石,水流像脱缰的野马,有一泻千里之势,流尽为止。现在两岸筑起了较为稳固保坎,相对地安全多了。如今除了宽阔的西河大桥,上游又建起了拱辰大桥,车辆行人再不愁过河的难事了。
2026.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