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社区-四川第一网络社区

校外培训 高考 中考 择校 房产税 贸易战
阅读: 464|评论: 0

[散文随笔] 秋野风月劫(长篇小说)第十一章 病床残年,无尽悔恨/徐业君

[复制链接]






深秋的风最是凉薄,像一把无形的钝刀,日日切割着破败的老屋,也切割着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夏荣佳。



卧房常年不见天光,老旧的木质窗框早已变形走样,厚重的藏青粗布窗帘半耷拉着,边角泛黄起球,积了厚厚一层洗不去的尘垢。缝隙里钻进来的秋风带着山野的湿冷,无声无息漫遍整间屋子,将白日残留的微薄暖意一扫而空,只剩下彻骨的寒凉,沉沉压在被褥之上,压在人的皮肉骨血之中。



屋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声,没有鸡鸣犬吠,连窗外风吹落叶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淡淡的药味,还有久卧病人身上散不开的沉闷气息,混杂在一起,凝成一片死气,牢牢笼罩着这间狭小的卧房,也锁住了床上之人的全部余生。



夏荣佳直直地躺在硬板床上,一动不动,姿态僵硬得如同一尊失去生机的木偶。



他今年四十七岁,本该是庄稼汉子最硬朗、最能扛事的年纪。半生耕耘劳作,日晒雨淋淬炼出的皮肉筋骨,曾是全村人人称道的结实健壮,肩能挑百斤重担,手能扶犁耕良田,上山砍柴、下地插秧、秋收冬种,一年四季从无闲暇,也从无病痛。可如今,短短数日,岁月的风霜仿佛骤然翻倍,狠狠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半边身子僵硬冰冷,经脉像是尽数淤堵凝固,从左肩到左腿,整片躯体失去了所有知觉与掌控力,无论脑海里如何拼命下达指令,四肢都纹丝不动,好似那躯体早已不属于自己。唯有右侧身子尚存微弱的知觉,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指尖偶尔会下意识蜷缩、抖动,是他此刻仅剩的、鲜活却无力的生理反应。



往日里那双黝黑明亮、透着勤恳韧劲的眼睛,此刻彻底变了模样。眼窝深深凹陷,眼皮耷拉无力,浑浊的眼白占据了大半眼眶,瞳色黯淡无光,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雾气,空洞、呆滞、麻木,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神采与光亮。



没人能从他这双眼里,看出半分曾经那个踏实肯干、意气沉稳的庄稼人的影子。



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晕厥倒地,打破了他安稳平淡的一生,也彻底碾碎了他往后所有的日子。



家人慌乱哭喊着将他送往镇上卫生院,一系列细致全面的检查,最终换来一纸冰冷决绝的诊断结果——重度急性脑梗塞引发突发性中风,颅内脑血管大面积严重受损,神经脉络不可逆坏死。



医生的话语冷静、客观,却字字如刀,句句剜心,没有半分缓冲的余地,彻底宣判了他的余生。



左侧肢体运动神经彻底损伤,终身偏瘫,永久丧失行动能力;语言中枢神经严重坏死,终身口齿含糊不清,无法正常说话交流;面部神经错位萎缩,口角永久歪斜,眉眼不对称,面目扭曲畸形。



所有损伤,全部不可逆、无修复可能、无痊愈希望。



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劳作,无法自理,无法独立生活。终身残障,终身静养,终身需要旁人贴身照料,吃喝拉撒、翻身洗漱,无一能够自主。



短短几句医嘱,轻飘飘从医生口中说出,却沉甸甸砸落下来,砸碎了夏荣佳四十七年的勤恳人生,砸碎了他的体面尊严,也砸碎了他余生所有的期许与安稳。



最初昏迷的那几日,他深陷混沌黑暗之中,意识沉沉浮浮,像浮沉在无边无际的冷水里,分不清昼夜,辨不出虚实。那时的他无知无觉,无痛无悲,反倒算是这场劫难里,唯一短暂的解脱。



可命运最残忍的从不是骤然的毁灭,而是让你清醒地活着,清醒地承受所有恶果,清醒地一遍遍回味自己犯下的过错,在无尽的悔恨里日日煎熬。



几日后,颅内淤堵渐渐消散,他的意识终于从无边的混沌中挣脱,一点点清晰、回笼。



他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拢,能勉强看清屋顶斑驳发黑的木梁,看清窗边摇曳的暗影,看清床沿边静静摆放的药碗。听觉也缓缓恢复,周遭细微的声响、远处隐约的人声,都能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只是这份清醒,没有带来半分生机与希望,只带来了铺天盖地、汹涌磅礴的痛苦、羞耻与悔恨,从四肢百骸涌入心脏,灌满胸腔,渗透骨血,层层缠绕,密不透风,将他死死困在无尽的煎熬之中。



他试着动一动手臂,左侧身子纹丝不动,麻木僵硬,如同一块冰冷的木头,任凭他如何用力催动意念,都没有丝毫反应。半边身子像是彻底废掉,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无知无感,僵硬沉重。



他试着开口说话,想要喊一声家人,想要倾诉心中的慌乱与恐惧,可喉咙干涩发紧,舌根僵硬打结,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含糊、晦涩的细碎音节,咿咿呀呀,不成字句,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斜,面部肌肉僵硬抽搐,想要皱眉、想要抿唇、想要做出一丝情绪的表达,都显得扭曲怪异、笨拙无比。



镜子他看不见,可他能清晰感知自己如今的模样,感知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



就是这一刻,彻底的绝望,轰然将他淹没。



过往的所有画面,如同奔涌的潮水,瞬间冲进脑海,清晰得分毫毕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每一处片段都成了扎向心口的利刃。



他记得出事前那个微凉的秋夜,晚风轻柔,月色清淡,本该是安然休憩的夜晚,他却心生妄念,起了不该有的贪思。



人到中年,半生勤勉,日子平淡安稳,无波无澜,本该知足常乐,安分度日。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看着身边同辈人有的精力充沛、身体硬朗,有的闲逸自在、少有疲惫,心底渐渐滋生出一丝虚妄的不甘。常年下地劳作,腰肩偶有酸痛,身体略有疲乏,本是庄稼人最寻常的状态,他却偏偏不肯坦然接纳,偏偏生出了逞强好胜的心思。



他怕自己渐渐衰老,怕自己力气衰退,怕往后扛不起重担、种不好田地,怕被旁人笑话中年体弱、不堪劳作。正是这一点可笑的好面子、藏不住的逞强心,让他听信了村口游走的江湖游医的花言巧语。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个游医说得天花乱坠,字字句句都戳中他的私心,说那秘制药丸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能祛除周身疲惫,让中年人重归硬朗,百病不侵。



五十块钱一粒的野药,没有正规批号,没有药材明细,没有安全保障,来路不明、出处不清,纯粹是江湖术士骗人敛财的噱头。村里不少人当初都劝过他,说来路不明的药万万不能吃,是药三分毒,何况是这种毫无保障的野药,得不偿失,风险极大。



可那时的他,被心底的贪念、虚妄和逞强彻底蒙蔽了心智。



他半生节俭,过日子精打细算,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从不乱花冤枉钱,从不贪图虚无之物。可那一次,他鬼迷心窍,心甘情愿掏出辛苦挣来的五十块血汗钱,买下了那粒看似神奇、实则致命的药丸。



他还记得服药前心底隐秘的期许与暗自的窃喜,满心以为服下这粒药,便能祛除疲惫、强健体魄,能继续扛着生活的重担,能维持自己多年硬朗的形象,能不落人后、不输旁人。



那份微不足道、极其可笑的私心贪念,那份盲目轻信、自作聪明的逞强,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



他清晰记得服药后骤然涌上头部的眩晕,瞬间炸裂的胀痛,四肢突然袭来的麻木无力,还有意识消散前,那一瞬间极致的惊悚与惶恐。



只是彼时已然太晚,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随着意识彻底清醒,外界所有的声音,也尽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字字句句,无比刺耳,字字诛心。



他瘫痪在床,动弹不得,无法出门,无法见人,却能清清楚楚听见院外路过的村民闲谈议论,听见邻里之间窃窃私语,听见那些藏不住的调侃、戏谑、鄙夷与嘲笑。



乡村本就人情直白,闲话繁多,一点风吹草动,便能传遍十里八乡,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经久不散的谈资。更何况是夏荣佳这般,半生老实本分,最终却因贪念乱吃野药,落得终身瘫痪、口齿残缺的荒唐结局。



“真是可惜了,好好一个壮汉子,硬生生把自己作废了。”

“四十七岁正当年,本本分分一辈子,老了老了反倒糊涂,贪那虚无的东西干嘛?”

“五十块钱的野药,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这下好了,半身不遂,后半辈子彻底废了。”

“以前多能干啊,种地干活样样顶尖,谁不夸他踏实,现在落得个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真是自作自受。”

“听说那药就是骗人的,也就他当真了,逞强好面子,最后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了。”



细碎的议论声、低低的嘲笑声、惋惜中带着鄙夷的话语,隔着院墙、隔着门窗,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里,一遍又一遍,反复凌迟着他仅剩的尊严。



这些话,没有一句是恶毒的咒骂,却比尖刀利刃更伤人。



旁人的惋惜,是对他半生勤恳的辜负;旁人的调侃,是对他晚年糊涂的嘲讽;旁人的鄙夷,是对他自作自受的定论。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却无力反驳,无力辩解,甚至无力遮掩。



他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任由那些话语反复冲刷自己的耳膜,碾压自己的心神,将羞耻与悔恨一层层堆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无尽的恨意,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层层叠叠,缠绕心肺,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他恨自己糊涂至极,人到中年,历经世事,本该通透沉稳,谨言慎行,却偏偏被一时贪念冲昏头脑,轻信江湖术士的虚言,吞下致命的野药,愚蠢得无可救药。



他恨自己贪欢虚妄,日子安稳无忧,妻儿温顺顾家,衣食不愁,岁月安稳,本是最踏实的幸福,却偏偏不知知足,心生妄念,贪图所谓的强身健体,逞强好面,最终弄巧成拙。



他恨自己一把年纪,活了四十七年,吃过苦、受过累、熬过穷日子,本该懂得安稳可贵、平安难得,却偏偏一时失了本心,不知安分,肆意妄为,最终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他最恨的,是自己这一念之差,毁掉了半生辛苦换来的康健体魄,碎尽了一辈子攒下的体面尊严。



回望四十七年人生,他这一生,从来无愧天地,无愧家人,无愧乡邻。



他出生农家,家境清贫,年少时便早早扛起家庭重担,跟着父母下地劳作,吃苦受累,从不抱怨。长大成家后,更是勤恳踏实,任劳任怨,日日早出晚归,年年辛勤耕耘。



春种秋收,夏耘冬藏,岁岁年年,躬身土地。烈日晒黑了他的肌肤,风霜磨粗了他的手掌,重担压弯过他的肩头,却从未压垮他的脊梁。他一辈子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待人真诚,做事坦荡。



邻里谁家有事需要搭把手,他从来随叫随到,热心相助,不求回报;与人相处,从不占便宜,从不耍心机,不与人争执,不背后论人是非;过日子勤俭持家,不赌不懒,不嫖不妄,踏踏实实挣钱,安安稳稳养家。



四十七年光阴,他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没占过一分分外利,没对不起任何人,兢兢业业守着小家,勤勤恳恳过着日子,本可以安稳终老,平淡一生。



可偏偏,临到中年,一时糊涂,一念贪痴,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前半生所有的勤恳、所有的踏实、所有的本分,都因为这一次荒唐的过错,尽数被抹杀、被掩盖。世人记住的,不再是那个老实肯干、善良勤恳的夏荣佳,只会记得这个乱吃野药、自作自受、瘫痪在床、沦为笑柄的废人。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白日里,屋内时常有家人走动,有看护的声响,有偶尔的叮嘱与叹息。虽然沉默压抑,却尚有一丝人间气息。可每一次家人的照料,每一次旁人的目光,都让他心底的羞耻与悔恨愈发浓烈。



曾经顶天立地、养家糊口的家里顶梁柱,如今成了拖累家人、耗费精力、耗费钱财的累赘。



从前的他,能为家人遮风挡雨,能凭自己的双手挣来衣食安稳,能扛起家庭所有的重担。如今的他,连最简单的翻身、抬手、转头都做不到,穿衣要旁人帮忙,吃饭要旁人投喂,洗漱要旁人照料,就连大小便都无法自主控制,只能依赖家人打理。



昔日能挑百斤重担、日行十里不累、耕田种地无所不能的硬朗汉子,如今彻底形同废人,吃喝拉撒皆需仰仗他人,半点自主能力都无。



家人不言苦,不言累,依旧细心照料、温柔看护,可越是如此,夏荣佳心底的愧疚与悔恨就越是汹涌。他看得见妻子日夜操劳的疲惫,看得见儿女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奈,看得见一家人原本安稳顺遂的日子,因为他的过错,彻底蒙上阴霾,陷入困顿。



旁人的嘲笑尚且能咬牙忍受,可对家人的亏欠,却日日折磨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日夜愧疚难安。



白日尚且好过,有嘈杂声响分散注意力,有旁人陪伴遮掩难堪。最难熬的,是夜深人静的深夜。



夜色沉沉,笼罩整座老屋,村里灯火尽数熄灭,万籁俱寂,只剩窗外偶尔的风声簌簌。家人早已疲惫睡去,卧房里彻底陷入死寂,无人看护,无人相伴,只剩他独自一人,僵卧病床,承受无边的黑暗、病痛与煎熬。



身体的折磨从未停歇。



半边僵硬的躯体常年酸胀麻木,经脉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反复扎刺骨缝,又沉又酸,又麻又痛,无休无止,日夜不停。偶尔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蔓延全身,折磨得他彻夜难眠。



面部神经时时抽动,歪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漏风、发麻,舌根僵硬发僵,喉咙常年干涩堵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言的沉闷乏力,整个人如同被困在残破的躯壳之中,寸步难行,动弹不得。



比身体病痛更难熬的,是心底翻涌不息的悔恨与无尽的悲凉。



黑暗之中,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压抑尽数崩塌,那些不敢深思的过错、不敢回想的画面、不敢面对的现实,全部涌上心头,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盘旋、碾压。



他躺着冰冷的床板上,动弹不得,动弹不能,浑浊死寂的眼眸里,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



泪水顺着眼角慢慢淌下,浸湿鬓边的枕巾,冰凉一片,一如他此刻冰冷绝望的心境。



他想痛哭,想嘶吼,想忏悔,想拼命质问当初糊涂的自己,可他张不开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千言万语的悔恨,满心满腹的悲凉,极致的痛苦与不甘,全部堵在喉咙里,郁结在胸腔中,有苦难言,无处诉说,无人能懂。



世间最痛苦的煎熬,从不是骤然的灾难降临,而是明知是自己亲手铸就的过错,却无力挽回、无法重来,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承受,细细咀嚼这份苦果。



短短一粒药丸,价值不过五十元,是他随手掏出的一点小钱,是当初自以为划算的一次尝试。



可就是这区区五十块钱的江湖野药,代价却沉重得可怕,沉重到倾尽他余下一生,都无法偿还,无法弥补。



它换走了他四十七年勤恳换来的康健体魄,换走了他往后余生所有的自由与安稳,换走了他一辈子积攒的体面、尊严与骄傲,换走了他平淡顺遂的晚年,换走了他为人丈夫、为人父亲的所有担当。



一场虚妄的贪念,一场荒唐的执念,到头来,风月皆空,万事成空。



一时贪念,酿成一生大祸;一念糊涂,落得终身残败。



窗外秋风依旧,岁岁寒凉,年年往复。



而夏荣佳的人生,再也没有了春夏秋冬,再也没有了耕耘收获,再也没有了来日可期。



往后余生,陪伴他的,只有僵硬残破的躯体、日夜不休的病痛、深入骨髓的悔恨、挥之不去的羞耻,还有漫无边际、岁岁年年的无尽煎熬。



长夜漫漫,残年寂寂。



病床之上,只剩一个满身伤痕、满心悔恨的中年人,困在残破的躯壳里,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日复一日,独自赎罪,无尽沉沦。



作者简介:徐业君,男,汉族,1958年生于湖北仙桃,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兼任《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终身副主席。长期坚持文学创作,深耕长篇、中篇小说与散文、文论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鸭绿江》等五十余家报刊,多篇入选文学读本,部分文论与短文入选各地语文模拟试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秋野风月劫》;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斩获多项文学奖项,广受文坛好评。
打赏

微信扫一扫,转发朋友圈

已有 0 人转发至微信朋友圈

   本贴仅代表作者观点,与麻辣社区立场无关。
   麻辣社区平台所有图文、视频,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本贴仅代表作者观点,与麻辣社区立场无关。  麻辣社区平台所有图文、视频,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高级模式 自动排版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复制链接 微信分享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