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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秋野风月劫(长篇小说)第十四章 邻里冷暖,人情百态/徐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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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村落,从无遮遮掩掩的繁华虚伪,所有的人情世故、人心善恶,都赤裸裸铺在泥土之上、炊烟之间。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月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狠狠冲刷掉了村里人与人之间那层温和客套的薄纱,不仅彻底曝光了荣家兄弟二人荒唐糊涂的私事,更将小村庄最真实、最赤裸的人情百态、市井人心,完完整整地映照出来,分毫毕现。



这片世代聚居的乡村,土地滋养了淳朴,也滋生了浅薄。世态人情的规律,千百年来从未变过,最是趋炎附势、捧优踩劣。世人向来爱做锦上添花的顺水人情,挤破头去追捧风光顺遂之人,却极少有人愿意雪中送炭,伸手拉一把跌落泥泞的落魄者。你身处高处、万事顺遂时,身边永远簇拥着笑脸与夸赞,遍地皆是熟人;可一旦一朝落魄、身陷泥沼,昔日的温情尽数消散,余下的只有冷眼、嘲讽与避之不及的疏离。荣家兄弟这一场跌宕,不过是再次印证了这世间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道理。



风波爆发之前,荣家在村里算不上大富大贵,却绝对是人人称道的安稳人家。荣家两兄弟,哥哥荣军沉稳憨厚,力气过人,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勤恳劳作,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从无偷懒懈怠之时。田里的庄稼被他打理得郁郁葱葱、颗粒饱满,地头的杂草永远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年四季,从早到晚,田埂上总能看见他弯腰忙碌的身影。弟弟荣兵年少机灵,心思细腻,手脚麻利,不仅农活样样精通,还懂些修补农具、打理家务的手艺,为人处世更是通透温和。



兄弟二人父母早逝,年少便相依为命,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从小到大,兄弟俩从未偷奸耍滑,从未与人争吵斗殴,待人接物始终谦和有礼、热心仗义。村里不管谁家有事,只要开口求助,兄弟二人从来不会推脱。谁家盖房缺人手,兄弟俩主动上门帮忙搬砖和泥,任劳任怨,分文不取;谁家农忙人手不够,他们会主动搭手收割插秧,顶着烈日、踏着暮色,从不计较得失;邻里老人独居,挑水劈柴、修缮院墙的杂活,兄弟俩遇见了总会顺手帮衬一把;就连村里孩童玩耍磕碰受伤,或是迷路走失,也是荣兵常常帮忙照看、送回家中。



长年累月的善良与勤恳,让荣家兄弟在村里积攒了极好的口碑。走在村道上,无论遇见老人还是壮年,妇人还是孩童,人人都会笑着打招呼。村口乘凉的老汉老太,闲谈唠嗑时,总免不了夸赞荣家兄弟品性端正、踏实肯干,是村里难得的本分后生;街坊邻里相处和睦,日常串门送菜、借物帮忙,你来我往,温情融融。逢年过节,家家户户互相走动,瓜果糕饼彼此相送,一派邻里祥和、烟火温情的景象。那时的荣家小院,日日有炊烟袅袅,时常有邻里说笑之声,日子平淡安稳,暖意融融,无人不羡慕兄弟二人勤恳和睦,无人不夸赞荣家风正人和。



可命运无常,世事难料。一场荒唐的风月风波骤然袭来,像平地惊雷,彻底击碎了荣家安稳的日子,也颠覆了所有人对这对兄弟的看法。这场风波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祸,却最是贴合乡野闲谈的趣味,最能戳中村民们的猎奇心理,也最能摧毁一个普通人在乡里的名声与尊严。



风波落幕之后,荣家彻底坠入谷底,再也没了往日的光景。兄长荣军经此一事,颜面尽失、心神俱碎,往日硬朗强健的身子彻底垮了下来。日夜不休的愧疚、羞耻、煎熬与旁人无形的指点议论,日夜折磨着他。原本黝黑结实、充满力量的躯体,短短数十日便迅速消瘦下去,脊背佝偻,面色蜡黄,眼神空洞呆滞,再也没有了往日劳作时的精气神。终日缠绵病榻,精神恍惚,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身体一日弱过一日,彻底成了需要人贴身照料的残病之人。曾经撑起家门、勤恳半生的汉子,一朝坍塌,再无昔日风采,不仅身体衰败,更是名声扫地,成了全村人口中茶余饭后的笑料。



弟弟荣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素来爱惜名声、通透体面,最看重乡里口碑,可这场无妄风波,让他无端背负了满身荒唐笑柄。往日里谦和通透、受人敬重的青年,一夜之间颜面尽失、抬不起头。走在村里的每一步路,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周遭无处不在的目光、窃窃私语,时时刻刻碾压着他的自尊。



兄弟二人一病一窘,昔日风光口碑尽数清零,从人人夸赞的本分好人,瞬间沦为全村鄙夷嘲讽的对象。随之而来的,便是全村人赤裸裸的态度反转,速度之快、温差之大,冰冷得让人心寒,将市井人心的凉薄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先显露疏离姿态的,是那些平日里走得最近、往来最密的邻里。



从前,这些人家与荣家几乎日日串门,清晨碰面热情寒暄,傍晚坐在一起乘凉唠嗑,家里做了可口的吃食、收了新鲜的瓜果,总会第一时间送来荣家分享。农忙时节彼此帮扶,闲时闲话家常,关系亲近得如同亲人,口口声声说着远亲不如近邻,要一辈子和睦相处。



可风波一出,所有的亲近温情瞬间烟消云散。这些昔日交好的邻里,纷纷第一时间刻意疏远、避而远之。



往日里主动上门串门的,如今路过荣家院门口,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低头侧身,绝不驻足片刻,眼神躲闪回避,生怕多看一眼、多停留一秒,就会沾染半点所谓的“晦气”。往日里热情招呼的寒暄声彻底消失,哪怕在路上迎面撞见,也会装作视而不见,要么扭头与人说话岔开目光,要么匆匆低头走过,冷漠得如同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他们心底里都藏着同样的心思:荣家如今名声败坏、沦为笑柄,人人避之不及。若是继续与荣家走动亲近,难免会被旁人闲话牵连,被人揣测立场,甚至被贴上“一路货色”的标签,平白惹人非议、沦为全村的笑料。为了保全自己和自家的体面,他们毫不犹豫地斩断了往日的邻里情分,将所有的温情抛之脑后,只求独善其身,不沾半点麻烦与是非。这份趋利避害的冷漠,没有声色,却最是伤人,让冰冷的人情凉意在村落间蔓延开来。



而村里最爱扎堆闲谈、搬弄是非的妇人们,更是将这场风波当成了全年最精彩的谈资,日日以此为乐,肆意消费荣家兄弟的窘迫与难堪。



乡村妇人闲暇无事,最喜三五成群,聚在村口老槐树下、巷口石墩旁、洗衣塘边,家长里短、闲话是非。寻常时日,无非闲谈谁家收成好坏、谁家孩童调皮、谁家婆媳争执,平淡无趣。可荣家这场荒唐风波,恰好满足了所有人的猎奇之心,成了她们日日闲谈的核心话题。



从风波爆发那日起,这群妇人几乎日日扎堆,话题从未离开过荣家兄弟。她们从不顾及分寸与善意,肆无忌惮地调侃嘲讽,更是不断添油加醋、肆意杜撰细节,将原本简单的事情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堪。有人刻意夸大其中的荒唐细节,说得绘声绘色、栩栩如生;有人恶意揣测兄弟二人的心思,无端揣测、肆意抹黑;有人翻来覆去复盘整件事,字字句句都带着戏谑与鄙夷。



她们聊着别人的难堪境遇,笑得眉眼舒展、津津有味,将别人的尊严扫地、人生低谷,当成自己茶余饭后的消遣乐趣、解闷谈资。没有人会换位思考,无人懂得心存悲悯,更无人顾及病榻之上度日如年的荣军,以及日日煎熬、备受磋磨的荣兵。



她们只在乎闲谈的趣味,只乐于看人跌落泥潭,乐于见证风光者落魄,用别人的狼狈,衬托自己生活的安稳,用嘲讽他人的方式,填补自己平淡琐碎的生活。流言蜚语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日夜不休,扎在荣家兄弟的心上,也扎在每一个看清人心的旁观者眼底,刻薄又寒凉,细碎又伤人。



若是说妇人的闲谈是无形的软刀,那村里心胸狭隘、心思阴私之人,便是明目张胆的落井下石,字字刻薄、句句诛心。



村里总有这样一类人,自身庸庸碌碌、毫无作为,日子过得平淡窘迫,却从不反思自身,偏偏见不得旁人安稳顺遂。从前荣家兄弟勤恳能干、口碑极佳,事事受人夸赞,落在他们眼里,便是刺眼的锋芒,心底早已藏着隐秘的嫉妒与不甘。只是从前荣家风光安稳,人人称颂,他们不敢公然非议,只能将嫉妒藏在心底,假意交好、随声附和。



如今荣家一朝落魄、名声尽毁,这些人积压已久的阴暗心思彻底暴露无遗。他们终于找到了打压、鄙夷他人的机会,再也无需伪装和善,心底的狭隘与恶意尽数迸发。



平日里碰面,他们不再有半分客气,眼神里满是鄙夷、轻视与幸灾乐祸。私下与人闲谈,句句都是刻薄嘲讽之语,刻意贬低兄弟二人的品性,全盘否定他们半生的勤恳与善良。有人说荣家兄弟看着老实本分,实则骨子里荒唐不堪,是装了一辈子的伪君子;有人说他们活该落得如此下场,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还有人恶意诅咒,直言荣家从此衰败,再也抬不起头、立不起门户。



他们极尽刻薄之能事,将兄弟二人一生的本分、半生的善良尽数抹杀,只用一场过错,定了二人终身的罪过。从前兄弟二人帮衬邻里的种种善意,被他们彻底无视、一字不提;唯独这一场荒唐过错,被他们无限放大、反复诟病,恨不得将荣家彻底踩入泥泞,永世不得翻身。



落井下石最是人性阴暗,锦上添花人人愿意,雪中送炭寥寥无几。世态炎凉,在这群人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入骨入髓。



偌大一个村落,百十余户人家,大半人都在跟风嘲讽、刻意疏离、冷眼旁观,仿佛人人都站在了道德高处,肆意审判跌落低谷的荣家兄弟。喧嚣的闲话、冰冷的冷眼、刻意的疏离,成了风波之后村里最寻常的景象,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整个荣家小院,也让人心寒不已。



但人间世事,从来不会全然冰冷荒芜。世间有凉薄趋利的俗人,亦有温柔纯粹的善意,有落井下石的刻薄,便有雪中送炭的温情。热闹的嘲讽是世俗常态,沉默的善意,才是世间最稀缺、最珍贵的温暖。



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年长老人,历经半生风雨,看过无数人情起落、世事变迁,心性通透善良,从未跟风议论、冷眼嘲讽。



这些老人一辈子扎根乡土,见过太多少年意气、中年落魄、世事无常,深知人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谁都有犯错失足、跌落低谷的时候。他们明白,一时的过错,不能抹杀半生的勤恳;一时的荒唐,不能否定一生的人品。荣家兄弟过往数十年的本分善良、热心仗义,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会因一场过错,就彻底否定二人的为人。



风波过后,看着卧床憔悴、萎靡消沉的荣军,看着沉默隐忍、负重前行的荣兵,几位老人满心悲悯、唏嘘不已。



闲暇之时,老人们时常特意走进冷清破败的荣家小院,不带半点猎奇窥探的心思,只为真心宽慰、暖心安抚。他们坐在病床边,看着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荣军,轻声细语劝慰,感叹世事无常、命运难测,谁都有一时糊涂、行差踏错的时刻,不必因此就彻底击垮自己、自我沉沦。



他们一遍遍开导荣军,人活一世,孰能无过?过错已然酿成,再多愧疚、再多自责也于事无补,日日消沉、夜夜煎熬,只会白白糟蹋自己的身子。一辈子勤恳向善,从未害人利己,不过一时糊涂,不必将所有罪责都压在自己身上,更不必活在旁人的口舌议论里。



同时,老人们也时常叮嘱一旁默默照料兄长的荣兵,劝他放宽心态、稳住心神,不必太过执拗通透,不必将所有压力独自扛起。旁人的闲话终究只是过眼云烟,流言蜚语终会散去,日子终究是过给自己的,不必在意世俗眼光、市井口舌。好好照料兄长,好好守住家门,好好过日子,熬过低谷,一切终会慢慢变好。



老人们从不说半句嘲讽苛责之语,不谈是非、不揭伤疤,只有满心悲悯、满心善意。他们的话语朴实无华,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真诚、句句暖心,像冬日暖阳,一点点驱散荣家小院的寒凉阴霾,给深陷绝境的兄弟二人,带去一丝支撑下去的希望。



除了几位善良长者,村里还有几户厚道质朴、心性纯粹的邻里。他们不善言辞、不爱凑热闹、不参与是非闲谈,心性端正、待人赤诚,守着最朴素的乡土善意。



风波过后,全村人纷纷避之不及、跟风嘲讽,唯有他们始终初心不改,依旧如常对待荣家兄弟,不疏远、不鄙夷、不议论、不嘲讽。



每日晨起路过荣家田地,见兄弟二人无心打理、田地荒疏,他们便会默默上前搭把手,除草松土、打理禾苗,悄悄帮衬农活,不求回报、不图感激。家里菜园收获了新鲜的青菜瓜果、田间采摘了应季蔬果、逢年过节蒸了馍馍糕饼、杀了鸡鸭,总会特意分出一份,悄悄送到荣家小院,默默接济、暖心帮扶。



农忙时节,家家户户自顾不暇,他们却会抽出空余时间,主动上门帮忙收割、晾晒、整地,默默替荣家分担生活的重担;平日里见荣兵日夜照料兄长、无暇打理家事,他们会顺手帮忙打扫院落、整理杂物、晾晒衣物,细致又暖心。



他们从不在人前标榜自己的善良,从不对外宣扬自己的帮扶,更不会借着帮扶的名义打探是非、闲谈八卦。他们始终沉默温和,用最朴素的行动、最纯粹的善意,默默温暖着身处低谷的荣家兄弟。在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刻,他们不惧旁人闲话、不怕被人牵连,坚守着邻里之间最本真的情分,用一言一行诠释着何为厚道、何为真诚。



这群善良的老人与厚道的邻里,没有轰轰烈烈的帮扶,没有慷慨激昂的宽慰,只有细水长流、默默无闻的善意。正是这一点点微弱却坚定的温暖,在满世凉薄、遍地嘲讽的村落里,撑起了人间最后的温情,让这片满是市井薄情的乡土,尚有一丝暖意留存。



一场轰轰烈烈的乡间风波,就像一场透彻人心的试炼,将世间人心冷暖、世态炎凉、人情虚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让人看得通透、悟得彻底。



世人的追捧与夸赞,从来都依附于风光与顺遂,太过廉价、太过虚无。你风光得意时,万千好话、无数亲友,皆是虚妄泡影;你落魄低谷时,方能看清,谁是真心待你,谁是假意逢迎,谁是趋利避害,谁是落井下石。



热闹喧嚣的嘲讽、扎堆跟风的非议、趋炎附势的疏离,是俗世最寻常的常态,人人随波逐流、附庸风雅,以他人的苦难为乐,以他人的落魄为荣;而沉默不语的善意、不求回报的帮扶、不落井下石的温柔,是浑浊世间最稀缺、最珍贵的底色,寥寥数人,却足以照亮低谷的黑暗。



这一切的一切,荣兵都默默看在眼里、尽数记在心底。



短短一场风波,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看透了市井人心的浅薄凉薄,看懂了世俗人情的虚浮虚妄,看清了邻里百态的真实模样。



从前的他,温和热忱、待人赤诚,愿意相信人性本善,愿意真心对待每一位邻里,珍视每一份邻里情分,总以为人心换人心,真诚便能换来温情。可经此一遭,他彻底褪去了年少的热忱天真、待人热忱的执念。



他不再纠结旁人的眼光,不再在意世俗的口舌,不再执着于虚假的人情往来。那些曾让他珍视的邻里情分、世俗口碑,在绝对的人性凉薄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微不足道。



风波过后的荣兵,愈发沉默寡言、沉静通透。他褪去了所有的浮躁与执念,变得清心寡欲、安稳内敛。不再主动与人攀谈往来,不再刻意维系世俗关系,不再奢求旁人的理解与善待。



他一心守着病榻上的兄长,守着冷清的家门,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外界的闲言碎语、冷眼鄙夷、是非纷争,再也扰不了他的心境、乱不了他的方寸。



他已然通透,人活一世,不必取悦众人、不必迎合世俗、不必执念人情。世事本就冷暖无常,人心本就善恶参半,有冷眼嘲讽,便有温柔善意,有虚情假意,便有赤诚真心。



看淡了人情虚实,便无半分执念;看透了市井百态,便得内心安然。往后余生,只求安稳度日、守亲如常,于烟火细碎中守本心,于人情凉薄中存纯粹,便是最好的人生。



作者简介:徐业君,男,汉族,1958年生于湖北仙桃,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兼任《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终身副主席。长期坚持文学创作,深耕长篇、中篇小说与散文、文论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鸭绿江》等五十余家报刊,多篇入选文学读本,部分文论与短文入选各地语文模拟试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秋野风月劫》;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斩获多项文学奖项,广受文坛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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