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邛崃民中火井公社参加劳动

心静自然就凉

这篇文章是2018年发于论坛的。今天去看不知怎么都被删掉了，于是打算再发一遍。

1966年火井公社的劳动

到了1966年下学期全国很多地方都开始搞文化大革命，我们邛崃县不知是出自什么目的把我们全校的学生弄到火井山上去劳动。说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走与工人农民相结合的道路，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十几辆大卡车把我们全校的师生拉到火井镇，在公社匆匆吃了午餐，就被各队的队长领走了。

大华身体不大好，分在火井一大队，离火井镇上公社机关近一点。我、孟永义、谢荣昌 、李一梅，分在八大队。这个队比较偏僻，山高路陡，下山一趟都要花几个小时。

生产队长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大院住，山上房子修得很结实气派，高房大屋，四合头。里面全住的是贫下中农，队里面派了一个同院子的阿姨给我们煮饭。

因为那个饭我都不会煮，山上人都吃的是玉米面，我们做不来玉米饼。阿姨手巧，在我们手里不听话的玉米面，在她手里乖乖听话。她先把鍋用南瓜叶擦一遍，然后把菜炒好放上水煮在鍋中间，再把和好的玉米面抓一大砣在手上，只见她双手迅速地倒来倒去，然后翻手一下贴在鍋边。

不多会儿又大又圆玉米饼就贴满了鍋边。盖上盖闷煮一会儿，把玉米饼翻面贴在鍋边，等两面都有一点子鍋粑了，取出来埋在灶火灰里烧。

烧好了阿姨用竹子做的火夹把玉米饼一个个拨出来。只见她拿一个在手里面拍得“砰、砰”响，三吹三拍，玉米饼便干干净净地显出它的诱人面目，我们也学着阿姨的样子抓起饼来拍灰。阿姨给我们煮好了饼就走了。她还要回家给她的家人煮饭。

饼拿在手上不由得闻一闻，顿时一股清甜香味直透人心脾，那金黄的鍋巴更是叫人直呑口水，还没等我把菜端上桌，他们几个就开咬了，还异口同声“太好吃了！”这个玉米饼真的很好吃。在那儿劳动的时候我们全吃的这个，也没有吃烦，还越吃越香。

第二天早晨，天没亮我们还在做美梦，就响起了生产队长急促而又响亮的哨声。我们很不情愿意地摸着黑穿上衣服，山上没有电灯，房东大娘给我们点上煤油灯。我们洗了把冷水脸，就跟着院子里的社员去出工了。

山区的农村人早晨是不吃饭的，要做了活大概10点过才回家吃饭。出得门来，满天的星星还在眨眼睛，那个山路崎岖，陡峭有的地方我们几个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得去。

上山又下山兜兜转转觉得走了好久才到了目的地。那是块陡峭的坡地。我们的工作是翻地，要把土大块大块的翻过来让太阳晒晒。

那个锄头有一尺多长，锄叶只有四五公分宽，又重又笨，我们勉强举过头用尽吃奶的力使劲往下一砸，锄头歪倒在地根本没有扎进土里面。

人家男女社员很轻松地把锄头举过头顶，用巧劲往地里一挖，锄叶子全钻进土里，再轻巧地往回一收，一大块土乖乖地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下。

我们几个羞得无地自容，这么大的人连地都不会挖。那个生产队长看到我们这个情况，过来安慰我们，“没事，没事！不会就学嘛！城里长大的人从来没有挖过地，第一次肯定不会挖，这很正常。”他一边给我们讲挖地的要领，一边做示范。

这时一个大爷过来说，我们有的同学锄头下地的时锄叶是歪的所以挖下去就会倒，挖不下去。在队长不厌其烦的耐心示范下我们几个终于学会挖山地了，我们挖的土块虽然没有社员们挖的土块大，但是用生产队长的话来说：“才学挖地的人，挖成这样，也算不错了，只要坚持下去会越来越好的。”就这样我们跟着社员们天天早出晚归去挖地。

挖地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虽然我们的学校是半工半读，我们的劳动时间比较多，什么种田挖地的活也不是没做过，但是那个劳动强度和这个劳动比较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

每天，天不见亮就出工，那个山高路陡，有的地方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有的地方我们得蹲下来手扶着地再小心地向下伸出一支脚探路，这只脚踩踏实了，才伸出另一只脚。我们这样胆顫心惊地走着，还时不时有人摔倒。

人家社员们从容不迫，不慌不忙边走边摆龙门阵，也没摔倒。李X梅就不小心摔倒，差点滚下山，摔得她屁巴骨生疼好半天起不了身，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我们也哭了。

挖地是个比较累人的活计，休息时我们一屁股坐下来一点也不想动弹，人家那些社员，有的去割草，有的去了拾柴，有的拿出袜底，鞋底坐在地边飞针走线。农村的妇女特别能吃苦，白天和男社员一样出工参加生产劳动，回家要洗衣，煮饭，带孩子，全家人衣服，鞋子袜子等针线活还得要做。  

最忍受不了的是，在那个年代，农村也要政治学习。每天收工回家吃了饭就要到生产队里开会，学习。

我们也要参加政治学习，有时还在吃饭就听到生产队长在山顶上边吹哨子，边大喊：“开会啰！开会啰!”在农村当个生产队长也不挺不容易的，每天光是出工，开会那几次大喊就要把人累死。

那个会拖拖拉拉，九点过快十点钟人才能齐，有时讲讲生产情况，安排一下第二天的生产，然后就读报纸，自从我们几个到了生产队，读报纸就是我们几个学生的事了。我们几个天天轮流着读。等开完会都快十一点多钟了。

散会走在山路上社员们都点着火把，我们夹在社员们中间，跌跌跘跘，用李X梅的话来说：“又累又困，走着路都睡得着。”

半夜才睡，天不见亮又要起床，吃的是玉米面，清水煮菜，不见一颗油星。眼看着我们都有些顶不住了，这时传来一个好消息，原定的劳动两个月，不知什么原因提前结束了。我们高兴极了，根本不去细想原因，反正要回家了总是好事情。

给我们煮饭的阿姨听说我们要走了赶忙给我们多做好些又大又香的玉米饼，说是让我们带回家给爸妈尝尝。

山里人这样朴实热情使我们非常感动。我记得下山的那一天，吴大华在山下的公路边迎接我们，杨X芳一见大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整得我们也差点跟着她哭起来。

回到学校没有几天文化大革命浪潮也波及到了邛崃县城，我们学校里也有人开始写大字报，学生们把平时积压的对学校领导不满的情绪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