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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见敌不追,失此千载一时之机,真军事上之盲子,革命之罪人,一误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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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28 09: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陈昌浩、徐向前关于占领天全追歼退敌致倪志亮等电》注释
文献出处:《红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长征时期(南下川康)》,解放军出版社,1992,原件无编者注专门解释 “四台台长” 姓名,这是核心要点。
时间:1935 年 11 月 11 日;发报人: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 陈昌浩(政委)、徐向前(总指挥);收报人:右纵队倪志亮、许世友、王建安、程世才(即 “志、仕、建、世”)
背景:天芦名雅邛大战役,右纵队刚刚攻克天全,川军郭勋祺模范师(郭师)仓皇从天全撤退,总部严厉斥责右纵未能果断衔尾追击。
原文
志、仕、建、世:
(甲)郭师全退,你们见敌不追,失此千载一时之机,真军事上之盲子,革命之罪人,一误再误,酌先予你们各严重警告一次。四台台长拒不收报,大误军机,先予警告,如敢再犯即以军纪制裁。(乙)郭师退路须经飞仙关、三江口两处铁桥,部队零乱,明天还难退完。二六七团昨晚已向该敌退处追击。你们应以一部固天全,大部立刻向退敌猛烈压迫,设法歼灭该敌于我岸。电台不断与我通报接受命令,违者重惩。
昌、向
逐条注释
1. 收电人:志、仕、建、世
志 = 倪志亮:红四方面军参谋长,右纵队司令员兼政委,天全前线最高指挥员。
仕 = 许世友:红四军军长,右纵队主力军事指挥员。
建 = 王建安:红四军政委。
世 = 程世才:红三十军军长,右纵另一主力首长。
右纵队:四军、三十军、三十二军,负责攻取天全、宝兴,是天芦名雅邛战役右翼。
2. 郭师:郭勋祺模范师(刘湘部)
刘湘川军主力王牌 “模范师”,师长郭勋祺。11 月上旬在天全被右纵击溃,向飞仙关、雅安方向撤退。飞仙关、三江口铁桥是其唯一撤退通道,河谷隘口,是绝佳歼敌地段。徐、陈判断敌军混乱、渡河缓慢,要求在大渡河左岸(我岸)咬住,在敌渡江之前歼灭。
史实后果:右纵追击迟缓,郭勋祺师大部成功撤过飞仙关,后来郭部在黑竹关、百丈关一线成为阻击红军的核心主力,成为百丈关战役红军受挫重要因素之一。徐向前《历史的回顾》专门提及此事。
3. 二六七团:红三十军二六七团
红三十军主力团,已经先行发起追击行动。
4. 四台(重点:四台台长,现存权威汇编、宋侃夫 / 蔡威等口述史料,均未留存该台长姓名)
红四方面军电务处,宋侃夫为电务处长,下辖 1–5 台。
一台:王子纲;二台:蔡威(技侦破译台);三台:宋侃夫兼;四台、五台台长名字在公开战史选编、宋侃夫口述《红四方面军电台始末》均没有记载。
四台是跟随右纵队(倪志亮右纵)的移动作战电台,专门保障右纵与方面军总部之间的无线电通报。
电文 “四台台长拒不收报,大误军机”:战场紧急军情,总部电报连续下发,前线电台四台没有及时守机、收报,造成总部命令不能及时送达右纵指挥部,叠加指挥员追击迟疑,所以一并追责。
✅ 关键结论:
1)《红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原文,没有注释给出四台台长是谁;
2)现存公开权威史料(宋侃夫、王子纲等电信负责人回忆录、口述),没有记下 1935 年 11 月南下时期四台台长的名字;
3)很多网络解读直接猜测人名,均无档案原始依据,不可采信;
4)该台属于前线机动电台,长征南下阶段电台人员伤亡、调动频繁,很多基层台长姓名没有录入正式战史。
补充辨析:
二台是蔡威,主管破译敌军密电,不是这个四台;一台王子纲、三台宋侃夫,都是总部核心台,不随右纵前出。四台是配属右纵的作战通信台,不是破译台。
5. “军事上之盲子,革命之罪人”
红四方面军总部非常严厉的战时批评用语。徐向前晚年回忆录回忆这封电报,承认当时敌情极好,郭师溃散,是歼灭川军王牌的重大战机,前线指挥员迟疑不追,总部震怒,所以措辞很重。同时一并追责电台失职问题 ——战时无线电不通,等同于切断指挥链路,是严重军务事故。
6. 飞仙关、三江口铁桥
天全通往雅安的咽喉要道,跨青衣江,铁桥是川军撤退的唯一通道。河谷狭窄,属于 “半渡而击” 理想战场。
7. “歼灭该敌于我岸”
我岸 = 红军控制的青衣江西岸(天全一侧);不让郭勋祺师完整退至东岸(雅安、名山方向),防止其与刘湘主力汇合。
【史料考辨要点】
这封电报是方面军总部对右纵队的双重斥责:一是指挥员倪、许、王、程没有抓住战机追击;二是配属右纵的四台电台台长失职,拒不收报,贻误军令传递。两件事写在同一份甲款内。
关于四台台长:
目前中央档案馆原始译电稿,电报正文本身不写台长名字;电报只写 “四台台长”,只追责岗位,不录人名。
红四方面军电务处人员名册,长征南下阶段基层台长名册残缺。至今无权威史料确认此人姓名,所有自媒体、网络文章给出的人名均为推测,不能当作史实引用。
若你要做论文,规范表述:随右纵队行动的红四方面军第四电台台长,1935 年 11 月该人名不见于现存公开权威档案,姓名待考。
8. 电报的史学意义
此电是天芦名雅邛战役转折节点的关键文献:
攻下天全是南下初期重大胜利;但放走郭勋祺模范师,让川军主力完整收缩,直接为后续百丈关决战埋下巨大隐患。徐向前后来在《历史的回顾》专门复盘这一失误。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1)把这封电报和前面横山岗那两封电报,合并成 11 月 9–11 日天芦名雅邛战役时序连贯战史叙事;
2)或者摘录徐向前《历史的回顾》里面对 “放走郭勋祺” 这一段原文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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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28 09:51 | 显示全部楼层
原件藏地与版本层级
原始译电稿(一手档案):中央档案馆藏,属于红四方面军南下川康时期方面军总指挥部(陈昌浩、徐向前)发给右纵队的无线电译电抄件。
性质:电报译稿(不是手写原稿,是电台收到后,译电员誊写的纸质抄件,长征时期绝大多数红军电报留存形态都是这类译电稿)。
⚠️ 中央档案馆的原始纸质档案扫描件、高清照片,不公开发布、不对外网上阅览;不能直接在互联网下载原始图片,只能查阅正式出版物转录文本。
二、权威出版物收录版本(你看到的文本,就是从这个转录出来)
1)核心底本:《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长征时期(南下川康部分)》,解放军出版社,1992
编者:红四方面军战史编辑委员会
这封电报的标题为编者拟题:《陈昌浩、徐向前关于占领天全追歼退敌致倪志亮等电》,一九三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中正文就是你引用的这段文字;原件译稿无标题,标题是汇编编者为方便检索后拟。
编者凡例:按档案原文照录,明显字迹漫漶、错字才加注;这份电报正文无校勘脚注。
2)另一权威转载:人民网党史频道(党史学习教育平台)引用该电全文
人民网党史栏目《从拥抱到决裂 —— 毛泽东与张国焘 (之五)》直接摘录此电全文,文字与《红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完全一致,作为百丈关战役关键史料引用。
摘录原文:
志(亮)、仕(友)、建(安)、世(才):
(甲)郭师全退,你们见敌不追,失此千载一时之机,真军事上之盲子,革命之罪人,一误再误,酌先予你们各严重警告一次。四台台长拒不收报,大误军机,先予警告,如敢再犯即以军纪制裁。
(乙)郭师退路须经飞仙关、三江口两处铁桥,部队零乱,明天还难退完。二六七团昨晚已向该敌退处追击。你们应以一部固天全,大部立刻向退敌猛烈压迫,设法歼灭该敌于我岸。电台不断与我通报接受命令,违者重惩。
昌、向
三、原始档案(译电稿)的形态要点(档案学描述)
载体:毛边纸,钢笔 / 铅笔誊写译电稿;长征中流动环境,原件纸张破损、字迹有漫漶。
电报格式:无现代标题;起首直接写收电人代字「志、仕、建、世」;末尾署名「昌、向」;署日期 1935.11.11;原件没有标注发电钟点。
档案只写岗位名词四台台长,原始译电稿本身没有写该台长姓名,这就是为什么迄今查不到此人名字。
电报登记栏(页边备注,出版物不印):会登记发电单位、发报台、收报台(右纵四台)、译电员名字;台长名字不在电报正文内。
四、其他文献收录情况
《红军长征・文献》(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1995):未收录这一封电报(该书侧重一方面军及红军总部电报,四方面军大量前线作战电报只收录在四方面军专属战史选编)。
徐向前《历史的回顾》:回忆录叙述了放走郭勋祺这件事,但没有全文引录这份电报原文,只是概括回忆当时对右纵的批评。
地方史料(天全县志、雅安地方志):转录版本均源自《红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属于二次转引,不是直接抄中央档案馆原件。
五、检索、调阅原始文件的可行渠道
学术研究:凭单位介绍信、课题证明,到中央档案馆查阅该件档案,可申请阅档、复制档案复制件(有阅档审批流程,普通个人不能直接网络调取原图)。
替代查阅:在国家图书馆、国防大学图书馆、军事科学院图书馆,借阅纸质版《红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长征时期)》,看书内的正式刊印文本,这是学界通用引用版本。
六、文本异文勘误(全网流传版本对比)
全网大部分转录本文字和汇编本一致,仅少数自媒体版本出现两处讹误:
“酌先予你们各严重警告一次”,个别网页误写 “着先予”;权威汇编原文是 “酌先予”。
“歼灭该敌于我岸”,个别网文误写 “于西岸”,原文只写 “我岸”。
七、史学引用的标准参考文献格式(论文直接复制)
红四方面军战史编委会编:《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资料选编・长征时期》,解放军出版社,1992 年,《陈昌浩、徐向前关于占领天全追歼退敌致倪志亮等电(一九三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楼主| 发表于 2026-9-28 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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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29 09:36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献来源:《星火燎原》全集第十三卷,三篇长征亲历回忆:①陈友生《战友的爱给了我生命》;②赵杰回忆董振堂;③严长寿《廖承志在长征路上》。
说明:这是红军老同志晚年口述回忆稿,属于长征一手回忆史料,带有亲历者个人视角,部分时间、细节以党史主流考证为准。
第一篇:战友的爱给了我生命|陈友生(张绍波 整理)
【作者简介】陈友生,文中身份为红一方面军司令部理发员。征文时为沈阳军区司令部第 1 招待所干部。
一九三五年八月间,工农红军在毛儿盖忙于过草地的准备工作,我当时在总司令部当理发员。
这几天,总部的警卫员们在一起谈论得很热闹:“一方面军要北上,四方面军要南下…… 这不是要分家吗?” 这仅仅是些小广播,上级没正式传达,弄得我也将信将疑的。
次日清晨,朱总司令就带我们总部三分之一的人出发,跟着张国焘的部队就浩浩荡荡往南走了。我一看不对头,这哪是北上,分明是南下么!问问别人说:这是北上!北上是分两伙走,咱往前走一段就绕回去的!可不是,朱总司令也来了,这一定是北上,不会错。我就糊里糊涂地跟着走了。
一直走了四十里到一座大山下露营。
第二天,翻过了大山进了村庄。啊,这不是上塔古吗?这不是几天前走过的老路吗?一打听,可不是,糟糕了,一点不错,正是南下!
南下?!这哪行!我越想越伤脑筋,急得抓耳挠腮,心里窝起个大疙瘩。说也快,立刻头也疼浑身发烧,病又来了,脚脚也肿得溜圆,肉皮发亮。我在上塔古就住进了临时医院。
这个医院是属总部的。杨立三同志(原总部副官处长)当院长。他一见面就惊奇地问:“小陈!啊,你南下吗?张国焘和我们分家了!” 这位数日不见的老首长,他真关心我!句句话在火辣辣地刺我的心。谁愿南下?还不是糊里糊涂跟来的,可就是不知道朱总司令为啥也跟着南下?当时谁也不知道朱总司令是被党中央派去做工作的。半天才吭出一句:“不,我要北上!”
我在医院住了四天,南下的部队都走光了,仅剩下几十个病号。有的病号二心不定,又想北上又想南下,我给他们解释着:“南下?那多苦哇!别说旁的,单拿夹金山和大渡河来说吧,山高路窄,山脚下雨山顶下雪,河水那么急,惊涛骇浪,难道我们还没尝够?谁知道别人,我是八辈子也不想它!”“北上!北上是跟毛主席上陕北去,是与中央红军会合,是在蒋介石军事力量薄弱的地方去抗日,坚守根据地,实在是再正确也没有的!” 品着我那时年纪小,还真能讲两套呢!在总部大机关里总会学到些。
我想啊,想啊,越想心里越亮堂,好像心里冒出太阳似的明亮。
第四天,由毛泽东同志率领着的三军团先遣工作团北上路过上塔古。这位老首长,我一见他的面就乐得蹦起来,我的病都好了,浑身是劲,走,坚决跟你们回去 —— 北上!
我返回了毛儿盖,到总部又找到了毛主席。
我回来的这天晚上,桐油灯照得茅屋十分明亮。几个警卫员和我忙着修草鞋,正在说笑间,门 “吱” 的一声进来了毛主席,他魁梧的身体,穿着从江西带来的褪了色的那套灰制服,久经风霜的脸黑了些,精神饱满,眼睛炯炯发光。每次出发以前,毛主席总是亲自来检查准备工作的,他见我回来了,就向前迈了一步笑呵呵的伸手抚摸我的头顶说:“好!理发员同志!咱北上是有落脚之地呀!” 我像迷途的孩子又重回到母亲的怀抱,可是我却忘了说:“毛主席啊!我誓死也不离开你!” 我总是孩子性,光知道激动得掉眼泪!啥都忘了……
次日一打听,别人都做完了过草地的准备工作,用火炭烧成的青稞麦饼,虽然黑糊糊的,那时吃着比钢锅的还香呢!每人还准备六斤炒面,五六双草鞋,可是我呢?我来迟了,啥也没有,真着慌,我真想大哭一场,忽然孔石泉参谋走过来拍了我的肩说:“小陈!别发愁!来,我们给你凑。” 警卫员们也扑过来,一边说着都递过来一块块碗口大的青稞麦饼,不大会儿凑了二十五块,还有六斤炒面,我忙接过来装进干粮袋,真不知说啥好…… 只说了句:“谢谢你们!” 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进入草地那天,天气很坏,从下午就下起倾盆大雨来,直到半夜两三点钟才稍停。我被浇得旧病复发了,疟疾、痢疾一起闹起来,体温烧到四十一二度,实在走不动,就躺在草地上歇一歇。眼看着部队呼呼地直往前赶着,我却落在后边了!心想和大家一起前进,但身不由己,心里一着急,病情更严重了,这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只要能走一步,就挣扎着往前走一步。
部队越走越远了,一直到后尾部队来到,我的病情还是那样严重,后尾部队的李医生给我打了一针,拿了些药,吴连长又派了两个战士照顾我,真把这两个同志给累坏了。扶着我走,有时还要背着我走,冒着倾盆的大雨,又走了三十多里路,才到了宿营地。
一望无边的大草原,稍稍有些树枝,部队就利用它搭了一个棚子,这虽不能完全遮蔽风雨,但总比露天要强得多。大家关心我比关心自己为重,首先给我安排了睡觉的地方,又从包袱里拿出没有浇透的衣服给我换上。大家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想烧把火烤一下,可是一无干柴,二无火种,真是困难!正在东找西凑的时候,忽然小王拿出一个火镰刀子来,里面还有一小块火石,但没有绒纸,仍然无法引火。这时大家都急得跳起来了,张保胜和王坡两同志把火镰翻过来,拿小刀子刮着,刮下一点剩的绒纸,勉强算把火打着了。小李子拿出一点纸把火引大,又有一个同志放上一条干手巾把火引大了,他这种舍己为人的行为,感染了很多同志,也把自己的毛巾拿出来,放在火堆里。这时又有些同志冒雨捡来些柴火,火堆就越烧越旺起来。有了火,大家就像得了宝贝一样,有烤火的,烤湿衣服的,还有人唱起歌来。
歌声伴着风雨,响彻了草原。有人问我:“你冷吧?想喝水吗?想吃点什么不?” 话短意长,体贴入微,我内心有说不出的感动。我说:“就想喝点水,其他什么也不要,也不冷……” 我就这样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第二天,天气比较好,队伍继续前进了,我的病也渐好了,能够支持行走,可是没有走多远,发现前面有一条又深又宽的急流,河中间浪花翻滚,惊涛拍岸,我寻思了半天,这回可能交待自己的命运了!但是不管怎样,过河是决定了,要跟着毛主席北上,河水能挡住我们前进吗?不能!绝对不能!当时又想:部队都过去了,我就不能过去吗?信心更大了,忘记了自己是个病号。
正在准备过河,凑巧后面上来三个同志,看我下水的样子很危险,就马上来架我,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越走水越深了,急流没过我的身上,我腿软眼冒金花,支持不住了,便叫他们松手自己走。可是他们死也不放手,我说了几声:“不行了,不行了……” 就昏过去了!
等我醒来一看,已倒在岸上,身上的衣服却干干的,我是最后一个人了!我爬起来,咬紧牙根跟上去!
(张绍波 整理)
插图:黄镇《草地行军》
【本篇注释】
时代背景:1935 年 8 月毛儿盖会议之后,张国焘坚持南下,分裂红军,强令四方面军以及被裹挟的一部分一方面军人员南下。朱总司令(朱德)随四方面军南下,是党中央委派去做争取、团结四方面军广大指战员的工作,并非认同张国焘的南下路线,这是本篇核心历史背景。
上塔古(上打鼓):毛儿盖附近村庄,是红军过草地前的重要据点。陈友生本来随总部准备北上,被裹挟南下至上塔古,在这里生病住院,思想上认清南下错误,坚定要北上。
杨立三:红军后勤、军需重要负责人,时任总司令部副官处长;长征中负责伤病员、粮秣、后勤,建国后任总后勤部部长。
孔石泉:开国中将,长征时期在总部做参谋工作,文中写他和警卫员一起为病号陈友生凑干粮,体现红军内部战友互助。
火镰、火石:长征草地行军原始取火工具,没有火柴,依靠火石、火绒摩擦生火,文中细节还原草地极端艰苦环境。
史料性质:亲历者回忆,侧重个人情感与战友情谊;文中时间线、人物对话是晚年回忆,存在记忆润色,重大史实以档案、中央文献为准。
主旨:标题 “战友的爱给了我生命”,写草地行军中,战友在暴雨、饥饿、急流中救助重病号,体现红军官兵生死与共的革命情谊;同时记录反对张国焘分裂、坚持北上抗日的思想转变。
第二篇:赵杰回忆董振堂
【作者简介】赵杰,出生于 1913 年,河南商城人。1928 年参加革命。文中身份为红 5 军第 43 团政治委员。新中国成立后任装甲兵副司令员。1955 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96 年逝世。
我在董振堂同志直接领导下战斗,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他坚持党的原则、关心爱护同志、平易近人的作风和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却给我留下了永远难忘的印象。
一九三六年一月,我所在的红四方面军三十三军与红一方面军第五军团合编,改称第五军,军长就是董振堂同志。
我以前没见过董军长,合编以后,在董军长率领下战斗,非常想亲眼见见这位宁都暴动的领导人,见见这位威震敌胆、大名鼎鼎的将军。当时我任四十三团政委,我团的任务是负责巩固方面军的后卫和保卫川康苏维埃政府。部队驻地距军部较远,很少有机会见到军部领导。一九三六年六月,军部召开团以上干部会,传达中央指示,布置北上与中央红军会师的任务,我终于见到了敬爱的董振堂同志。他当时正当壮年,身材结实魁伟,方圆的脸上总挂着笑容,使人感到亲切、和蔼。会上,董军长详细传达了党中央、毛主席关于北上团结抗日的英明决定,传达了遵义会议的精神,要求全军坚决按照党中央的指示北上抗日。董军长说:“一切违背中央精神的行动都是不能允许的。” 由于当时张国焘还在四方面军的主要领导岗位上,董军长的一些话没有深讲,我们也没有完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直到后来长征到达陕北,张国焘反党分裂的罪行被公开批判后,我们才知道董军长为执行中央决定,坚决北上,反对分裂,曾与张国焘的错误路线作了坚决斗争,为率领部队回到正确路线上来做了大量的工作。
这次会议结束后,军部工作人员通知我,军长要找我单独谈话。当时我怀着兴奋而又紧张的心情来到董军长的住处,董军长、黄超政委、罗南辉副军长都在那里。董军长和我亲切地握过手后,首先关切地询问我部队的生活情况,能不能吃上饭,病号多不多?我说:“病号不算多。” 军长说:“那好,主要是把伤员同志都安置好。” 还问有什么困难?我一一地回答了他的问话。
“你是什么地方人?今年多大了?” 董军长问我。
“河南商城县的,今年二十三岁……”
“我是河北人,新河县的。” 军长没等我回答完就说。接着军长又说:“你在河南,我在河北,参加红军后,我在江西,你们在鄂豫皖,是革命把我们团结在一起的。那时,虽然我们相隔很远,但也是在共产党统一领导下的。今天由于革命形势和任务的需要把我们会合在一起,我们的力量就更大了。我们几个方面军的同志要团结,只有团结一致,我们才有力量,你说对吗?”
“对。” 我回答。
“搞好团结,首先要处理好军队内部的官兵关系,还要加强军民团结,我们北上路途要经过少数民族地区,要教育部队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与少数民族搞好关系非常重要。” 接着他加重语气说,“北上任务是艰巨的,困难是很大的。过草地,没有粮食,这样就需要我们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 他特别强调了要加强纪律性,提出 “三不准”:一是不准打红嘴老鸹(乌鸦);二是不准进喇嘛寺;三是不准拿喇嘛寺旗杆上的幡。军长说到这里问我:“我写过一本《加强部队的管理教育》的小册子,你看过吗?”
“看过了。” 我回答。董军长写的这本小册子,我们领导干部当时手头都有一本,是用三十二开纸油印的,有三四十页,有些内容与现在的管理教育条令相似,这本书对当时的部队建设起了很大作用。可惜后来由于处在游动的战争环境中,我的这本书还是没能保存下来。
董军长接着对我说:“我是旧军队过来的。国民党的军队把枪口对准人民,把士兵当成扛枪的工具,动不动就打骂、枪毙,这样的士兵是不会真心实意为他们卖力气打仗的。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当官的要爱护战士,不能打骂战士和下级干部,但管理教育要严格,还要讲究方法,要克服军阀残余。只有这样,我们的军队才能官兵一致,同甘共苦。当然,搞好团结,最重要的是一切按照党的指示办。要团结在党中央的周围,坚决执行党的北上抗日的决定。关于这一点,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北上途中要经过草地,要通过腊子口,那里气候变化无常,地上有敌人围追堵截,空中有敌机轰炸扫射,沿途还有反动武装的袭扰。困难是很多的,你们团是方面军的后卫,要掩护总医院伤病号前进,困难会更多,任务会更重,你们要尽一切努力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谈着谈着,吃饭的时间到了,军长热情地留我和他一同吃饭。在当时粮食奇缺的情况下,他把平时节省下来的糌粑面、牛肉干和酥油都拿出来给我吃。我那时年轻,胃口又好,加上军长那样的热情,所以,就不客气地吃了很多。吃饭中间,我问军长:“听说附近这条河拐弯处的深水里有大鱼,部队粮食不够,怎么不打鱼吃呢?” 军长认真地说:“不能打呀!老百姓说那是神鱼,我们要尊重当地的风俗、规矩。” 谈话中我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你们军部手枪队的枪真好。”“那好,送给你一支!” 军长爽快地说。刚吃完饭,一支崭新的德国造 “多西” 式驳壳枪就送到我手里了,这是一种长枪管快慢机驳壳枪(带枪托)。在那个年代,作为一个一般指挥员,一个战士,能得到一支得心应手的杀敌武器是最值得高兴的事,然而更使我感动的是军长对下级的关心和体谅,他对一个下级指挥员一句不经意的话都那么在意,重视。这支枪,后来伴随我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翻越了万水千山,直到后来到达陕北后,我被调到红大学习时才恋恋不舍地上交了。
一九三六年八月,四方面军主力顺利通过草地,大部分部队已过了腊子口进入甘肃。这时红五军在方面军的后尾,我所在的四十三团是全方面军的后卫,当时还在崇化地区与追击我的敌炮兵群血战。董军长得知这一情况,急电令我不要与敌恋战,立即将部队撤出,日夜兼程北上,并说亲自在毛儿盖等我到来。
我到达毛儿盖后,立即到军部领受新的战斗任务,在这里,我又一次见到了董军长。
一进军部,军长立即迎上来紧紧握住我的手问道:“你们辛苦了…… 部队怎么样?伤亡大吗?”
我回答道:“请军长放心,部队虽然有伤亡,但战士们情绪很高,部队还是三个营的建制,没有问题,请首长给我们新的任务。”
军长叫我坐了下来,说道:“你们打得很好,要抓紧时间休整,随军主力北上。你们团仍然担任后卫,边走边打,途中还要过草地,任务是艰巨的。你要想尽办法克服一切困难掩护主力北上,并把全团顺利带过草地去。”
接着,军长把党中央、毛主席关于过草地的情况通电念给我听,然后结合电报精神,具体地告诉我在途中遇到各种情况时应如何处置,与军部、方面军直至中央的电台联络如何沟通,还向我详细地介绍了一方面军和四方面军先头部队通过草地的经验,甚至把草地中可以食用的十几种野菜的名称形状都一一介绍了一遍。
最后,他特别仔细地给我介绍了长征途中的最后一关 —— 腊子口的情况。董军长说:“腊子口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我们先头部队通过时都曾经经过一番苦战。你们团最后通过那里,要准备打一场恶仗,事先要把一切不必要的辎重物资丢掉,对重伤员做好妥善安排。只要你们轻装前进,动作迅速,是有可能争取先敌通过腊子口的,这样将避免增加部队伤亡。如果让敌人先占了那里,我们就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军长的指示是那么具体、清晰,每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到,这使我们对下一步行动提前做到了心中有数。
当我团最后通过腊子口时,由于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和物质准备,丢掉了大部分辎重,终于抢到了敌人前面。当我们胜利登上山顶时,国民党李家钰部的一个排才赶到半山腰,被我团前卫一个连将该排三十余人全部解决了,俘敌十五名,后来经过我们做工作,有五人还参加了红军。在我团准备通过腊子口时,军长又从甘肃给我发来电报,要我们注意新的敌情,并告诉我们,我军先头部队已消灭了甘肃军阀鲁大仓部,为后继部队打开了通路。这封电报鼓舞了我团全体指战员一鼓作气,顺利地通过长征路上最后一道天险 —— 腊子口,实现了与军主力胜利会合!
回想起跟随董振堂军长长征时所经历的一场又一场战斗,回想起军长和我们下级指挥员的每一次谈话,军长那为革命忠心耿耿、浴血奋战以及对待同志的关心爱护,永远激励我们前进!
配图:董振堂军长纪念亭
【本篇注释】
董振堂:原国民党第 26 路军将领,1931 年发动宁都起义,部队加入红军,后任红五军团军团长,红五军军长。坚决反对张国焘分裂,坚持北上。1937 年高台战役牺牲,是长征重要英烈。
红 5 军:1936 年 1 月,红 5 军团和红四方面军 33 军合编为红五军,董振堂任军长,黄超任政委,罗南辉任副军长。
三不准:红军在藏区严格执行民族、宗教纪律,尊重藏族群众信仰,保护喇嘛寺庙,禁止伤害乌鸦(藏族视为神鸟),是红军民族政策的实例。
《加强部队的管理教育》:董振堂亲自撰写油印小册子,结合旧军队改造、红军官兵平等思想,用于红五军团的部队教育,是红军早期建军文献,战争中全部遗失。
德国造多西驳壳枪:毛瑟 C96 长管驳壳枪,带木质枪托,是当时红军高级指挥员才有的精良武器。
崇化、毛儿盖、腊子口:川西北到甘南长征路线。红 43 团作为全军后卫,承担断后掩护主力的危险任务。
李家钰、鲁大仓:民国时期四川地方军阀,在川西、甘南阻击红军。
史料价值:这篇回忆是红五军基层政委视角,记录董振堂在张国焘分裂的复杂环境下,坚持中央路线、重视民族团结、关心基层、细致部署行军作战的一手材料。
第三篇:廖承志在长征路上|严长寿
【作者简介】严长寿,文中身份为红四方面军政治部油印股干部。红军时为河南商城县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
【相关链接】廖承志(1908—1983),广东惠阳人。1928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长征时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秘书长。参加长征。抗日战争时期,在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工作。1946 年任中共中央南方局宣传部部长。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全国青联主席、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主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一九三五年三月,我因在广昭战役中负伤,不能回前线,暂分配在四方面军政治部油印股工作。在这里,我认识了廖承志同志,他当时名叫何理华,是党中央派到四方面军工作的。但妄图另搞独立王国的野心家张国焘,对中央派去的干部很不信任,廖承志同志到这里后不但不给他分配工作,还受到了排斥打击,一言一行都受到严密监视。监视廖承志同志的人是个大高个,因负伤失去了一只胳膊,人很诚实,时间一久,和我们无话不说,他背地里对我们讲:“何理华的活动我都要知道,给我的任务就是汇报他一天的言论和行动。” 初到政治部,我也是用警惕怀疑的眼光看待廖承志同志,不愿和他多讲话。可经过一段时间接触,我觉得廖承志同志学识渊博,平易近人,很受人敬重,他第一次见我就热情地问我叫什么,多大年龄,家在哪里?尤其是他对油印股里几个小战士更是特别关心,见面总是问寒问暖,渐渐地我们都忘了他是被监视的人,很乐意接近他。连监视他的人也说:“我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真不想跟着监视他,可又不敢说。”
红军退出川陕根据地后,开始向川西北移动,廖承志同志这时的任务是刻连环面,连环画文字说明由油印股先刻好,再送廖承志同志刻连环画。由于工作上的关系,我们几乎每天都和廖承志同志接触,印出的样品送他审查指导。承志同志当时身体很瘦弱,每天任务很繁重,但一路上张国焘连一匹牲口都不给他配,让他和战士一样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随着部队向西移动,路越来越难走,环境也越来越艰苦。一次因飞机在前面渡河处轰炸,部队只好进入树林休息。我一进树林见承志同志正坐在树下聚精会神地看什么,天上的飞机和隆隆的爆炸声好像对他没一点影响。他看我们过来忙招呼,并点着我们的人数关切地问:“怎么少了两个,他们哪去了?” 我们如实告诉他那两位同志因病掉队了,现在不知死活,承志同志听后又着急又难过,手中的书不知不觉地掉在了地上。他见我们情绪很低落,忙安慰说:“不要难过,掉队的小同志会回来的,眼下条件艰苦,路程远,困难多,你们一定要注意爱护自己的身体。” 说着就一个个帮助我们整理身上的行装。休息了一会儿,部队开始前进了,承志同志站起来边走大声嘱咐:“你们在后面要跟上队,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吓倒,一定要坚持到达目的地。” 说完他便消失在人流中。
十几天后,我们和承志同志又走到一起了,见面后大家特别亲切,特别高兴,说不完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十几天不见,承志同志瘦了,眼珠大了,头发也长了,但精力仍很充沛。他开口就问:“两个小同志回来了吗?” 我们怕他难过都不回答,他明白了,沉默了许久他自言自语地说:“多可爱的同志呀……”
这一天,我们和承志同志一道行军,几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把他夹在中间问这问那,他边走边讲:“困难越来越大了,现在在吃青稞,说不定过些日子连青稞都吃不上,我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战胜困难,你们怕不怕呀?能不能战胜困难?” 我们齐声回答:“不怕!能!” 听着我们大声回答,承志同志舒心地笑了。我想起上次他说过,一定要坚持到达目的地,就问他:“我们要到哪里去?目的地在哪里呀?” 承志同志耐心地告诉我们,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们东北三省,东三省的人民当了亡国奴,遭到了日寇的蹂躏。蒋介石不打日本专打红军,毛泽东、朱德同志发出了号召,要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现在我们是要北上和中央红军会师,打日本鬼子去…… 承志同志用很多浅显的道理,回答了我们提出的疑问,使我们的思想豁然开朗,一下子觉得懂得了许多道理。走着走着,承志同志唱起了歌:“日本帝国主义,提起真可恨……” 他一开口,我们几个小战士跟着大声唱起来。
插图:长征途中廖承志作的画
【本篇注释】
廖承志(化名何理华):长征时期受中央委派到红四方面军。张国焘分裂时期,对很多中央来的干部进行关押、监视,廖承志当时被剥夺正常工作,遭受监视,仍然坚持革命宣传,刻连环画、做宣传画,也就是文中 “刻连环面(连环画)”。
广昭战役:1935 年初红四方面军在川北广元、昭化一带对国民党军的作战,严长寿在此战负伤。
油印股:红四方面军政治部宣传部门,负责刻印传单、教材、连环画文字底稿,是长征时期重要的战地宣传机构。廖承志负责刻连环画版画,在行军途中一边被监视,一边坚持革命文艺创作,图中插图就是廖承志长征手绘。
张国焘的迫害:张国焘在四方面军大搞肃反、监视中央派来的干部,不给廖承志配马匹,让他徒步随军,即便遭受监视,廖承志依然关心年轻战士,坚持向战士宣讲北上抗日的道理。
连环画宣传:长征中没有现代印刷,依靠油印、木刻连环画,向文化程度低的红军战士做政治动员,是红军战时宣传的特色方式。
歌谣:文中 “日本帝国主义,提起真可恨” 是长征时期红军战地宣传歌曲,用来向战士宣讲抗日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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