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绪友/文 恩威并重审越俘

大石

                                                                                            恩威并重审越俘

                                      汤绪友

      1979年2月19日下午，东线战区的54军162师486团奉命由广西龙州县水口关出境，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作战。

     20日下午，我奉命回国去接民兵连出境支前，当路过复和县大弄一带，忽然看到被我团抓到的两个越南俘虏，一男一女，男的是游击队副中队长，女的是复和县大弄糖厂的一位化验员，她还是一位民军，其芳龄23岁，身高约1.55米，体形比较胖，上身着草绿色军衣。她在被抓时因咬人被痛打一顿，还将她五花大绑捆在一颗树上。我发现她的双臂因捆绑的太紧，绳索已陷进臂膀肌肉里了，殷红的血液渗透了上衣，衣服变成了暗红色的布壳，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风扑面而来。她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可见其脸上有十分痛苦的表情。在职责驱使下，遂主动协助处理。我让一位战士先把她的绳索松开一点，只要她跑不掉就行了，还好那位战友马上做到了。我问她在这个附近哪里藏有越军?她用华语轻声细语回答“空个”，即没有的意思。我马上从挎包里把压缩饼干拿出来给她吃，她摇头不要，分析她可能怕我的饼干有毒，我把一块饼干掰成两截，先咀嚼咽下去，然后把另一半喂给她吃，她还是不吃。我把水壶拿在手里，自己先喝一口水，张开嘴让她看咽下去了，接着喂她水喝，她还是摇头不饮。我看到她情绪非常低落。立地告诉她三点:一不杀你，二不打你，三要押回中国。你到了中国，按照我军宽待俘虏的政策，你的吃住和安全都有保障，还会有医生给你治伤。战后在交换战俘时，你一定会回到你父母亲身边，回到糖厂的工作岗位。这一招真灵，不一会儿，她又开口说话了。在场的有水口关边防检查站一位副站长，他带着一位被驱赶回国的华侨，翻译告诉我，她说的是“你们中国古代不是有个孔子吗？孔子不是讲仁义吗？讲道德吗？你们这样大举侵略我们越南，这是仁义吗？这是道德吗？”原来她在读小学时，语文中有一篇《中国孔子》的课文。我疾言厉色驳斥她说:“至于仁义道德问题，你们越南抗法、抗美兵连祸结数十年，中国人民缩衣节食，无偿向越南提供了数千套防空导弹、上万门火炮、数百万吨弹药，500多万吨粮食、10亿美元现汇，还有大量军用纺织品物资等等，是中国雪中送炭帮你们打败了法国和美国，最终实现了南北统一，这是举世公认的事实，这难道还不仁义吗？还不道德吗？然而，现在的黎芛当局，背叛中国，恩将仇报，占我领土，驱赶华侨，枪杀边民，作恶多端，惨绝人寰，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中国先礼后兵，不断对越南当局发出警告，但你们却置若罔闻，有恃无恐致使越中边境的局势急剧恶化起来。据不完全统计，从1977年开始，你们仗势苏联借端生事累计达752起，1978年你们寻衅闹事飙升到1108起，1979年第一个月，你们再次寻事生非129起，平均每天有4次之多。你们越南难道，就是这样讲仁义的吗？就是这样讲道德的吗”？我很想对她说，人不能对他太好！狗不能喂它太饱！但考虑到国际影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又训斥她:“你刚才使用了侵略一词，什么叫侵略？侵略是以侵占领土为目的的。在开战之前，中国政府向全世界宣告，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范围，投入有限的兵力，达到自卫还击之目的就撤军，这样的正义之师，仁义之师，文明之师，猛虎之师，岂能称之为侵略呢？你们越南这是在咎由自取”！审讯至此，她自知理亏，无言以对，低头不语。因为我要急忙回国联系支前民兵，便离开了现场。我入境来到广西龙州县水口关大桥中越边界上，看到第54年162师师医院就设在这里。在这里，把时间拨回到1973年夏天，我陪同武汉军区保卫部一位干事在石家庄办专案，住在市委招待所，我因洗完澡躺在床上未盖被子就睡着了，一觉醒来感觉到患了重感冒，不停的咳嗽。这位大干事看到我痰中带有铁锈色，意识到病情不轻。他马上带着我乘坐火车返回河南省安阳市火车站，师医院的救护车早已在此等待。我住院当天，经过检查诊断为“大叶性肺炎”，住院一个月病情大有好转出院。因此，我认识师医院的好几个医护人员。设在边境上的师医院，一位认识我的医生，对于他来说看到我第一个从血肉横飞的越南战场上竟然回到了祖国，而是一个人走回来的，这简直太奇妙了，大家呼啦一下把我团团围在中间，纷纷向我打听来自火线上的花絮。当我谈到刚才在越南审讯女俘一事，有几个护士怒不可遏，“为啥子不把她枪毙了！还留着她做什么”？由此可见，其战斗积极性之高。有一位年轻帅气的战友，随即给我端来了一杯温开水，我伸着双手接过来，舍不得喝下去。因为在一河之隔的越南战场炮火连天，根本无法找到这杯弥足珍贵的温开水，铭记于心，难以忘怀。

     21日上午，一营三连四班在高平省复和县耿况执行清剿任务，胡玉学是一位彪形大汉，别看他入伍才一个多月，在战场上，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看到他作战如此之英勇，班长陈明楼很是喜欢这个“小老虎”。当搜至半山腰时，胡玉学发现了一个山洞，其洞口掩盖在大石头下面，他俯身一听没有什么动静，对着洞口用越语喊话“日阿雷依”！即出来的意思。连喊几声洞里无任何反应，他立即向班长作了报告引起高度重视，全班迅速进入戒备状态。藏在洞里的人是不是越军，谁也不知道。这时一位战士，向洞里扔下去一个手榴弹，随着爆炸声响，火花四溅，弹片横飞，震撼人心。不一会儿，洞中惊恐万状的人陆续往上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胡玉学伸手把他们逐个拉上来，原来他们都是当地的老百姓，共有15个人。对于被手榴弹炸伤的，全班立即拿出急救包，用止血贴和云南白药等给他们处理外伤，胡玉学还把自己的压缩饼干送给他们吃，取下水壶递水给他们喝。陈明楼用广东湛江白话同他们交谈，一个老年妇女感激的说:“中国人民解放军比我们越南的军队好”！她还用手指引越军逃跑的方向。实战证明，参战将士只要善待当地的老百姓，便会营造有利于我军立于不败之地的异国环境。

    我团在整个对越作战中，共计生擒越军22人，由于官兵自觉执行宽待俘虏政策，令其感恩。既有俘虏情不自禁的高呼“毛主席万岁”！也有俘虏大喊“打倒苏修社会帝国主义”！还有的俘虏正色敢言:“如果看到是苏军来了，我马上就跟他拼了”！说着弯腰捡起一个石头来拿在手上，举起来做出要砸向苏军的样子。对化整为零，化军为民的残敌，在被俘之后，通过审讯，他们有的为我军提供了很有价值的情报。越南人民心里都清楚，这次，中国人民解放军之所以出境奋起反击，是因为越南当局触犯了中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底线，导致引火烧身，但对高层的愚蠢之举，军民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486团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通过审讯战俘，加上用铁拳狠狠地打，让越南这个小朋友都懂得了，他们根本惹不起强大的中国！收到了恩威并重的效果。

       后记:在东线广西，西线云南两条战线上，我军共同采用“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的策略，注重从思想上瓦解敌人的斗志，战果比较显著。截止3月16日，共有1636名越军，心悦诚服，举手投降。 战后，我国于5月21日至6月23日，对其，分五批释放，让其回国，并交给越方14名被俘人员因医治无效而死亡的证明书。  

     作者汤绪友: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四军一六二师四八六团政治处群联干事。在战场上，主管支前民兵，前送弹药和粮食，后运伤员和烈士，还要审讯和押送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