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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又是一年枫叶红/徐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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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深秋,风染清霜。尘世烟火辗转一载,四季轮回往复,转眼又是万山着色、红叶漫坡的时节。人间最温柔的秋,从不藏于闹市喧嚣,只隐匿于山野清风之间。久居市井,被琐碎日常裹挟,心底总盼一场秋日山野的奔赴,盼与漫天红叶相逢,赴一场岁岁如约的秋之盛景。听闻潍坊青州锯齿崖的秋,藏着鲁中最浓烈的秋色,嶙峋山石映漫山红叶,刚柔相济,诗意万千。于是择一个天朗气清的秋日清晨,卸去一身疲惫,奔赴山野,赴这一年一度的红叶之约。



车行秋途,一路向山而行,城市的烟火气息渐渐被身后的清风远山取代。窗外的风景缓缓更迭,褪去了夏日的苍翠浓绿,染上了深秋的温润斑斓。道路两旁的草木经秋霜浸染,深浅黄绿交织,秋风掠过枝头,枝叶轻摇,簌簌作响,是秋日独有的清浅韵律。天高云淡,万里长空澄澈如洗,几缕薄云悠然舒展,轻盈悠远,衬得秋日天地格外辽阔安然。车窗微启,微凉的秋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野独有的清冽与草木的淡香,瞬间涤荡了心底积攒许久的浮躁与倦怠。



一路辗转,渐近群山深处,远远便望见连绵的山峦横亘天际,轮廓苍劲雄浑,那便是藏在仁河大峡谷畔的锯齿崖。山峦层叠起伏,灰白色的崖壁嶙峋突兀,犬牙交错的山石如天然锯齿,镌刻在青山脊背之上,硬朗凌厉,风骨凛然,这也是锯齿崖独有的山水风骨。深秋的山峦不再是单一的青绿,深浅不一的红、橙、黄、绿层层晕染,错落交织,远远望去,像一幅铺展在天地间的秋色长卷,浓烈而不艳俗,热烈而不失沉静,让人未至山前,已然心生欢喜。



行至山下村落,寻一处空地停车驻足。车马停歇,喧嚣落定,双脚踩稳厚实的土地,才算真正走进锯齿崖的深秋。山下的秋,温柔恬淡,自带烟火诗意。村口草木葱茏依旧,却尽数染了秋意,田垄平整,阡陌清幽,零星的村居散落山野之间,静谧安然,无车马喧,无人声杂,只有秋风穿林、飞鸟掠空的轻响。



抬眼仰望整座山峦,秋意铺天盖地漫卷而来。灰白色的崖骨冷峻苍劲,是千万年风雨雕琢的风骨;漫山的黄栌次第染红,是深秋霜华赋予的温柔。硬朗山石与热烈红叶相拥,冷硬与柔软碰撞,苍茫与明媚相融,造就了锯齿崖独一无二的秋日景致。站在山脚下仰望,漫坡红叶顺着山势层层铺展,从山脚蔓延至山脊,顺着嶙峋崖壁肆意盛放,像流动的红浪,似倾泻的霞火,层层叠叠,绵延不绝,轰轰烈烈地绽放着深秋最后的热烈。



稍作停歇,整理心绪,便踏着秋风,徒步向山间走去。没有人工雕琢的规整步道,没有喧嚣拥挤的人潮,锯齿崖保留着原生态山野的纯粹模样,碎石小径蜿蜒向上,隐匿在红叶林木之间,曲折幽深,步步皆景。初入山林,坡度平缓,步履轻盈,秋日的山野气息扑面而来,清润又治愈。脚下是层层堆积的落叶,深浅绯红、暖黄、浅褐交织,厚厚的一层铺在路面,踩上去松软轻柔,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温柔治愈,是秋天独有的脚步声。



沿途林木葱茏,满目秋色惊艳眼眸。这里的红叶多为黄栌,不同于枫叶的细碎精巧,黄栌的红叶成团成簇,叶片饱满温润,经霜之后色泽愈发浓郁鲜亮。初霜染叶,浅黄渐变橙红;深霜覆枝,尽数化作绯红、绛紫、深红,层层渐变,层次万千。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细碎的金光洒落林间,落在绯红的叶片上,通透鲜亮,叶脉清晰可见,光影交错间,每一片红叶都自带温柔光晕。微风拂过,满林红叶轻轻颤动,花枝摇曳,红浪翻涌,细碎的光影随风流转,灵动曼妙,美不胜收。



秋风温柔,穿林而过,携着淡淡的木叶清香,萦绕周身。偶有熟透的红叶挣脱枝头,悠悠飘落,漫天飞舞,似红蝶翩跹,缱绻婉转,而后轻轻落在草丛、小径、肩头,温柔又浪漫。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叶,叶片温润干爽,纹路清晰,承载着秋霜的洗礼、秋风的滋养,藏着一整个秋天的温柔故事。静静凝视这片绯红,忽然懂得秋的深意,它从不是凋零的萧瑟,而是沉淀后的绚烂,是历经风雨、褪去浮华后,最热烈从容的绽放。



缓步向上,山路渐渐蜿蜒陡峭,石阶错落,曲径通幽。行至半山腰,视野骤然开阔,漫山红叶尽数铺展眼前,秋色层层叠叠,漫山遍野,无边无际。两侧山崖嶙峋陡峭,怪石参差,灰白的岩石裸露山间,棱角分明,苍劲古朴,带着岁月打磨的粗粝质感。而热烈的红叶缠绕山石、铺满崖壁、簇拥山路,冷峻山骨配上烂漫红妆,刚柔并济,意境绝佳。冷峻山石是山的风骨,热烈红叶是秋的柔情,二者相依相融,让苍茫山野多了万般诗意,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驻足山间观景,极目远眺,群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远近山色各不相同。近处红叶浓烈似火,灼灼生辉;中层林木黄绿交织,温润淡雅;远山含黛,笼罩在淡淡的薄雾晨光里,朦胧悠远,层次分明。天高云阔,秋风浩荡,整片山谷被秋色浸透,红得纯粹,黄得温柔,绿得沉静,山河斑斓,秋色无边。山间清风徐徐而来,穿林越谷,拂去徒步的微乏,只留满心澄澈与安然。耳畔唯有风声、叶声、飞鸟鸣啼,清净悠远,隔绝了世间所有纷扰,让人身心舒展,沉醉在这山野秋光之中。



沿途缓缓前行,不疾不徐,慢慢赏景,细细体悟。山路曲折盘旋,一步一景,一风一韵,每走一段,秋色便浓郁几分,景致便开阔几分。秋日的山林静谧清幽,草木褪去夏日的繁盛葱郁,多了几分沉静从容。枝头红叶恣意盛放,热烈坦荡,肆意烂漫,不掩锋芒;地上落叶安然静卧,沉淀岁月,归于沉寂。一盛一落,一荣一寂,皆是自然轮回的诗意,皆是时光流转的温柔。



行至山脊,便是锯齿崖最绝妙的景致所在。犬牙交错的崖壁凌空舒展,山势险峻,视野无垠,立足山巅,可俯瞰群山万里秋色。脚下是苍茫大地,眼底是漫山红浪,远处群峰逶迤,秋色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深秋的阳光澄澈透亮,遍洒山野,将漫山红叶映照得通透明艳,整片山谷似被晚霞染红,热烈壮阔,烂漫极致。风吹山脊,红浪翻涌,层层叠叠的赤色顺着山势流淌,宛如红色瀑布倾泻山间,恢弘壮丽,震撼人心。



山脊之上,隐匿着细碎的齐长城遗迹,残石古垣静立秋色之中,历经千年风雨沧桑,沉默伫立山间。斑驳石墙配漫山红叶,古韵秋风相融,瞬间为这片绚烂秋景添了厚重的历史底蕴。红叶年年如约,秋风岁岁归来,而古垣静默山河,见证岁岁秋红、人间岁岁安然,时光厚重,岁月温柔,古今相融,意境悠远。



伫立山巅,临风而立,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顿觉心胸豁然开朗。平日里困于方寸天地的烦忧、纠结、焦虑,在辽阔山河、烂漫秋色面前,都变得渺小琐碎,随风消散。人于天地之间,不过沧海一粟,俗世万般纷扰,不过烟火浮云。唯有山河恒久,秋景年年如约,温柔治愈世间所有疲惫。此刻无需言语,只需静静伫立,听风吟,观红叶,赏秋山,沐秋光,与山河相拥,与深秋相融,尽享这独属于山野的清欢与安然。



秋日的阳光温柔不灼人,暖暖地洒在肩头、林间、山野,温柔缱绻。山间的风带着秋霜的清冽,清爽悠远,吹得红叶簌簌飘落,漫天红蝶飞舞,唯美又治愈。放眼四望,崖石嶙峋、红叶灼灼、长空湛蓝、流云悠然,四种景致相融相生,勾勒出锯齿崖最动人的秋韵。硬朗的山骨撑起天地辽阔,温柔的红叶妆点山河温柔,刚柔相济,动静相宜,便是鲁中深秋最动人的模样。



一路徒步上行,步步皆是风景,处处皆是惊喜。没有刻意雕琢的景致,全是自然天成的秋光,原生态的山野,纯粹热烈的秋色,不张扬、不浮夸,静静绽放,默默惊艳。从山脚的浅秋温婉,到半山的秋色渐浓,再到山巅的漫山绚烂,层层递进,步步惊艳,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人间秋色千万种,最是山野红叶动人。春日繁花太过轻柔,夏日草木太过繁盛,冬日风雪太过清寒,唯有深秋的山野红叶,热烈而沉稳,绚烂而从容。它历经春生、夏长,经秋霜淬炼、秋风洗礼,褪去青涩浮华,沉淀出最纯粹、最热烈的色彩,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在深秋的清冷时光里,独自绽放万丈光芒,惊艳山河,温柔岁月。



又是一年枫叶红,岁岁秋光皆相同,岁岁心境皆不同。年年奔赴山野红叶之约,看万山染尽秋色,看红叶不负秋霜,看似重复的景致,却藏着不一样的心境与感悟。岁月辗转,时光匆匆,人间烟火岁岁更迭,唯有山河依旧,秋光依旧,红叶岁岁如约,年年盛放,温柔守候着每一场人间相逢。



下山返程,步履从容,回望身后的锯齿崖,漫山红叶在夕阳余晖中愈发明艳动人。晚风轻柔,红影摇曳,群山静谧,秋色绵长,满目山河温柔,满眼岁月安然。这场山野徒步,是与深秋的相逢,是与自然的相拥,更是一场自我心灵的治愈与沉淀。



生活总在奔波往复中匆匆向前,我们总在追赶时光、奔赴前路,常常忽略了身边的山河美景,遗忘了生活原本的温柔诗意。偶尔停下脚步,走出市井喧嚣,奔赴山野秋风,赴一场红叶之约,赏一场深秋盛景,便会明白,人间最美的风景,从不在远方的浮华喧嚣,而在山野清风、岁岁秋红、岁月安然之间。



风落秋山,叶染深红,一年秋意最浓时,尽在这潍坊锯齿崖的漫山红叶间。山河辽阔,秋光不负,岁岁枫叶绯红,年年人间安然。愿往后岁月,岁岁有秋光可赏,年年有红叶可盼,心怀温柔,眼底山河,不负时光,不负韶华,不负每一场如约而至的人间美好。



徐业君,湖北仙桃作家,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初恋》,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荣获多项文学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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