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蓑一缕寄乡情（散文）

政屿

青蓑一缕寄乡情

邓湖川/文

  什么叫蓑衣？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更没有看见过。这蓑衣，在我们南充一带，通常由棕榈丝编织而成。蓑衣曾被古人写在诗里：“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蓑衣作为一种农耕历史的传承，不仅是人们生产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用具，更是寄托情志，感怀幽思的载体。
  蓑衣是一种雨具，既挡风又防雨。儿时，在农忙时节，父母下雨天总是头戴笠帽身披蓑衣，风里来雨里去，顶烈日战酷暑，日夜辛劳在抢收抢种现场。只记得蓑衣是很扎人的，每次当我好奇地像父亲一样把它披在背上的时候，总是感觉后背被扎得好痛。但看父亲在雨天穿着蓑衣一副很舒服的样子，我总会问他：“为什么你穿起来就不会扎后背呢？”父亲总是大笑两声，摸着我的头说：“蓑衣会认人的，当然不会扎痛庄稼人。”这就是蓑衣给我留下的最初印象。
  川东北雨水充沛，在我的童年，春耕农忙时节逢雨便要身披蓑衣，寻常农户家中大多备有大小几件蓑衣，适配不同身形。蓑衣外层编织细密，内里针脚粗疏，整件衣裳里外要缝上万针，针脚越密实，防雨耐用的品质越好。往日下地劳作疲惫时，将蓑衣铺在田埂上小憩，水汽也难以浸透棕榈纤维。我家曾有两件蓑衣，常年挂在墙面铁钉上。每逢雨天，蓑衣便随父母奔走田间，紧贴脊背，熬过无数个风雨交加的日子。经年雨水冲刷，棕榈原色慢慢褪淡，它是农忙时节劳苦功高的老物件。那时走在乡间，望见蓑衣，就如同望见父母躬身劳作的背影。雨过天晴，父亲总会把蓑衣重新挂回墙壁，晚风穿窗而入，蓑衣便轻轻飘摇，长久悬挂在墙上的它，平日里总透着几分冷清寂寥。
  一晃二十多年匆匆而过，那日回乡，看见父亲当年穿过的蓑衣静静挂在墙上，落满厚厚尘埃，像一枚陈旧精致的蝴蝶标本，瞬间勾起往事，忆起父亲身披蓑衣踏乡间小路归家的模样。我时常心生好奇：世上第一件蓑衣是何时编织、出自哪位巧手？时至今日，依旧无从知晓。
  如今，农业机械化全面普及，时代不断发展，老式蓑衣渐渐被轻便多样的现代雨衣取代，但蓑衣承载的旧日岁月与绵长情愫，始终萦绕心头，难以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