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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葵/文 为何要写《风卷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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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16 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为何要写《风卷残云》
                                                                                         李旭葵
在七十七年前的1949年,我的家住在邛崃县城中心叫高水井的小街上,当年我已五岁多,至今仍然还断断续续地记得在县城里曾经发生过的-些事。
县城中心十字口有座清代年间的钟鼓楼,在高大的钟鼓楼大柱下面,我家摆了个营生的盐萝卜小摊。
记得在那年年底,天阴云暗,寒风呼啸,也就是十二月十六日的那-天,突然间从县城的东门外像潮水般涌进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国民党汽车、炮车、马车。车上坐满了头戴钢盔,身穿各色制服荷枪实弹的军人,还有身挎大刀的骑兵、步兵、炮兵。汽车的轰隆声、马的嘶叫声、铁器“哐当”碰撞声、还有坐在汽车上惊惶失措的女人和孩子号啕哭闹声,喧嚷吵闹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把小小的县城搅得来天翻地覆。
县城里当时最宽的东街、南街也只有七、八米宽。这些汽车-辆接着-辆,街道拥挤不堪,尘土飞扬。由县城的东门进城,经过东街,从钟鼓楼下面,然后朝南街方向出南门。这些国民党军队的汽车和官兵,都是从省城成都来的,说是要朝雅安方向开去。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国民党的军队从县城里就这样整整地过了一天-夜。
后来,这些国民党的军队又从县城的南门外退进城里,说是刘文辉起义了,派他的第24军陈明阳师长,把去雅安公路上的邛崃+里桥炸了。桥断了过不去,国民党的军队只好原路又退回进县城里。
县城里的大街小巷,又停满了各种各样的汽车,街沿边上到处架着机枪摆着炮车,地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整箱整箱的枪支弹药,架起了蜘蛛网似的电话线。院坝住宅、学校寺庙、公园空地,到处都住满了国民党的军队,门上挂着国民政府中央机关五花八门的各种招牌。背着背包、水壶的士兵都是荷枪实弹,骑兵挎着马刀骑着高头大马在大街上,“的嗒,的嗒”地橫沖直闯,可吓死人了,县城简直成了一座兵城。
听大人们说,四川省政府主席王陵基亲自率领几万军队到邛崃,说是要死守县城,和共军拚死一战。毕竟只有五岁,懵懵懂懂的,还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就连县城中心的县政府外面最大空坝上,也堆着成小山似的枪支弹药,地上架着机枪,摆着小钢炮。
隔了两三天后的深夜,城里的汽车、炮车和军队又突然开走了。后来,听说是怕解放军打过来,王陵基带着军队从北门外朝大邑县方向撤走了。
县城里又清静下来,但大人们一再给我们这些还不懂事的孩子打招呼,说:“不准乱跑,谨防解放军来了把你们抓来吃了。解放军是红眼睛,专吃小娃娃!”
开始,还信以为真,不敢乱跑,规规矩矩地躲在家里,不敢出家门一步。
就在那天下午,从县城的南门方向,响过短暂的急促枪炮声后,听说解放军攻进城了。
第二天一早,我仗着胆子轻轻地打开家门,看见街口上站着一个站得笔直,端着枪,穿着草黄色破旧棉衣的解放军。好奇的我,提心吊胆地顺着街沿边想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大人们说的要吃小娃娃的红眼睛解放军。
悄悄地走到离站岗的解放军一丈多远的街边上,我偷偷地抬头一瞧。解放军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睛里是布满了睡眠不足的红丝。啊!原来是大人们骗我们编出的谎话。
隔了两天,城里紧张极了,街巷上家家户户仍然紧关着店铺和大门。又听见从县城北外朝童桥的方向,传来整天是子弹在空中的呼啸声,时而还传来阵阵震耳欲聋轰隆的炮声,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燃烧发出的呛人的硝烟味。
那几天正是月底,夜里黑来伸手不见五指。胆战心惊地从门缝里,偷偷地朝外看,漆黑的夜空随着枪炮声飞起长长尾巴的火龙,就像春节夜里不停地放着的“乒乒乓乓”爆竹烟花。不停地整整打了三天三夜,枪炮声才渐渐地稀疏下来。
后来,又听大人们说,在县城东门外的高山镇、固驿镇,还有新庵子、宝林寺等地方,打得更厉害,也是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是解放军的军队和从新津溃败过来的胡宗南国民党军队两个对打,打得来昏天黑地,那山上的坟地墓碑上到处都是枪眼眼,阵地上是血流成河,尸体遍地。在离城十几里路东南方向的五面山上,遍山都是国民党的军队。后来,十多万国民党的军队沒有吃的,又被解放军层层包围着,只好投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东-句西-句的道途听说,始终感到模模糊糊。
后来,在城里公园的操坝和县图书馆里,看了放《解放大西南》的电影纪录片和画报,上面有解放军攻占邛崃县城南门、县政府大门和解放军在桑园机场与游击队会师的镜头和照片,感到特别新鲜和好奇,从小在心中留下了深深难忘的印象。
随着年龄的一天天增长,阅历视野的渐渐扩大,对于解放军军队在邛崃与胡宗南十多万国民党军队的大决战,渐渐地又有了更进一步新的了解和认识。
1949年12月底,是解放战争的最后阶段,成都战役是国民党几十万军队在大陆的最后一场大决战。既然是成都战役,国民党的军队和解放军的军队为什么没有在成都城内和郊外打过仗?有两三千年历史的成都古城,为什么会丝毫无损地保护得如此完好?
邛崃县城是在1949年12月19日解放,成都当时还没有解放。直到12月27日,国民党的10多万李文兵团在邛崃战场被歼灭了,也就在那天,成都才宣布解放,这是为什么?四川省政府主席王陵基带着领两三万军队来邛崃县城,誓死要与解放军决一死战,后来为什么却在一夜间突然撤兵,兵城变成了空城?几十年来,这些一直困惑着我。
直到2015年年底,我在编著个人写出八十多万字地方史的《邛崃通史》(后已出版)时,偶然从朋友给我的资料,看到了2010年4月10日中央党史研究室科研部的全国革命遗址普查工作简报第8期,甚为惊喜,才终于彻底解开了心中几十年的谜。中央党史研究室科研部工作简报里面刊载的《邛崃战场遗址》,是这样写的:
“现存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一幅解放邛崃县政府的图片,就是成都战役邛崃战场遗址的历史见证。……解放战争时期的进军西南作战,是中国大陆的最后一场大兵团作战。……展开了以邛崃为中心战役阻击、战役追击与战役围歼从战役部署,到战役实施,地处战略要地的邛崃,是作战双方关注的焦点。激战,在战役阻击与战役围歼中形成。战局的发展,最终使邛崃成为成都战役的重要战场。…..我12军36师108团、106团神速出击邛崃五面山地区,将敌兵团司令李文俘虏,群龙无首的敌军被我分割包围,顽固者逐一被歼灭。14时,敌残余万余人向我人民解放军缴械投降。以此为标志,成都战役最终在硝烟中结束。”
由于有胡宗南集团李文兵团10多万主力部队在邛崃战场的存在,它还严重地威胁着成都的安全。因此,成都的解放日,胡宗南集团李文兵团在邛崃主战场被彻底消灭之日,也就是1949年12月27日。就在这27日这一天,解放军不费一枪一卒,在成都南北两线胜利会师,宣布成都和平解放。
中央党史研究室科研部在开展全国革命遗址申报工作,将写的《邛崃战场遗址》作为典型案例下发供全国各地,作为规范样本参考。
1949年,是中国历史上天翻地覆的一年,历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折,发生着-场历史的大巨变,政权更替,社会嬗变。
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进步与反动,正在进行血与火的生死较量。国共两党的斗争到了决定性的最后阶段,正在决定着在大陆的国民党将领们沉浮命运,正在进行大反戈、大逃亡,大围歼。
血肉横飞的厮杀硝烟,早已消散无影;曾经叱咤风云英勇杀敌的青涩少年,渐渐作古离世;尸骨堆山的战场,已烟飞灰灭;血流成河的遗址,已荡然无存。
揭开岁月笼罩的面纱,拂去风雨浸染的积尘,翻开历史的档案文献,再回到硝烟迷漫的过去,走进大陆最后一场大兵团作战的成都战役邛崃主战场,看到了一幕幕惊天动地的历史画页。
发生在民国时期中国大陆改朝挽代的内战,也是炮火连天,都是你死我活兄弟相残的血腥厮杀。
继1948年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和淮海战役之后的1949年10月至12月,发生在四川成都地区解放军与国民党军的成都战役,是大陆最后的一场大兵团作战,胜败关系着政权花落谁手。那是一场不堪回首的记忆,有着刻骨铭心的震撼,战场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决战之悲壮惨烈实属中国近代军战史上之罕见
邛崃是是中国大陆的最后一场大兵团作战主战场,作为一个邛崃人感到骄傲,也就萌发了走进大陆最后战役战场的念头,有历史的义务和责任,抢救历史,把大陆最后战役主战场的来龙去脉如实地写出来,留住历史。把大陆最后战役主战场英雄们的事迹收集记载下来,激励后人。把他们的英名留在史册,让不朽的伟迹代代传承。
翻开尘封的历史档案,寻找残存的文献史料,实地调查采访现已八、九十岁尚在的当事人亲历所见所闻,留下文字,抢救历史。从四川省政府主席王陵基后来所写的关于最后一场大兵团作战主战场的文字材料,李文兵团投降起到关键作用的西安绥靖公署中将干训学员总队长王应尊写的回忆,指挥阻击、追击和围歼的解放军二野第3和第5兵团的杜义德、肖永银等将领写的专记文章,川康边人民游击纵队、大邑、蒲江、邛崃县志编纂的地方志和党史资料,主战场遗址实地调查走访,还有大量的参战部队人员和其他相关人员写的资料文章,这些都是研究大陆最后战役主战场非常珍贵的难得史料。
国民党王牌胡宗南集团李文第5兵团和第18兵团的10多万军队,在成都战役邛崃战场被歼灭,标志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中国大陆的最后胜利。
李文是国民党将领在解放战争中颇具代表性的悲剧人物。在1949年初的1月21日,反对傅作义和平起义,李文从北平率百多名将领回南京,后来从秦岭败走四川,直到1949年12月27日被围困在邛崃五面山,粮尽弹绝,战必亡,被迫投降,标志着国民党军队在大陆的最后彻底灭亡。
解放军二野第12军副军长兼参谋长肖永银,在解放军将领中也颇具代表,一位纵橫沙场,久经百战的“战神”, 战功卓著,他的一生充满着传奇。当年只有17岁的红军小号手,为了夺取邛崃城,在悲壮慘烈的百丈大战中负伤,在二万五千里长征中唯一被人用担架抬着的红军战士。13年后,33岁的他成了解放军的将领,重返邛崃,指挥着中国大陆最后战役邛崃战场的阻击战,用聪明和勇敢,创造了解放战争的奇迹和辉煌。
笔者就是以李文和肖永银这两位分别为国民党军队将领和解放军将领,在解放战争中国大陆最后战役主战场生死较量为主线索的史实来写的。就是想用史料来还原历史,让人们穿越时空,走进历史,从众说纷纭里去伪存真,看到中国大陆最后一次大兵团作战成都战役邛崃主战场的真实。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三个月时间,终于写出了长篇历史战争小说《风卷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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