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和你说说话之（3） 山樱桃树
听当地的农人说，在那深山的深处，或许还有野樱桃待人去採摘。带着一片遥远的旷野上的呼唤，带着我年轻时豪情万丈的情怀，带着山路上淡淡的星光和只有到了中年的此刻，我踏着那月白山径斜的小路出发。
天边那棵孤傲的启明星，随着我的行程，淡淡隐去。雨后的晨曦微露，却还带着淡淡的星光的影子。如果我曾经怀着相同的理想与谁前行过一段岁月，到了最后，是不是会在彼此的记忆中植滿百合？中年的我，此刻才开始体会了孤寂与苍茫的心里，是否始终有不忍不舍又不肯去触犯的界限？原来，今日与昨日自己真正的面容，其实并非与化妆师相关。深山里的呼唤，原来是我自己心底的声音（时光改人容颜，都是世人的误解）。
初夏的午后，我从林深处走来。想那个曾经从遥远的那个初夏的午后的你，从招摇的闹市走来，像含笑的出水的莲花一样，那样的阳光，让我震撼。想那些总生长在南国的红豆，一个下午一个下午倦怠地享受金色阳光；再想曾被我自己虚掷了的少年时，为什么不对那么可爱爱笑的女孩说出我心里的那一个字！而让今日的我，远离闹市，在流浪的尽头化作千寻的瀑布，从痛楚撕裂的胸中发出吼声：我来了！你在哪儿？我那失去的记忆。
回应我的是那欣欣向荣的翠微在山樱桃树的枝桠间长出的血红色的记忆。在滿山浓郁的黛绿里，渗透其间的山樱桃树上，粉红色的颜色已经接近到浓艳的程度。凝目之间，就会惊呼地发现，那些刚刚开始，还是疏疏落落的枝桠，就会在近处或者远处的山坡上，长出恍惚的似有似无的淡粉，总让我再费神去注意、去寻索。
可是，一会儿，只一会儿，那淡粉的颜色，突然之间，嬗变为满树的血红。特别是那几棵巨大的山樱，一次一次地在改变着颜色和形象。在远处浓绿的翠柏层林之后，喧闹的一丛丛杜鹃花簇开满了，忽然兜头迎面向我扑来。我禁不住心里忽然觉得莫名地慌乱了起来。
美，总是令人分心的。更让人觉得非常慌乱，手足无措。难怪，初次见你，你让我那么渺小、那么无地自容！原来，大自然的美早已在你身上写得那样完美！
这就是我寻觅、看见的山樱。那些枝桠和枝桠之间由山樱桃簇所营造出来的厚度与层次，那些光谱、那些影子、那些我说不尽的流动的生命，那样随意却又和我相联得如此紧密。
在一个静静的迂回的路口，出现了三条小径。三条小径指出了三个不同的方向，我又该去向哪儿？当我屏息注视那些安静和新鲜的美景慢慢从我身旁流动的时候，我真的能感觉到，我的生命也正慢慢随着在一起流动。这时，每一个景致，第一个微小的变化，在我眼中，忽然变得灵动起来。这些让我变得慌乱的美景，万亿年来从没停止过流动。生命的美丽不就在于永不停息的流动着，每一个时间都连接着下一个时间，在永恒里逐一完成。
原来，人生的离合欢聚，是不可以将其任意分割。桑田的演绎，一如这山径中的美景。彼此相互期许过、或者相互许诺过的话语，也只能在生命中慢慢迎来再慢慢流过，再随着这滿山的山樱树慢慢绽放再慢慢凋落。
我随意地走过一条小径，到达山的顶峰，小径旁也总有一些山樱树在开着。昨天的一场透雨，天气仍显清冷。初夏的阳光在疏林间反复映照，把一些嫩绿的枝桠着上浅浅淡淡的金黄色，与地面上整片青青的小草的青色反光包围起来，血色的杜鹃花上竟然流动着一层浅绿青白的光晕，时光把天下万物最好地有机和谐在一起。
原来，每一条小径，都可以登上山顶。远方的你，是不是也同意呢？ 在遥远的大巴山深处，有一个孤独的旅人。他想要去山的那边，见那颗也孤独的星。（2011.5.22.晚于通江诺水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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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9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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