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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街上盲目地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之后,到了晚上,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打了个电话给小和尚,约他现在出来谈一谈,他问什么事?我说只是问你一些情况,没别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我们就约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广场上。我先到之后,闷着头心情沉重地来回走着。他来了,远远看到我笑着扬起手打招呼,像我是他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走到面前他手势匆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又帮我点上,假惺惺的问:“杜哥什么事?”
我说:“你和红婷现在是在谈朋友吗?”
他说:“是啊。”
见到我的眼神有些怀疑,他又补充到:“我们刚刚还在一起呢。她本来不让我来,我说不会有什么事的,大家都是年青人有话可以好好说的嘛。”
我哼了一声,又问他:“你怎么证明你们是在谈朋友呢?她前两天还一直和我发信息呢。”
他说:“反正我们经常一起出去逛逛街上网吧打打游戏什么的,这事大家心里都明白,要什么证明啊。我从不管她发信息打电话的事,大家彼此有一个空间么。”
“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有些暧昧地笑着吞吞吐吐说:“这不方便说吧。”
“是不是拉拉手什么的?”
“那算什么,那是随随便便经常的。”
我一下子心如刀割。沉重伤感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我说:“我觉得她真是个有问题的人。其实我和她谈了一年多了,一遇到问题她就骂人,不理人,利用人报复人,简直就是个放浪轻浮的女人。”
小和尚又掏烟给我点上,一本正经的说:“杜哥,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我现在和她在谈朋友,你们的事就结束了。以后我也不希望你再插进来。”
我白了一眼:“我还没找你呢。”
他露怯尴尬的笑了笑,像个毫无底气的毛头小孩子。
我找了个台阶坐下沉默地抽着烟,他也过来在一旁坐了会。
他说:“杜哥,我看这事就着么吧,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他急匆匆的起身离开了。
回到住处我越想越想不通,她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人了?要是个高大英俊有才华的也就算了,小和尚他有什么地方比我强?
我发信息给她:想不到你们发展到这一步。
她没回,是默认吗?
我又道:可能你只是把他当朋友,没用男友的标准去衡量他,所以才会相处的比较融洽。
她回道:我很喜欢他,他已经为我付出了许多许多。
我一下子怒火燃起,我发短信给小和尚:出来打一架,这事就算了。
小和尚立即打电话过来:“老杜,你怎么啦?刚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说个地方咱们出来,打完就算了。”
“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不知道我以前在老家打架是出了名的,我才不会怕你呢。”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说个地方现在出来就行了。”
“好,我现在就在公司门口,你要过来就过来吧,随便你。”
刚挂断手机又响了,是红婷,她急着叫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干吗欺负我们小孩子啊,你要来我就叫人打你,你信不信啊?”
我不作声,她又道:“不许来听到没有?”
我故作低声下气的柔声道:“好好好,听你的。”
她语气缓和了,迟疑了一下又问:“你怎么能那么说我们之间的事呢?”
可能是指我对小和尚说的谈了一年多,说她利用人报复人的事,我问:“我说什么啦?”
她停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又是一个自我折磨之夜,我想尽各种方法安慰自己。我现在才体会到当初红婷对着我和宁宁笑闹时心如刀割般的疼痛,这一切都是命运对我的报复和惩罚。因果因果,多么可怕的因果。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唯一的爱,一切伤痛都会过去,只是,眼下的这一夜却难以熬过。他们现在还在一起,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她会不会真的到小和尚那里去过夜,会不会因为对我的仇恨和对他的怜惜而故意放纵自己,他们究竟会走到哪一步。想象比真实更能刺痛我,更令人难以承受。
我开始给通讯录上的每个异性打电话。在多次失败的谈话之后,竟意外地联系到了以前的同事铃子。她是个美女,以前我们一起画画时关系很好,我当时很喜欢她,只是她已有男友了。她说自己也在本地的一家漫画公司上班,想不到这么巧。我说自己现在当主管了,叫她有空可以到我们公司来看看,她答应了。
通完电话心里缓了一些,但这就像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吸了口气,马上又被拖入水里忍受那致命的窒息,忍受一轮又一轮的煎熬。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却又乱成一团纠缠交结,根本无序可循。我只能听任它们在我胸中此起彼伏汹涌翻滚。来吧,尽情的折磨我吧,把我的五脏六肺颠来倒去,把我的头发拔掉,把我的牙齿打落,把我的双眼打到针刺般疼。你们这些不同面孔的魔鬼,把我的身体当做地狱的厅堂,在里面张牙舞爪尽情狂欢吧。
天快亮的时候起了雾,很冷。树林里来了许多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这时候我猛然想到,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痛苦——然而如果不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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