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南边是实验楼,实验楼的南边是寄宿学生的宿舍区和食堂,分男女生两栋并排着,每栋四层,这是给家比较远的学生准备的,但入住的学生很少,只有一两百人住校,男生在西边这一栋,女生在东边这一栋,再东边就是食堂。两栋宿舍楼之间,是一排乒乓球台,还是小学里那种水泥台子,只是做工要好一点。实验楼西边是运动场,这西端是一大露天舞台,正中是一根旗杆,这倒能确定是根旗杆,那上面确实升过几次国旗,升一次大约管一个学期或一年,这一年中任由国旗风吹日晒雨淋也没人管。由于是新建的学校,绿化设施尚未完善,整个学校看上去光秃秃的像工地。再西边就是校门,校门外就是那条省道,实验楼东边是教师公寓,学校四周被村庄和庄稼地包围着。一个年级九个班,一个班大约六十人,如此算来学校差不多有一千八百人。我看完收费情况,时间都是十一点了,决定回家吃午饭,下午再来报名。
下午再次向学校走去,脚上踏着那双,令人心情沮丧的算不上凉鞋的破凉鞋。但是我给我妈多报了六元钱,这正好是可以购得一双凉鞋的钱,于是我来到镇子上的商铺里,买了一双相中的凉鞋,这样去学校,心情好多了!到了学校,一张张新面孔在面前穿来穿去,让人目不暇接。在报名处缴费,由于不是住校生,书本费加学杂费二百六十六,缴完费用轻松多了,我一直害怕有什么地方没有弄对劲,而以至于入不到学,或者不能和夏语冰分在一个班,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新学校,新环境,一定要好好努力学出成绩,心想这时教我们的老师,不会有小学老师那样无聊了吧?
新学期开始后,很快同学们你我之间都有些熟悉起来,趣味相投的人越来越爱聚在一起,薛强总是能得到老师的礼遇,又胜任了班上的纪律委员,专门管我们平时的纪律。而对我,班主任贺老师甚至花了半个学期,才知道我姓什名啥来着。看来薛强的家庭背景已经为别人所知晓了!莫说家长会了,每次家长会,何老师的笑容总是对着那些家庭条件好的,特别是那些公务人员。严肃的话语总是留给农民家长,真的是这样的。但我家长从来没有参加过家长会,因为我母亲害怕和生人交流,我父亲又要忙活路,舍不得浪费赚钱的时间。
薛强开口闭口就是我舅舅,就像古时代的儒生,开口闭口就是“子曰”一样神圣!只要是有两个耳朵且还有点听力的人,在很短时间内,都知晓薛强雄厚的家族背景,他如数家珍,乐于向别人反复地叙述,自己的舅舅如何如何了得,简直到了乐此不疲的地步!以至于他的嘴皮,都因此磨出老茧来了,听的同学耳朵也因此听出老茧来!但是这种听觉性强制宣传,还是十分有效果的,平时在他面前马首是瞻惟命是听的同学,大有人在。他利用他舅舅的名声,在班上同学中获得了尊重。很显然,薛强是一个很聪明的家伙,他几乎不出一点成本,只是出点口水与他舅舅的地位粘贴在一起,就转化成他自己在班上同学面前的优势条件,获得同学们的钦佩和臣服,薛强很成功地做到这一点了!很聪明的小伙子!而要说我对他的评价就只有四个字:“薛子为孽!”。这家伙初中的成绩是一年不如一年,反正不怎么好。
话说我老娘不关心我学习,也不全是这个样子,至少在一个星期天里,我和她赶集去卖鸡,正好贺老师来买鸡,看见我母子以后,我给我妈说了这是班主任贺老师,平时节省得近乎吝啬的她,居然慌慌张张语无伦次地,把最肥的一只公鸡献给了贺老师,贺老师假意掏钱给我妈,我妈硬是不要,只是拜托在教育我这事上,请多多关照一下。后来事实证明,贺老师那吃了那只肥公鸡的嘴巴,也并没有对我吐出什么,能够影响我人生的教诲之言来。
初中班上,人的个性不像小学那样模糊不清,是龙是虫是骡子是马大概十分清晰了。热爱学习的有那么几个人,但大多的人都是不怎么求上进的人。或者是自己很想把成绩搞好,可无论如何就是静不下心来读书,成绩自然属于那种不上不下,半吊子的样子了,我也是属于此列的人。
初中生比起小学生智商还要高一些,所以炫耀其家庭条件的优势来,自是比小学时更胜。谯世态这个同学,父亲为本镇工商管理所的所长,他爷爷曾经是县里面的老领导,退休了。他爷爷语重心长地在他一本书上写道:“读书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手钢笔字写得着实板扎。而他完全是个玩世不恭且性格幽默之人,就因为仗着父亲的十八品芝麻大权在握,所以对女生耍尽流氓手段,还自以为是风流倜傥。他曾经的经典惊人之举,是在初三上册一个春天里的上午完成的。那天他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他把自己的话儿勃起来了,当然是穿着裤子。然后他把单肩斜背书包的背带,挂在隔着裤子而勃起的那器具上,里面好像还装有不少书本。挺着腰,围绕着六角教室里面巡场了两圈,就像马戏团的猴子在耍把戏一样,其中一个叫匡丹的女生嘻嘻哈哈的嚷道:
“喂!谯世态,你他妈的太性感了!太可爱了!”她爸是镇派出所的所长,算得上个美人胚子,但是比起夏语冰还是稍逊两筹。
夏语冰当然是众多男生,最为为之迷恋倾倒的一个女神级女孩,我也包括在其中。特别是上初二以后,夏语冰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身高也大概有一米六五了,这变化太过于神奇,就像一条可爱的毛毛虫蜕变成漂亮的五颜六色的蝴蝶一样!我没见过罗敷,但是夏语冰肯定胜过罗敷千百倍漂亮。我一生都在庆幸,能和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共度那段美好的少年时光!使得你的青春回忆里,增添了一道道瑰丽的彩虹和鲜艳奇异的花儿。她确实是太标致了,以至于你完全会认为,她是个真实的东方芭比娃娃!
我们班的情形好一点,我是说对女生文明多了!二班有个叫常玲的姑娘,三年初中三年噩梦!她也是个羞花闭月的姑娘,比起夏语冰来稍逊一筹。可是那个班上的男生大概都是恶魔,没有一个绅士。一天下午放学后,在他们教室里,我亲眼看见惨遭欺凌的常玲,有多么痛苦难堪!一大群男生围着调戏她,捏她乳房,亲她脸蛋,隔着裙子摸她下体和大腿,就像日本兵在南京那样禽兽不如,常玲头发凌乱蓬松,秀丽的脸蛋挂满泪水,苦苦地向人渣们求饶放她走,但是这些男生却不以为然。我当时气愤得怒发冲冠,无畏地上前阻止所发生的龌龊事,我想着武侠连续剧里面那些英雄人物,我想我应该像萧峰那样伸张正义,或者像少林僧人觉远那样嫉恶如仇干掉坏蛋,我甚至想要像古装剧里面那些侠客那样,摆出开始格斗的招式来,打出降龙十八掌或者少林功夫。但是最终由于我根本不会武功,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不过我还是愤慨地吼问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个渣回头过来骂道:“管你卵事?”
“人家都哭了!”
“她又不是你妹儿?”
“再不放开她,我就去告老师!”
“你娃挺英雄的嘛?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晓得吗?扁他!”
我被一大群男生群殴,打得我小便失禁,卷在地上发抖,然后他们像风一样跑了。常玲衣衫不整的把我扶起来,两人呜呜地坐在一起哭了起来!其实我并不认识她,认识她还是这以后的事情。这件事情给了我莫大的刺激,后来的一段时间,我立志要练好武功,除暴安良,保护我以为应该去保护的人。于是我在集市里卖旧书的地摊上购买了一本少林武功秘籍,早练晚练,照着上面的招式练了大半年,后来没练出名堂,还是没练出来像电影里面那样飞檐走壁的轻功,和别人打架照样打不赢别人,结果只能半途而废不了了之。
在二班,像这样的事情经常在上演,但是三年里没有谁因此受到处罚。这里虽然是一所学校,但是存在着两个迥异不同的世界。老师们忙什么?老师们忙着今天中午吃点什么菜?孩子放学谁去接?下午麻将和谁打?等等一些日常琐事。甚至,有些男老师想着和那个女老师偷情比较容易得手,或者在校外找个女人,给一潭死水的家庭婚姻生活增加点乐趣!更有光怪陆离的传言,说我们学校里有两对年轻教师夫妻,还玩换妻而眠的游戏。是忙这些吧?当然这些流言蜚语不足为信!至于是怎样相邀三三两两去打麻将,或者是痴迷于麻将战场而忘了来上课;或者是在菜市场花费大半天时间,只为口腹之欢;或者是怎样去勾兑婚外情;和这些流言蜚语又怎么在学校,从三楼传到一楼,又从一楼传到三楼;老师之间因为面子、权力和利益如何躲在办公室里,或者教师公寓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这是常有的事。我也没心思去详述。这些都是耳朵听见过,眼睛也确实瞧见过的,但是不是事实,就无从而知了。读者你说呢?老师也罢,学生也罢,绝大部分的人,都是一群凡夫俗子罢了。
少有几个老师担忧自己的学生是否成才,是否有前途。有没有具备这样情操的老师呢?有是有的,但这样的老师真的太少了!学生忙什么?大多学生,忙着星期天到什么地方去游荡,夏天忙着到那段河流或者那个水库去游泳洗澡,关心那个女生又对那个男生有意思,谁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只有少数的人在默默地刻苦学习,为将来艰苦奋斗。绝大多数的初中学生,都忙碌着怎么去做一个凡夫俗子。
现在想来,当时那些恩怨纠纷,老师与老师之间也罢,学生与学生之间也罢,学生与老师之间也罢,都烟消云散上不了心了。学生不求上进,也不非要说是老师的责任,我读初中的那个班上,绝大多数人,不是读书的材料,大部分都是不可造就之材,这点大家是清楚明白的。究竟是学生的失败,或者是老师的失败,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失败都无从谈起。这情形虽不是初等教育的最终目的,但实实在在的成了初等教育的最终成就。有些学生也因为自己的驽钝着急,拼命地伏案苦读,但最终功而无果;有些老师因为学生的表现气得哭,苦口婆心地引导,但是她的努力,最终也改变不了班上脑力人才、技术人才、体力人才的比例格局。这种十室一俊士的局面,可能长期难以打破。顶尖人才是有,一所学校那么一两个就算了不起了,其余的绝大部分,长大后都是些打工者、小商贩、手艺人、苦力等等,不能为民族为国家作出什么巨大的贡献。人们的审美目标就是成绩好,考好大学,这是大多数的教师、家长、学生的共同期望。以至于一些学生表现出其他的天赋之时,反而会被视为不务正业的胡搞。比如说有个我认识的男生,台球打得很好,单杆清桌的记录都有过,但是这些都是教师和家长眼中的胡作非为。乡镇的教育,就硬件资源来说学校的基础设施,就软件资源来说教师的师资力量等等,就和乡村间农民的牛耕马托的生产方式一样初级,想着一匹马干出联合收割机那样的业绩来,是根本不可能的。学生的自身素质和家庭环境,也是决定学生前程的一大因素。
班上同学的个性不一,有爱说爱闹的,有性格冷静的,有爱揭长道短的,有孤僻不合群的等等,真是:“花有百样红,人有千不同”。
有个叫赵清华的同学,他家在镇子唯一的一条街上,有两个门市,开着这个镇子上最大最豪华的的鞋子店!这家伙不得了,如果让他站在联合国发言台上,我想他会毫不客气地向全球人民,展耀他殷实的家产。他说话对别人总是颐指气使,他确实有资格这样,我们班上没有谁比他家更有钱了!围绕着他的奉承话几乎要把教室装满!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在班上同学面前的威信。他也很聪明,知道与我们相比,他家的优越条件,优越到已经没话说的地步了。如果星期天有什么安排的话,大家总是听他的意见,比如说爬山,究竟爬那座山。那时三线建设搬迁来的厂子还没有搬走,要上那个厂里去溜达溜达,也是由赵哥裁决。他说话总是带着那种,聪明人的声调,回答别人的话语时,也总是带点讥讽味,但是这仍然不影响同学们对他的崇拜,说白了是对他那老板身份的崇拜,对自己农民身份的厌恶。至于和他时常交谈的内容,我却一点也记不得了,那些都是小事,是再鸡毛蒜皮不过的小事了!
不论你身处何处,总会遇上这种类型的人,他们说话的语气总是爱凌驾于别人之上,仿佛人类所有的智慧都汇集在他脑中一样!一定有这样的人,每个人一生都会不断地碰上这样的人,不论在任何地方。这种人总喜欢站在道德和智慧的至高点,自认为是聪明的化身,君子的发言人,他们教诲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其实只要仔细地去考察他个人的为人,他也个坏得十分离谱的人。他们教诲起别人来却像模像样的,那样子好像一个长期吸烟,肺癌晚期的老烟鬼,一边抽着烟,一边给才学抽烟的人教条道:“抽烟是如何如何地有损于健康。”
那个叫匡丹的女孩,一直是人眼看人低,仿佛她就是个公主,其他的人全部低人一等。她衣服可多了,一天一个花样。大部分人她都看不上眼,除非和那个门当户对的谯世态还有两句话说,和其他人她基本上是杜绝交谈的,有时也和赵清华聊摆几句,但大多数时候是高傲得一言不发。就算要说点什么,说话的腔调和说话的内容,也高得曲高和寡,比如说去成都,去北京旅游所见所闻这些,听者只能羡慕地听其言,搭不上一句话来,因为绝大部分的人都没去过。谈论起她的傻瓜相机更是津津乐道,而我们连相机都没有摸过。这给她增添了不少的神秘色彩,同学们大多对她敬而远之。
我一直在班上的地位不高,说出的话也很难获得其他同学的认可。直到初三上册中秋刚过的某一天,陈头兵带着他的两个金毛弟兄伙来学校找我,我的地位由此迅速拉升,后来巴结我的人也慢慢多起来。那天是这个样子的,下午第一节课刚上不久,一个牛高马大虎背熊腰,虎头虎脑浓眉大眼,国字脸挺鼻梁双眼皮,双目不怒自含威,有着一头犯罪脑壳式的浓密短发,就这样的精壮大汉,只有银幕上正面男主角才有的那种光鲜面孔,朱时茂那样的面孔。他穿着一套黑西服,里面一件洁白的衬衣,脚蹬一双油亮皮鞋,手拿黑色的大哥大,霸气外露神色嚣张,外形英气逼人。他着低头,站在教室大门的门楣下,向教室里面环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我一眼都认出他来了:
“陈头兵”。
他个子长到大约一米九之上了,在川东来说他可算得上是小巨人了,因为四川人的身高普遍偏低。虽然陈头兵面部容貌成熟了很多,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他发现我后,不由分说直接粗鲁地打断化学老师的讲课:
“哎,那个什么老师,我找我兄弟张长弓有点事情。”
化学老师朝陈头兵看了看,不假思索地批准道:
“张长弓,你去吧!”
我出教室和陈头兵边走边兴奋地聊着,我抬头仰望着他说道:
“你吃的什么?吃通威饲料吗?个子长得这么高大粗壮!你有多高了?”
“净身高一米九一。”他答道。
“这么高!嘿!你这几年都跑哪里去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四川少有他这样的彪形大汉,我这时身高也就一米七一左右,还要抬头仰望他。陈头兵后面跟了两个染金发,发型古怪的小青年,四川话叫作黄毛毛。
“在县城里面混社会,给关峰、关海兄弟俩做事!”
“哦!他们是干什么的?”
“县城里的黑帮老大!”
“混得不错嘛!”
一直从三楼聊到一楼,再到了篮球场上,陈头兵掏出阿诗玛香烟,抽出一根给我,我拒绝道:
“我不会!”
“早学早成仙!”他拿烟劝我道。
“真不抽?!”我还是拒绝道。
然后他自己点燃吸了起来,又把烟盒甩给两个金毛青年,他们俩自己各取一支也点着了。陈头兵招呼着两个金毛青年道:
“这是我的结拜兄弟,叫张哥,以后张哥有什么事,就是我的事,你们要给张哥雄起哈!都是自家兄弟,袍哥人家,上刀山下火海,那个儿才当孬种,装孙子。”两个金毛青年抽着烟,亲热地叫起我张哥来!
陈头兵又向我说道:“这两个是我的贴心豆瓣,我在县城里,专门给关峰关海兄弟当打手!看,那是我的车。”
他意气风发地向学校大门边指去,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辆红色的奥拓,惊讶不已,要知道,这个年代,传呼机也还才流行不久,而他才十八九岁呢!
“你怎么发财的哟?”
“发什么财?他疑惑地看看大哥大,又看看车笑道:“你是说托儿车(奥拓)?不是我买的啦!是关氏兄弟送我的,他们换新车了,换成桑塔纳了!”
“他们做什么赚钱?”
“搞工程标段来承包,开小煤窑,开舞厅,开发廊找小姐来卖屁股,开黄色录像厅,干很多事!”
“不怕犯法?”
“幼稚,犯什么法?钱就是法,有钱你叫小妹给你舔屁眼都没问题,有钱什么事情都能办得到!” 他自顾猛地吸着烟。
“钱有这么厉害?”
“钱是万能的!女人更喜欢钱,呃!我说...”
这时他用嘴叼着烟,双手把劳改犯那种短发向后抹了两下,然后把手指间的关节捏得咯咯直响,继续说道:“前段时间见看过一本很不错的外国小说,没有封面,掉了几页,所以不晓得那个书叫什么名字,开头的诗就是这样写的:
那就戴定金帽子,
如果能打动她的心肠;
如果你能跳得高,
就为她也跳一跳,
‘跳到她高呼:
情郎,戴金帽,
跳得高的情郎
我一定得把你要!’
这首诗真的很棒,我喜欢极了!”
我很困惑道:“嘿!你以前语文老不及格呀?这是怎么了?这么长的诗竟脱口而出!”
“我不是说我喜欢吗?我喜欢的东西,我总是很快就能熟悉得像自己的东西一样!”这时他又点燃了第二支香烟,烟瘾可真大。
“并不是所有的女孩都喜欢钱啊?”我反驳道。
他吞云吐雾地说道:“我说,你这个书呆子脑壳,你还没踏入社会,你要是不读书了,就知道这首诗,是多么真的真理了!你现在接触的女娃子,也很幼稚!只喜欢成绩好长得帅的男生,这就是她们的好男人标准。”
“我还是认为,不全是这样的!好多还喜欢家境好的男生呢!”
“对头啰!莫读书了,来跟我混,包你一年上十个妹儿,要得不?初中妹儿我也玩过七八个了,很有味道。”他看上去满脸诚恳真实的样子。
我毫不疑迟地回绝道:“我想,我还是把初中读完再说吧!”其实我压根也没有去混社会的打算。
“那也好,你读吧!当你的乖娃娃去!”
他拍怕我的肩又道:“今天我哥俩就聊到这里,我是给关氏兄弟收款子,才回我们镇子上的,想到你现在应该还在读初中,所以上来看看。我还有别的事情忙着呢!有事来县城七彩夜找我,那地好找,问谁都知道那地方,那是我们的大本营。”
又问我道:“带笔没有?”
“没带”
回头又问两个金毛小子:“你们俩个有笔没得?”
其中一个笑嘻嘻地答道:“兵哥,我有十几年都没见着过笔是什么样子的了!”他也不过才十七岁的样子!
另一个也嘻哈道:“兵哥,你说笔呀?笔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笔似的。
随后两个金毛青年嬉戏打骂起来:“我日你妈!拜托你不要学我的口气说话好不好?”
“我日你嫩妹儿,那个学了的?......”
陈头兵转身寻来一块石头,在水泥地上写下些数字说道:
“这是我的大哥大号码,有事呼我!自己下课拿笔来记下,我走了!”
我一边看一边回道:“要得!”
“那我走了!拜拜!到县城来玩,随时欢迎你,我给你搞个小姑娘让你日日!那滋味,会要了你的老命!那个儿才骗你!”他边走边回头说道。
“我才不稀罕呢!”我不屑地回答他。
“幼稚!”他回骂着离开了。
陈头兵和两个金毛青年,朝着校门边的红色奥拓车走去。我回到教室不一会儿就下课了,拿了纸笔,跑到篮球场记下陈头兵的大哥大号码。再回到教室里后,男生三三两两的围过来,我把我和陈头兵的关系说了,又提了关峰关海兄弟二人的名字,没想到谯世态听了关氏两兄弟的名字,好像遇见了神一样,崇拜得眼中闪光道:
“哇!是县城里的老大耶,我听说过的,他们哥俩,曾经两人砍赢十几个人,现在红道黑道,都很吃得开!”
另一个男生道:“我老表都是他的兄弟伙!”大家唧唧呱呱地议论着。总之,这以后几乎没有什么人敢惹我。
李睿仍然那么热爱学习,课间休息都在思考书本上的东西,无论其他人怎么玩耍,他只乐于学习和思考!在一次下课时,我纠缠他出教室玩去,被他用拳头恶狠狠地捶打在我背上,捶得我呼吸都阻塞得不畅通了,他愤怒的样子令人真可怕,因为他很少生气!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去惹学习中的李睿了。
陈头兵找我后不久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放学,由于明天是星期天的缘故,所以晚上不用上晚自习。夏语冰长得过于漂亮,在学校里面爱抛头露面,又比较受大家欢迎,惹得一些比较跳的女生吃醋,发生了要教训一下夏语冰这样的事情。五班一个叫连婷婷的女生,很看不惯夏语冰被众女生羡慕,被众男生暗恋的样子,在校外找来几个二流子,要在下午放学时,找一个背弯的地方,围殴侮辱夏语冰。此事在第二节课的时候,就由小道消息流传出来。几个二流子整个下午,一直在学校周围转悠,就等放学了。
放学后我一路尾随夏语冰,她和两个女生一起走着。几个二流子此时不见了踪影,我开始有点怀疑小道消息是否属实?就在这时,就在一僻静的拐弯处,埋伏着的二流子把夏语冰从那两个女生中分离出来,团团围困住,那两个女生吓得夺路逃跑了!这地方离学校大略有两里地远,在一条斜坡转弯的机耕道上,机耕道的南边是庄稼地,北边一条小路通向一片僻静的小树林,除了放学的学生,路前路后没有其他任何行人路过。痞子们把夏语冰往小树林里拖,吓得夏语冰浑身颤栗起来。夏语冰被拖入小树林里后,瘪三们准备下手柔她乳房调戏的时候,夏语冰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连连乞饶道:
“不要啊!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她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交叉着捂住胸部,瘪三们把她围在中间推来推去的调戏,夏语冰双臂护胸,开始惊悚地哭求: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她热泪盈盈的样子,更是激发了瘪三们的兽性。
我大步冲进小树林里面,去战战兢兢地呵斥道:“喂!你们想找死了吗?”
几个二流子惊讶地回过头来,两个控制住夏语冰,三个瘪眼中流露出藐视的眼神朝我走来,一个脸露凶相怒吼道:
“他妈的!想找死的人大概是你吧?小子,英雄呀?不怕死?不怕痛?敢坏老子的好事?”
他顺手摸出一把甩刀,在手中仿着电影里面的狠角色那样甩弄着,他一定是看过某部录像的,他们说些踏谑我的话,说完几个瘪三邪恶地哈哈嘲笑起我来,挽起衣袖擦拳磨掌的样子,吓得我额头直起汗珠!
我急忙质问道:“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听说过关峰关海兄弟没有?”
“好大的口气!救我们?听说过,那又怎样?”甩刀男楞了一下后,用恶毒的眼光看着我问道。
“她是关峰关海兄弟的亲表妹,不怕死的话,你们就动动试试看!”很显然,他们被镇住了!
“你说啥子呢?”领头瘪三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
“你知道七彩夜不?她有关峰关海兄弟的手提大哥大号码,只要她拨打一个电话,你们就要倒大霉了!”
他们左右互相对视,面面相觑,甩刀瘪三脸上露出疑色看着我恐问道:
“你还挺会吓人的吧?”
他又回头看看被惊吓得泪花满面的夏语冰,指了指她问我道:“你怎么知道关峰关海是她表哥?骗老子死得更惨!”
“我和她是邻居,她家有人过生日,过年过节什么的,经常看到她两个表哥沿着这条机耕道,开着桑塔纳,拿着大哥大到她家做客!”我尽量幻想,争取说出去的话,让他们听上去是真实的事实。
拿甩刀的喽啰犹豫了片刻对夏语冰说道:
“算你走运,你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想看到别人伤心!”又招呼几个瘪三道:
“走,打桌球去!”
夏语冰惶恐地看着他们走出树林,瘪三们走远后,蓦然地哇哇哭出声来,我上前到她身边,她很自然地扑到在我怀里,脸儿侧靠在我的左肩上,我抱着她,心痛地轻抚着她还在不停哆嗦的身子,泪儿很快湿透了我的左肩膀。
我安慰道:“好了!走了!全都走了!明天务必叫你表哥来一趟,不然以后你还会被欺凌的!”
夏语冰一直在哭泣,像被食肉的狮子惊吓后的非洲跳羚羊,她这样依偎在我怀里好久好久才平静下来,而我却觉得时间太短,过得太快了!我情愿一辈子都这样把她搂在怀里!我们起步回家,路过一条小河边的时候,夏语冰提议道:
“我想到那边去坐坐!”
我向她所意示的方向看了看,那是一片宽阔的几字型的河心绿茵草地,中秋已过,晚秋的阳光十分温煦舒适,晚霞更是温柔得像是恋人的姁姁话语。这个季节的人们都穿上了单外套,我和夏语冰也不例外,我们就这样在草地上聊着,背后是一大片水竹林。她喜欢画画,一个从师范学院来实习的男老师,在免费教她素描,而这个男老师只收了三名学生,三个学校里面最漂亮的女孩,我怀疑这男老师的动机是否纯洁,当时当着夏语冰的面也不敢提及。
“刚才真是把我吓坏了!谢谢你!不然我今天会被他们毁掉!”
“那样的话,我会找他们拼命!把他们全部杀掉!剁成肉泥!”
听得我的回话,夏语冰脸儿上荡漾着一种娇媚满意的微笑,很幸福的样子。她又道:
“连婷婷喜欢上了李老师!”
我不好意思开口问起,倒是她先说起,这令人难以启齿的情感话题,我不知道是那个李老师,学校里面姓李的年轻男老师有三位。
“那个李老师?”
“教我们画画的那个李金。”果然是这家伙,我心头酸水泛起,有些醋意!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喜欢他吗?”
“你瞎说什么?”她脸儿飘红。
“真的吗?”
“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她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好!好!我不胡说!不胡说!”我还是担心李金不怀好意。又道:
“连婷婷不是在和你们一起学画画吗?”
“是呀!她向李金大胆的表露过心思,但是李老师不是那种玩弄女生感情的人,委婉地拒绝了她,所以连婷婷就以为李老师不喜欢她,可能喜欢别的女孩子。”
“他喜欢你吗?”
“谁喜欢我?”
“李金!”
“瞧你,又胡说!我真的不理你了哈!”夏语冰娇嗔如蜜,稍后她又说道:
“李老师有恋人,是他大学的同学,天天写信联系着呢!也给连婷婷解释了好几次了。”
“哦!是这样呀!”硌在我心头的石块倏然落下。
“那连婷婷为什么要找来混混欺负你?”
“她可能误会了!误会李老师心中之人是我!”
“原来是这样啊?你心中可有人?”我嗫声嗫气问她道,因为长久以来,我都很想知道。
“你这人真坏?”她又赧颜低头不语。
“有吗?”我急切追问。
“有个傻瓜!”她头低得更低了!
“谁呀?”
“就是傻瓜?”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从小学时候起就喜欢你了。”我鼓足勇气说出这些话后,头发和后背都被汗液湿透了。
“有多喜欢?”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我引用起《关雎》的诗句来。
她瞧瞧我的脸,垂头低语道:“你真会哄女孩子开心,这句话怕是对很多女生都说过吧?”
“我发誓,只对你说过一次!”
“那个女生,对你很好啊!”
“那个?”
“就是上一个年级,留级来到我们班上复读的那个女生,她把全班唯一的一本物理学习资料送给你了!而你却不好好珍惜,看你从来也没有,认认真真做做那上面的习题。”
我从书包里面翻出那本书来道:
“送给你了!”
我很惊讶,夏语冰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看在眼中,了然于胸。
她吃惊地看了看我,然后收下说道:“我只是借阅几天,过几日就还给你!”
“想看多久都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