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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2第一卷黄皮子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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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7-22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鬼吹灯2 第25章 阴魂不散

这把鸭排猎铳是老古董了,时不时的哑火,这回也该着丁思甜命不该绝,枪声一响就把她的性命救了,虽然老羊皮担心火枪打到丁思甜,开枪的时候把枪口抬高了许多,而且这猎铳早已没了什么杀伤力,但喷烟吐火的声势惊人,绞住丁思甜的锦鳞蚦被猎铳震慑,放开丁思甜疾向后退,但它慌乱之中不辨方向,一头撞进了炉门洞开的焚尸炉里,我正好冲到近前,用后背顶上炉门,顺势拉上了铁栓。

  四人劫后余生,呼呼喘着粗气谁也说不出话,一停下来我觉得全身冰亮,这才注意到衣服都快被汗水打透了,也不知是惊出的冷汗,还是剧斗中流淌的热汗,停了一停,我和胖子、丁思甜三人惊魂稍定,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唯有老羊皮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端着猎铳,毗牙咧嘴的一动不动,那副表情好象连胡子都竖起来了。

  胖子过去先把丁思甜拉起来,看看她没受伤这才放心,又过去在老羊皮肩膀上一拍:“行啊老爷子,不愧是贫下中农。”老羊皮被他一拍,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茫然若失,似乎不相信刚才是自己救下了丁思甜。

  再次被关进焚尸炉的锦鳞蚦连撞了数次,但那炉门足有半米来厚,任它力气再大也冲不出来了,可我仍然不敢怠慢,紧紧扶住炉门的铁栓没有撒手,因为我清楚的记着,就在刚才火把全灭没有光线的时候,有人把炉门打开了,那是除了我、丁思甜、胖子、老羊皮之外的第五人,正是这隐藏着的家伙放出了锦鳞蚦,要是再有这么一次,我们恐怕就没刚才那么走运了。看来这楼中肯定还躲藏一些东西,他是存心不想让找们活着走出去。要是不能尽快把这家伙找出来,我们此番绝无生机。

  我知道焚化间中肯定藏这些什么,不把它找出来我们还有更大的麻烦,于是以后背顶住焚尸炉的炉门,把地下焚尸间用目光扫了一遍,可丁思甜等人手中的火把光亮不够,地下室地远端及各个角落仍是一片漆黑。越是看不清楚黑暗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心中越是不安,那时候还没有密室幽闭空间恐惧症那么一说,但我们四人[云深无迹]实在是在这水泥棺材里呆够了,尤其是这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现象,稍微仔细想想,心中便觉得发毛。

  胖子出主意说:“你们在底下堵着炉门,我上二楼去将火把扔进焚尸炉中,烧死那狗娘养的锦鳞蚦,免得它再出来耍流氓。”

  我点头同意,一不做二不休,不烧死它也没办法从烟道里爬出去,这时丁思甜却拦住我们说:“别烧,这炉中火大,烧了连灰都剩不下,锦鳞蚦身上有两件宝。一是尾骨上的如意钩,二是头骨上的分水珠,听说都是能起死回生的珍贵药材,咱们的牛和马怕是都找不回来了,损失已经难以挽回,可要是能把这两样东西带回去,说不定能被免于追究责任。”

  我和胖子都怀疑如意钩之类的蚦骨是否真那么有价值,但总好过空着两手回去,至于怎么捉蚦,丁思甜曾听他爹说过,锦鳞蚦喜欢出没于树稍、塔顶等地势极高处,在那附近必有“观音藤”,只有用观音藤才能将它捕杀,不知这栋楼房左近是否生有这种植物,如果找不到就先设法离开这,再多带人手回来擒它。

  我一转念之间,已认定此事绝不可行,对丁思甜说:“不行,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咱们务必现在就把它烧死,此物来去如风,人不能挡,万一再让它从焚尸炉中钻出来,咱就真该去见马克思了,另外这楼中除了烟道又哪有其余出口能够离开?”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座搂十有八九是闹鬼的鬼楼,而且通过今夜经历的一系列事件,可以看出

  楼中的冤魂绝对是想把我们置之死地,从地下室内的空气质量来看,焚尸间出口处的铁闸,未见得是始终关着的,说不定同样是我们进楼之后才被封闭地,现在有几根火把照明倒还好说,一旦能烧的东西都烧尽了,楼中的亡灵再把焚尸炉打开,那可就真他妈是坟头上耍大刀,要吓死人了。

  这个顾虑我实在不想直接对丁思甜等人讲出来,因为眼下大伙的精神压力几乎都快到极限了,但就算我不言明,其余的人此时也都能想得到其中利害了,于是打消了杀蚦取如意钩的打算,在当并的艰难处境中,只有先尽一切可能的生存下去才是首要问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让胖子拿上火把到二楼去,并让丁思甜也跟去做个接应,点火之后立刻回地下室来跟我们汇合,胖子又找到掉在地上的康熙宝刀插在皮带上,举着火把大喇喇地就朝楼梯口走去。

  丁思甜也随后跟着,可二人刚一抬脚,在经过我面前的时候,丁思甜就突然脸上变色,伸出两只手,把我和胖子从焚尸炉前拽了开来,我心中奇怪,刚想问她拽我做什么?但一转眼间,对这突发的情形已然明了,原来焚尸炉炉门的缝隙中,正冒出云团团黄色深的浓雾,锦鳞蚦能于子午二时吐毒,此时可能恰好是子夜时分,这毒瘴又猛又浓,在地下室

  没有空气流通的环境中凝聚不散,炉膛与楼样口相距不远,顷刻间都已被毒烟遮住。

  我见黄雾浓得好似化不开了,猛然想起刚在这焚尸间里换过衣服,焚尸工的衣服都是连裤的防护服,帽子上有个简易的滤网口罩,可以防止被煤烟尸臭熏呛,因为那时候衣物是非常重要的财产,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舍弃,所以胖子等人并没有换衣服,而且挂在地下室角落中的,只有两套防护服,挂在楼梯口地另外一套已被毒气遮蔽。

  我心想事到如今只有我戴上过滤口罩突破毒雾到二楼放火了,但是一摸衣服心中立时凉了半截,原来在同锦鳞蚦的混战中摸爬滚打甚是激烈。悬挂在防护服上的过滤口罩早已然脱落,早已不知去向了

  蚦毒走五官通七窍,毒性比之蛇毒更甚,眼见出口被毒雾封锁,我心知大势已去,同其余三人各自用手捂着口鼻,迅速向焚化间地远端撤退,这样的做法无疑是饮鸽止渴,越退离楼样口越远。

  地下室中并不通风。虽然蚦毒云深形成的雾气自焚尸炉中散出来后,大部分凝聚在炉门附近,向焚化间纵深处散播的速度逐渐变缓,但毒雾仍然在渐渐朝我们逼近过来。

  压抑的地下室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室内地氧气越来越少。火把的火焰都变得更暗淡了,四人无计可施,唯有不断退向墙角,胖子忽然想起一事,冒冒失失的对丁思甜说:“我说思甜,咱们去见马克思之前,我还有件事没来得及问你呢,你看我跟老胡俩人,谁有可能跟你把纯洁的革命友谊进一步升华升华?”

  丁思甜在我们身后,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神色,不知她在这种绝境中被问到此事,是害怕还是脸红,想到即将屈死在这阴森的焚尸间里,我也盼着临死前听听丁思甜的心声,可丁思甜却对我们说:“我……水……,你们快看管道里流出地污水!”

  她的声音又惊又喜,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了一丝光明,老羊皮举着火把往她说的地方一照,原来我们不知不觉中,退到了墙角铺设管道之处。被锦鳞蚦无撞裂开的迹水管,流出许多污水,这时已经淌尽了。地面上仍是积了不少黑水,积水处有十几个小小的旋涡,室内的积水都从这里渗了下去,由于排水孔多年未曾疏通,污水渗得很慢,如果不是水管

  破裂,觉难察觉到它地存在。

  我们见有个地沟,简直就象抓到了救命稻草,胖子伸手在污水中一摸,喜道:“不象是地漏,是他妈一个铁盖子,我试试能不能给它揭开……”

  我看蚦毒逼近,一刻也不容多耽搁了,便催胖子快些动手,胖子把铁盖那些排水孔上的污泥抠掉,伸进手指去用里往上拽,他两膀较力,使劲向上拽了几拽,铁盖子跟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昏黄的蚦毒如烟似雾,我们所处的位置不消片刻就会被毒雾笼罩,现在已经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胸口气血翻滚想要张口呕吐,眼瞅着有条下水道,却无论如何逃不进去,急得众人连连跺脚,我灵机一动,想起这座楼盖得古怪,所有的门户通道要么封死,要么是朝外开,都跟梦尸炉的盖子一样,莫非这下水道也是如此?

  丁恩甜也跟我想到了一处,她手指纤细,能伸进排水孔里,于是连忙蹲下身去伸手摸索,果然通过排水孔摸到内侧有个横插住的销栓,虽然生了锈,但还是有些松动,她顾不上手指被搓掉了皮肉的疼痛,连扯了几次,终于将铁栓扯脱,两边的排水铁盖顿时落下。

  排水盖下是很深的排水沟,都是用大水泥管子连接而成地,我们哪里还管里面又潮又臭,即刻鱼贯而入,排水沟的高度将近两米多一点,我最后一个跳了下来,溅了一身臭水,想要把开启的排水盖关上,但刚才混乱之中,抽下来的铁栓已不知被丁恩甜扔到哪里去了,我不太甘心,但在老羊皮等人的催促下,只好做罢。

  地下水道中的污水并不太多,但水泥管道底部是一层漆黑恶臭的烂泥,极是泥泞不堪,里面还有许多潮虫被人惊吓了,来回快速爬动,环境虽然恶劣,但毕竟还有水流运动,不存在致命的沼气,只是很容易被烂泥滑倒,水路两端都看不到头,更是分辨不出方向,按说这接近漠北之地水源稀少,为何荒废多年的水泥管中还在排水,这点实在是让人猜想不透,只好不再费神去想,眼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指着上水处对众人说:“我看条条大道通北京,咱们就随便捡一边走吧,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从那楼里出来了,我就算在下水道里被泥熏死,也绝对不回那鬼地方了。“

  虽然下水道中与焚尸间没有绝对的隔离措施,但蚦毒毕竟有其极限,只要空间地纵深够大,便不必担心会中毒了,在狭长的水泥管道中,四人顺路前行,虽然前途渺茫未知,但毕竟无远离了那充满怨念迹的焚尸炉,心头的压力多少减轻了一些,我和胖子、老羊皮不住口的称赞丁思甜,要不是她刚才的勇敢表现,大伙都得被毒死了,那种死法简直

  是死在纳粹毒气室里的犹太人,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实在是太惨了。

  丁思甜说:“我最崇拜的是苏联当代英雄奥斯托洛夫斯基,我只不过希望能向他所说的那样,当一个人回首往事之时,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感到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感到羞耻。”

  我学着电台里的朗诵腔儿,对丁思甜开玩笑说:“当我回首往事之时,我不会因为没从焚尸炉的烟囱里爬出去而感到悔恨,也不会因为钻过臭气熏天的下水道而感到碌碌无为。”随后正色对众人说:“咱们去路未卜,不知前边还会发生什么,大伙都得打起精神来,这万里长征才刚刚走完了第一步……”

  胖子接着我的话感叹道:“今后的道路会更漫长……”丁思甜说:“所以咱们才要节约闹革命,点两支火把太浪费了,只用一支好吗?”

  丁思甜说完就将手里的火把弄熄了,总共只绑了十来根简易火把,现在只剩下了四五支,而且每支燃烧的时间非常有限,都算上未必能烧半个小时,实是不知能否撑到爬出阴沟之时

 楼主| 发表于 2007-7-22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鬼吹灯2 第29章 莫洛托夫鸡尾酒

我见丁思甜虽然吸入的蚦毒有限,现在情况还算稳定,能走能动,神智也还清醒,但这中毒的早期症状毕竟是出现了,如果从百眼窟北侧山口出去,就到了没有人烟的荒漠边缘,离牧区更远,即便不那样绕路,在没有马匹的情况下,也根本来不及把她送进医院,而且万一她所中之毒在更短时间内发作,却又如何是好?再者,谁能保证这一路平安,不出半点岔子?

  我紧锁眉头,拿着地图看了看,立刻打定了主意:“锦鳞蚦是鬼子研究所特意养的,他们是为了治疗在太平洋战场上被蚦毒所伤的士兵而进行研究的,这研究所里说不定会有解毒的血清,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不担三分险,难求一身轻,我看回天之道,唯有赌上这一把,去主研究楼寻找解毒剂。”

  为了不给丁思甜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我没有表现得太匆忙,确了路线之后,仍是按正常速度前进,反正从地图上看到主研究楼的距离并没有多远,速度再慢也来得及,要是研究楼中没有血清一类的解毒剂,那么一切也就全都完了,我心中隐隐害怕,总在想万一没有解毒剂

  呢?而且我们这几个人里,谁又能认出解毒剂什么样?最后干脆把心一横不再多想了。他妈的反正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没过多久,就进入了一片非常开阔的地下水道,这里有许多排比联络的水泥管道,走在前边开道的胖子忽然踩到了什么,骂骂咧咧地抬脚在黑水中一挑,从污水里露出几根烂透了的死人骨头,有半截腿骨下还桂着只鞋,我正要看个究竟,却在黑暗中,发觉我们所处的水泥管道突然旋转了起来。

  从俄国人绘制的研究所地图来看,庞大的地下排水设施,实际上是条人工改道的地下河,正是由于在百眼窟的山凹里挖出了大量地下水,

  地质环境所限无法修建迹分水渠,只有利用蛛网般的排水管道将其引出山外,否则地下水就会淹没我们头顶这片区域,这座秘密研究设施也就无法修造在现在的位置了。

  但是现在的地下排水通道中,已经即将干涸,只剩下些污水淤泥,想来那山中水源早已干涸了,地下水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完全封闭的,另外一半属于半封闭式,在紧急时刻可以作为疏散通道,若想接近圭研究楼,最近的路线就是通过半封闭管道区,这里环境复杂。管网交错如同迷宫,如果没有这份地图,将很难顺利找到出口。

  我们举着火把觅路而行,到了一处沟管交错开阔的枢钮区域,这里四壁都是黑漆漆的,污水烂泥极多,水中各种蜉蝣生物滋生,正好是位于地下水路的中心地带。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却发现在管道底部的黑水中有许多尸骨,看那些没有腐烂掉服饰,很可能是日军秘密研究所的警卫,胖子捏着鼻子用脚拨了拨那些已经烂了的死人骨头。我们见状都忍不住想:“这管道中怎么会有鬼子的尸骸?”正要看个究竟,却发现身处的管道猛地抖动了起来、一时间好似天旋地转。

  但这只是眼晴的错觉,脚下却没有摇动的感觉,我们举着火把抬头一者,四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身前一米远的管壁上,黑压压的布满了蟑螂,这些蟑螂黑色棕色皆有,背生长翅,大得惊人,体形长短都在三四厘米左方,一只挨着一只,密密麻麻的间不容发,成千上万地数量将整个墙面都盖住了,这些大蟑螂恐怕是受到了污水中某些成份的刺激,不仅体形比普通的大了一半,它们还能够靠着互相啃噬同伴的尸体,以及进入这段下水道的老鼠和潮虫等生物维持生命。

  这些蟑螂原本潜伏不动,慢慢的互相咬噬,此时有一小部分受到火光和脚步声的惊动,它们立刻快速蹿动起来,一瞬间就产生了连锁反应,整条管道中的蟑螂好像沸腾的开水,没头没脑地到处冲撞逃窜,管壁变成了流转的黑潮,有不少从管壁上掉了下来,我们都头顶肩膀上立刻落了一层。

  我想招呼众人往回跑,但这功夫不光谁也顾不上谁了,而且没人敢张嘴说话,挤掉下来的大大小小蟑螂把火把都快压灭了,掉在人身上到

  处乱爬,一张嘴说不定就钻嘴里几只,而且体形小地蟑螂见缝就钻,钻进耳朵鼻子也受不了,它能顺着耳朵一直爬进人脑,只好各自拼命把掉在头顶肩膀上的蟑螂掸落。

  蟑螂蹿得极快,我们跑是没处可跑了,只好抡着手中火把将它们赶开,盼着这些蟑螂赶快散尽,众人心神略定,从刚刚面对大群蟑螂形成的黑潮中回过了神来,竭尽全力把能用的家伙全都用上了,总算是利用火把使潮水般的蟑螂从身边散开。

  没过多一会儿,管道里的蟑螂就渐渐少了下来,我腾出手来,替丁思甜和老羊皮拨掉身上的蟑螂,四人脸色都变了,宁可让恶鬼索了魂

  去,也不想被蟑螂给活埋了慢慢咬死,胖子对我们说:“趁着蟑螂散了,咱们赶快冲过去……”

  胖子话音未落,只听老羊皮大叫一声,他的身子忽地往下一沉,被污水里的一个东西拖倒在地,我和丁思甜发觉不对,伸手想去拽他,可拖住老羊皮的那股力量极大,我虽然抓住了老羊皮的胳膊,但被那巨力牵动,脚底被带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淤泥之中。

  丁思甜就没我那么走运了,她抓住老羊皮的衣襟,想阻住老羊皮被向后拉扯的势头,但臂力有限,加上脚底湿滑站立不稳,一下子滑倒在

  地,但她仍未撒手,跟老羊皮一起被拖向了下水道地云黑暗深之中,这时胖子已经掏出了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我见黑暗中看不清楚目标容易误伤。而且看这劲头这家伙也小不了,心中想明了这些尸体骨的来历,很可能是有些人在出事的时候想从这逃跑,但遇到了要命的东西,都被结果在了臭水沟里,要想救人一点也不能犹豫,否则就等着给那俩人收尸了,于是拔出康熙宝刀,对胖子叫了声:“别开枪,往前扔火把。”说着话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老羊皮和丁思甜的火把在倒地时就落在泥中灭了,我们为了节约闹革命,都没舍得用那俄国人的工兵照明筒,只是用他房中的家具衣服又做了数只简易火把,这火把有利有弊,若是地道中有虫蝎蜈蚣之属,打着火把远远地就可以驱散它们,而且可以判断空气质量是否对人无害,但缺点是照明范围非常有限,只不过眼前数步,稍远一些就看不到了。

  我一手拎刀一手举着火把追了过去,只好让胖子在身后将他的火把当做短时照明弹往前抛出去,利用火把落地熄灭前看清前方十几米的情况,我刚一起步,身后的火把就从肩上飞了出去,在漆黑地空间里划出一道低低的抛物线,随即掉进管道前方的污泥中熄灭了。

  但借着火光一闪之际。我已经瞧见就在我前边几步远之处。地面有个管道间破裂的大缺口,直径将近一米,里面深不见底,从里面探出

  几条粗大的黑色节肢类勾爪,生满了黑色的硬毛,正把丁思甜和老羊皮往管道的大裂缝里拖拽。

  老羊皮失去重心倒在地上,也不知无受没受伤迹,他竭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但跟本使不上劲,猎铳被他压在了身下,想放铳也办不到,丁思甜趴在地上拽住老羊皮的衣服,咬紧牙关奋力往后拖着,但根本无济于事,连她都被快速拽了进去。

  我踩着遍地地死蟑螂,一踏就嘎吱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这才看清楚拽住老羊皮的是条大钱串子,钱串子比娱松和蚰蜒体形要宽

  许多,而且对足较少,但是勾爪更宽更长,身体最大能长到两米长,排水管道中的这又深又阔的缝隙,就被这钱串子当成了巢穴,由于畏惧火焰,才想将老羊皮拖到排水管道的下层。

  我赶到跟前,借着手中火光,发现那深渊般的裂缝边上都是人骨,深处还有几只大得吓人的蟑螂来回乱爬。救人心切,也没顾得上细看,挥起长刀就砍了下去,想将这条半截缩在洞里的大钱串子一挥两段,把老羊皮和丁思甜救下来。

  不料那钱串子动作也是极快,我刀在空中,它早将老羊皮拽至洞口,这刀如果砍得实了,不仅斩不到它,反而将老羊皮剁了,我见大事不妙,赶紧将火把朝洞中扔了进去,但洞中阴潮之气太威,火把一晃就被湿气打灭了,我在黑暗中扑倒在地,伸手胞着老羊皮,想用力撑住洞口,但那裂缝有一米多宽,但没想到钱串子力大,长着黑毛的勾爪一扯,连同我和老羊皮丁思甜都有半个身体陷入洞中。

  丁思甜在混乱中打开了桂在胸前的工兵照明筒,晃动动地光柱中,老羊皮用手撑住了一副死人骨架,那烂骨头死死卡在管壁侧面的狭小裂缝里,他拼了老命撑住,稍稍减缓了我们三人身体继续被扯进洞内的势头,我见眼前都是攒动的虫足,想用长刀去砍,奈何地形狭窄难以施展,只好向洞中伸刀乱扎,每扎一刀就冒出一股黄水飞溅,我怕这虫液有毒,把脸埋在老羊皮背上,手中却丝毫不停。

  乱刀攒刺虽然大部分都扎中了那钱串子,可都不够深没能致命,而且这东西生命力很强,即使被砍掉几截,一时半会都死不了,丁思甜

  被拖在最后,此时已经趴起身来,抓住了我和老羊皮出死力往后拉拽,我和老羊皮的肩膀胳膊都被虫足勾住,又在狭窄的缝隙间受到制约,手脚都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虽然一时半刻之间,尚能僵持住不被拽到洞中,却绝不是长久之计,凭着一已之力想脱身根本就不可能,我突然感觉到有一条腿被丁思甜抱住往后拽,但她力量单薄难以济事,我心中急躁起来,大骂那个王胖子怎么还不过来帮忙。

  正这进退两难之时,就听身后角人大叫:“贫下中农们别急,我你们送鸡尾酒来了!”我跟老羊皮一面勉力支撑,一面用长刀格住洞中探出的勾爪,听到身后地叫喊声就知道是胖子上来了,但他喊什么送鸡尾酒什么地,完全是不知所云,偏偏在这要命的节骨眼儿上,不知他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原来胖子也知道刀枪之类很难立刻将那条钱串子杀死,打开绑在胸前的工兵照明筒,从后边赶上来的同时,把从俄国人那顺出来地一瓶烈酒从包里掏了出来,往里面胡乱塞了一把药片,又用顺出来的棉布袜子堵住瓶口,点着了递拾丁思甜,然后拎着我和老羊皮的腰带,一把将我们的前半截身子从洞中扯了出来。

  洞里的钱串子也被带出来一截,它见到嘴地食物又出去了,哪肯善罢甘休,正想再给拽回去。这时胖子手中的王巴盒子连开两枪,打得它身子一缩,丁思甜瞅准机会,把瓶口燃烧着的烈酒砸进洞中,那俄国人喝的酒喝到嘴里跟刀子似的,酒精浓度极高,加上里面放了些化学药片,可能还起到了助燃剂的作用,顿时烈焰升腾。排水管的裂缝下成了火海,烧得其中蟑螂和钱串子等物乱作一团,不知有多少只扭动挣扎着死在火舌之下。

  胖子所做的燃烧瓶,是我们当造反派武斗以及红卫兵搞冲击时曾径用过地。不过那时候烈酒不好找,多数都用汽油或工业酒精,再添加助燃物代替,配方也因地制宜,赶上什么用什么,这种多种燃烧物混合组成的燃烧瓶,最早是苏芬战争以二次世界大战中曾广泛使用,被称为莫洛托夫鸡尾酒,我看看自己和老羊皮虽然擦破了些皮肉,身上青了几块淤痕,但都没什么大碍,这时候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了,也没有后怕的念头了。

  我看了看裂缝下烧着的洞穴,火光渐暗,没被烧死的蟑螂又开始在那缝隙中爬进爬出,看得人心中发麻,谁也不想再此多耽,于是四人互相掺扶着继续往深处前进,这片地下水路中危机四伏,我们担心地下水路中还有其它的危险,看地图上的标识附近有个出口,能够通到地上,已经离研究楼很近了,于是加快脚步走向那里,就算是稍稍绕点远,也不打算在这潮虫蟑螂越来越多的排水管中抄近路了。

  排水管道的拐角处,便有嵌入水泥墙中的一节节铁梯,胖子当先爬了上去,推开水泥盖子,外边地天已是蒙蒙亮了,随后丁思甜也顺着铁梯爬了上去,老羊皮神不守舍地准备第三个上去,我见他神色黯然,却不象是因为刚刚受了一番惊吓,他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总是一副饱经沧桑心事重重的模样,闲下来的时候不是猛抽烟袋锅就是唱老家云迹的酸曲,进了这百眼窟后更是时常唉声叹气,有时候好不容易打起精神,过不多久便有豁然失神,我心想他这很可能是得知当年他兄弟羊二蛋的遭遇真相,原来是被日本人在这里害了,而且当初他由于迷信思想束缚,没敢出去把人救下来,所以至个念念不忘,将心比心也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尤其是那焚尸炉可能还烧过他亲兄弟的尸体,触景生情,怎能不让人心忧?

  于是我为了表示同情,在老羊皮爬上铁梯的时候,拍了拍老羊皮的肩膀,安慰他道:“我理解您地心情,我看你兄弟的事就别多想了,毕竟都是过去地事了,人还是得想开点咱们要一切向前看。”

  老羊皮大概见我年轻,说出这种话来让他很是吃惊,他边往上爬边问我:“你娃知道我心里想个啥?我可就这一个兄弟啊,你娃家里有几个兄弟?”

  我心想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不象当时流行的社会主义大家庭,没其余的亲生兄弟姐妹了,不过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就对老羊皮说:“您得这么想,全世界受苦人,都是咱的阶级弟。”

  说着话我也爬上了竖井,外边已是天色微明,胖子和丁思甜都关掉了工兵照明筒,但他俩和老羊皮打量着周围,个个神色有异,我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不由得猛然一怔,这地方怎么那么眼熟?

 楼主| 发表于 2007-7-22 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鬼吹灯2 第32章 读心术

老羊皮戳在树根上的长刀,切住我的肩膀向下压来,我半坐在地上后背倚住树洞,身前被丁思甜挡住,仓促之余,只好一只手攥住刀锋,一只手隔着丁思甜去托老羊皮握刀的双手,但这根本就是徒劳之举,康熙宝刀一点点压了下来。

  丁思甜也想帮我托住刀锋,以求二人能从刀下逃出,可一来她力气不够,二来这狭窄的树洞间没有半点周旋的余地,我的腿也被丁思甜压住,想抬脚将老羊皮蹬开都办不到。

  树洞里只剩下因为紧张与用力过度而咬紧牙齿的磨擦声,这时被黄皮子把脸都熏绿了的胖子,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见我和老羊皮等人浑身是血地扭打在一起,两眼顿时充了血,生出一片杀人之心,他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不知掉哪去了,从地下爬起来的时候,手边刚好碰到老羊皮那杆猎铳,顺手抄将起来,对准那失了心的老羊皮就要打。

  丁思甜见胖子要下杀手,大概是想要出声阻止,但此时身处锋利的刀刃之下,一身都是鲜血,紧张得喉咙都僵了,空自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巨大的精神压力终于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而我此时心中也极是焦急,明知胖子只要扑倒老羊皮缓解我们的困境便可,想要出言制止,但我和丁思甜的处境差不多,使出全身的力量档着压在肩头那柄长刀,身体已经完全感觉不出疼痛,整个人处于一种一触即溃的状态,神经绷到了极限,想说话嘴不听使唤,除了咬牙什么也吐不出来。

  老羊皮完全变成了一具没有心智的行尸走肉,但那俩成了精的老黄皮子见到胖子的举动,目中精光大威,老羊皮好像受到某种感应,就在胖子刚刚举起猎锐之际,突然抽刀回削,“喀察”一声,寒光闪动,胖子手中的猎铳铳口,被齐唰唰斩断。

  胖子见猎铳断了,发一声喊扑到老羊皮身上,老羊皮以康熙宝刀切断猎铳,也是倾尽全力,长刀顺势砍在了侧面地树根里,急切间难以拔出,被胖子一扑倒地,他张口咬住了胖子的侧颈,顿时连皮带肉扯去一块。胖子仗着肉厚脖子粗,而且他越是见血手底下也就越狠,按住老羊皮,二人扭做了一团。

  胖子往常同人滚架,一向罕逢对手,因为基本上很少能有人跟他处于同一量级。我记得在小时候胖子没有现在这么膀的一身横肉,也从来没人称他为“胖子”或 “小胖”,在小学一年纪的时候,他得了肾炎,我们那时候,医院肾炎的治疗手段,完全靠吃药,连针都不打,他在吃了那种治疗肾炎的药物后,病是好了,可身体随即就胖了起来,不过那个年代“胖”绝对是好现象,从来没听说过那时候有人要减肥,胖是富态,是健康,那时候的姑娘们也都想嫁给胖人,不象现在的趋势是 “穷胖富瘦”,而且胖子自从身体胖起来之后,得到了很大实惠,以前光是人狠嘴狠,跟年纪大的孩子碴架就要吃亏,可自打胖了之后,提升了量级,更是逮谁欺负谁,看谁不顺眼就揍谁,他的那手绝招人体加压器,把对方撞倒了,然后他自上而下伸开四肢舒展着砸下去,更是令周围各个学校各个年级的孩子们谈虎色变。

  可胖子虽然仗着身强力壮和一股血勇的浑劲,却一时制不住老羊皮,老羊皮已是心神全失,目光呆滞,就象条疯狗似的,张口乱咬,两手跟铁钳一般,只要被他揪住了就死死不放,指甲深陷入肉里。

  我刚才险些做了刀下鬼,肩膀上的刀伤不轻,但还有知觉,应该不至于伤了骨头,老羊皮这一抽刀,算是稍稍得以喘息,赶紧扯块衣襟扎住血流不止的肩膀,这时见胖子和老羊皮纠缠在一处,实以性命相拼,照这么死磕下去非出人命不可,而且老羊皮神智不清,要是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被胖子误伤了他的性命,回去须是不得交代。

  当然这一切皆是那两只老黄皮子从中捣鬼,老羊皮不过是因为摔晕了过去,从而成为它们借刀杀人的工具而已,但一时半会儿很难想出办法对付能读取人心的黄皮子,于是我就准备动手,协助胖子按住老羊皮。

  我爬前一步,刚对着老羊皮伸出胳膊,就觉得脸侧太阳穴上的头皮一紧,被人从身后扯住了头发,人的头发都是按头顶旋生长,头顶后脑和两侧地头发,各有其生长流向,要顺着头发生长的流向揪扯还好说,可我当时正趴在地上探身向前,被身后伸过来地那只手扯住头发向上提拉,差点把头皮给扯掉了,这一把头发揪得我疼彻心肺。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扯住了我的头发,肯定是刚才昏倒在地的丁思甜,她也被黄皮子制住了心神,已经变得敌我不分了,我并不知道老黄皮子这邪术的底细,不过以理度之,它仅能控制住昏迷状态下的人,似乎与民间控尸术相似,那是一种给尸体催眠的异术,听我祖父讲在我们老家乡下,解放前就有类似的巫邪行为,人处在睡眠状态下反倒不会为其控,而是直接能被其摄去魂魄,大概是出于昏阙状态下人身三昧真火俱灭,而睡梦中头顶肩膀三盏真火微弱之故,我们在黄大仙庙碰到的“黄仙姑”,跟这对全身雪白的老黄皮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俩黄皮子道行太大了,根本没有弱点可寻。

  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无不被那黄皮子事先料到,根本伤不得它们半根毫毛,而且我们四人中已有两个迷失了心智,几乎人人带伤,有人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情,不管怎么挣扎恶斗,流血的也都是己方同伴,根本毫无胜算。想到这些不免使我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地绝望恐惧之中,甚至有些丧失继续抵抗的信心了。

  但这念头很快就被疼痛打消了,身上越疼心中越恨,狠劲发作决定拼到底了,我只觉头上被丁思甜扯得火烧火燎一阵巨疼,来不及去掰她的手,只好顺势把头侧起,以求减缓头皮的疼痛。刚把头部侧过来,太阳穴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地金属触感,丁思甜不知在什么时候,把掉在地上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捡了起来,我头向侧面一偏,太阳穴刚好被她压下来的枪口顶个正着。

  我心头一紧,想不到我的父辈们八年抗战,好不容易取得了胜利。都到今天了,眼看着世界革命都要成功了,我却被日本人造的南部十四式打死,而且还是我的亲密战友丁思甜开的枪,这种死法真是既窝囊又悲惨,总是在不经意间杀你个冷不防,总是往你最不希望地方向发展,在那一瞬间我问自己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从那冰冷坚硬的枪口戳在太阳穴上,到听得扣动板机的动静,这一刻实际上仅仅一两秒钟,可在我感受起来,却是异样的煎熬漫长,时间和脑海中的混乱思绪仿佛都被无形得放慢了,变作了一桢一桢的红色慢镜头画面。

  四周的声音也仿佛都在听觉中静止了,耳中只剩下那王八盒子板机的声响,死一般漫长的等待过后,就连这声音也突然消失了,板机没有扣到底,那只模仿鲁格系手枪设计,但构造上存在先天不足的“南部十四式”,加上刚刚又被胖子重重摔了一下,竟在这性命攸关的一瞬间卡壳了。

  王八盒子是公认的自杀枪,因为在战场上枪械卡壳就等于自杀,可顶住我太阳穴的这把枪卡壳,则相当于救了我的性命,刚才没来得及害怕,这时候也顾不上后怕和庆幸了,我抬手抓住枪口,想把丁思甜从身后扯倒。

  不料丁思甜在身后照我肩膀的伤口狠狠捣了几拳,我的伤口刚才匆忙中随便用衣服包扎住了,但根本就没能止血,被她从身后打中,顿时疼入骨髓,鲜血透出衣襟,将整个肩膀都染红了。

  那边的胖子也正好把老羊皮压住,老羊皮嘴里还死死咬着胖子的一块皮肉,瞪目欲裂,拼命地在挣扎着,不过他一声不吭,而且这时,我们四人已是全身鲜血,都跟刚宰过猪似的,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了,这情状显得极是恐怖。

  树洞角落中的两只黄皮子,都伸开四肢顺着树根爬到洞顶,显然是担心洞中这场血淋淋的恶斗会波及到它们,于是尽量躲在稍远处,贴在老树干枯的树皮上,扭过头来幸灾乐祸地盯着这边看,眼中妖异恶毒的绿光盈动流转,我一边忍痛按住丁思甜,一边抬头望了那对黄皮子一眼,被那绿光一摄,那种身心俱废的感觉再次传遍了每一根神轻。

  我不敢再去看那黄皮子的眼睛,心中却早已经把黄皮子祖宗八辈骂了个遍,现在血流不止,已经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了,如果再不尽快解决这场危机,就绝无生还的希望了,我一直认为黄皮子的摄魂与读心之术,都是通过它们的眼晴干扰人心,只要设法使它们的眼睛丧失视力,我们便可摆脱目前的窘境。

  我瞅个空当,抓了一把地上的泥沙,对着那对黄皮子撒将出去,树洞上白影闪动,黄皮子早已躲开,可我原本也没指望一把沙子便能奏效,只是希望借机扰乱它们的行动,使我和胖子能腾出手来对付它们,虽然这俩老黄皮子能预先对人的行动作出判断,这树洞内地形狭窄,如果我和胖子同时动手,利用地势也许会有机会擒住它们。

  两只狡诈的黄皮子似是识破了我的念头,带有几分嘲弄的向我靠拢过来,我心里骂着:“扁毛畜牲,欺人太甚了。”但明知就算伸手过去捉它们,不管动作如何隐蔽,也只会扑空,只好视做不见。

  这时胖子已用裤腰带反扎了老羊皮的双手,见我按住了丁思甜,便想过来相助,可他刚一起身,被反绑住的老羊皮也跟着猛然站起,一个头锤撞在胖子的腹部,胖子猝不及防,而且别看老羊皮干干巴巴一个瘦老头,但丧失了心神,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劲,现在即使有两三个大小伙子也未必能按得住他。

  这一头撞得结结实实,胖子被他撞得四仰八叉向后仰倒,后背随即重重撞在了树干内壁上,好象是倒了一面墙似的,震得树洞里一阵晃动,卡在洞口的观音藤也跟着又掉下来一块,这仅剩半截的空心老树树洞边缘,与古藤间的缝隙再次加大,洞底的能见度也提高了许多,那缝隙虽大,但是由于藤身上有许多硬刺,就算是体形如猫的黄皮子也爬不出去,它们和我们仍然是处于一个几近封闭的狭窄空间之内。

  在这一片混乱中,我突然发现随着树洞内光线变得越来越亮,那两只黄皮子却象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嗖地一下快速溜到仍然漆黑的角落中,但它们那鬼火般的眼睛,却已经暗得多了,不再那般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心中顿时一片雪亮,原来这对老黄皮子怕光,光线越强,它眼中的鬼火就越暗,被我按住的丁思甜渐渐安静了下来,极可能是因为光线的变化,使黄皮子控人心魂的力量减弱了,我手脚越来越软,但知道这良机天赐如同绝境逢生,若不趁这机会宰了这对扁毛畜牲,怕是永世都不得安生。

  我想到此处,顾不上血流不止,抬手抓住斩在树根上的长刀,正要用力拔出刀来,去干净利落地宰了那对老黄皮子,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面并的两只黄皮子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头顶的观音藤再次下坠,这次倒将漏下光线的缝隙挡了个严实,树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楼主| 发表于 2007-7-22 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鬼吹灯2 第34章 编号是“0”不曾入水土的古铜器,在人间流传至今,都是紫色而底部生朱砂斑,甚至这些斑块已经变得凸起,如上等辰砂,放在大锅里以沸水烹煮,煮得时间越久,斑痕越是明显,如果是假货,这么一试,斑痕就能被煮没了,所以甚是容易区分。

    我见这口铜箱透骨晶莹,用工兵手电筒一照,薄光流转显得好象都快透明了,便猜想这极可能是一件埋藏于土下,或是从水中打捞出来的上古之物,难道这就是黄大仙庙下的那口铜箱,仅就我所听到的,关于此物的传说就已很多,但似乎没一个能说清楚的。

    想到这不禁出了一会儿神,胖子觉得好奇,抬手就想揭开箱子看看,我心里其实也想看个究竟,但知道这不是儿戏,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祸端,于是赶紧按住铜说: “咱们先找药品要紧,这四旧破破烂烂有什么好看,别忘了这研究所里那么多人都死得不明不白,这东西不碰也罢。”但是我将手下意识地按到铜箱上,却感觉那铜箱甚轻,一按之下竟推得晃了一晃,这说明里面是空的,从中放出来的东西,也许至今还留在这楼中。

    我按着那口青翠砌骨的铜箱一晃,那铜质早在水土中蒸淘尽了,留下的铜骨只有曾经的数分之一,所以着手甚轻,感觉里面空荡荡的,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这倒不出所料,倭国人找泥儿会地胡匪挖那古物出来。自然不是密封着存起来,肯定一到手就被开启了。

    研究所中有大量的横死之人,从俄国人的遗书上判断,这里发生重大事故,恰好是在泥儿会把铜箱从山里运来之后没多久的时候,虽然并不能确定这些人的死因与之有关,但多半脱不了干系,虽然这楼中一切寂静。想害我们性命的黄皮子也己经被收拾掉了,可我们毕竟还要在此逗留一段时间,万万不可大意了,也许这空箱子中会剩下什么线索,查看明白了,也好让我们今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能事先有个心理准备。

    想到这我没再阻拦胖子,让他把箱盖揭开,举着工兵照明筒往里照了两照,确实空无一物。在箱底只残留下些黑色的木屑,我们对望了一眼,相顾无言,猜想不出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胖子顺势把铜箱踢到一边,我们还想在这库房中继续找找有没有药品,于是让丁思甜坐在门口的木箱上暂时休息,老羊皮也留在那看着她。

    老羊皮真地很实在,栽刚刚让他给丁思甜唱歌提神,他到现在还在哼哈地唱个不停。在他那:“骑白马,跑沙滩,我没有婆姨你没有汉,咱两个捆作一嘟噜蒜。呼而嘿悠,土里生来土里烂……”的嘶哑白马调曲声中,我和胖子举灯搜索,拆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木箱,可里面的东西全都让我们大吃一惊。

    最奇怪的东西。是我发现有个箱子里装着一个黑色木匣。匣中有一只疏璃瓶,瓶体莹润如新。但看起来是件古物,那瓶中储了一个青色的大骷髅头,瓶口仅有七八厘米,而那骷髅头的直径却接近三十厘米,不知道是从哪装进去的,也无法知道这瓶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还有一只黑色的古瓦罐,罐身刻满了各种古老地中国符咒,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保存封装得极为妥善严谨,似乎极为贵重,这瓦罐让我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件事,解放前有个在北京收购古玩的商人,有一次在乡下收购古董,无意中从一乡农家收得一只黑罐,上面刻有许多古篆,看起来象是符录咒言,当时并没有花太多的钱,只是在收别的古玩时搭着收来的,但这古罐造型朴实无华,颜色甚黑,虽然看不出年代出处,但那古玩商极是喜爱,也不拿去出售,而是自己收藏起来,放在家中储满了清水养花。

    有次严寒,天冷得滴水成冰,当天古玩商生意繁忙,就忘了把瓦罐中的水倒净,事后想起来,还以为那黑罐会被冻裂,想不到转过天来再去看的时候,院子里凡是有水的地方全冻住了,唯独着漆黑地瓦罐没事,古玩商觉得甚是奇怪,于是重新倒进去水再次试验,仍然是终日不冻分毫,甚至在冰天雪地中把手指探罐里,就可以感觉出里面的水都不是凉的。

    这古瓦罐中如果注入热汤热茶,在一天之内也都象是刚刚在炉子上烧开的,从那开始,商人才知道这是件宝物,珍惜无比,后来有次喝醉了,无意将那古瓦罐从桌上碰掉地上,碎为数片,发现瓦片与寻常陶器间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有个夹层,也就是两层罐壁,在夹层中刻着鬼工催火图,那鬼工青面镣牙,执扇引柴烧火,刻画得极是精美细致,那工艺好采不是人力可以雕琢出来地,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但当时没有人能说得清这古瓦罐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产物。

    听说到后来有种说法,称这种外凿咒文内刻阴鬼的器物,都是湘西辰州秘制,工艺早就已经失传了,现在能见到的,几乎没有完整成型的,有残片之类也尽是从古墓里出土地,当时我把这事完全当成故事来听,以为这就跟那个宝葫芦地故事性质差不多,可在这里见到这瓦罐,竟与那道听途说的民间秩事非常相似,稽古证今,一一吻合,看来古人地工艺和智慧确实有许多都己失传,只有令现代人佩服的份了。

    但那时候我虽然觉得新鲜,可并没有觉得这些古物有什么价值,反正都属于四旧范畴,随便看了看就放回了原处,这时胖子也翻看了不少东西,对我直摇脑袋,示意一无所获。

    胖子奇怪地抚了挠头。对我说:“这地方藏地都是些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不顶吃不顶喝,没一件有用的。”我说:“看这些物品似乎都是盗墓的挖出来的,多半是那些泥儿会干的好事,也可能有些是从民间搜刮得来,反正都是古物,而且我发现这些残破古旧的东西,都有一个特点。他们肯定是想刮地皮似的想找出一件重要之物,很可能就是百眼窟壁画中地招魂铜箱,你看这些器物大多数都装在铜箱木匣之内,甚至还有几口铜棺材,大概也被错当成与此地有关的那口铜箱给挖了出来,这里面不会有咱们需要的东西。”

    眼见这库房中毫无收获,我们只好再到别处寻找药品,四人身上皆是有伤,加上疲惫不堪,走得快不起来。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顺着走廊一步一挨地往前慢慢蹭着,这楼中都拉着电缆,但电气已失,我们不知是这些建筑中是靠什么作动发电,而且找解毒剂和伤药更为紧要,腾不下空来去寻找电力设备,好在有两只时好时坏的照明筒,也不至于完全摸黑。

    丁思甜趴在胖子背上迷迷糊糊地问我这楼里有没有鬼?我劝她别胡思乱想。以前闹鬼的动静,可能全是那两只老黄皮子搞出来的,但我心中也在嘀咕,这建筑物正好建在山窟下方。从外边看过去,可以见到那山坡的截面土中,埋着几尊巨大的石兽,正是与那鬼衙门的传说完全一样,都说那里是鬼门关的入口。联想到那黑色地古瓦罐。觉得有些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名之为名。必有其因,既然称作鬼衙门,难道那山窟里面其的有鬼吗?

    我暗中告诉自己,还是别再提这些事了,提得多了,总说有没有鬼,那即便是没鬼也得出鬼了,这楼道里虽然没有光亮,但想来现在已是清晨时分,白天就更不可能有鬼了,我一边给自己找些理由让自己保持心态的平稳,一边挨个房间查看翻找。

    这研究所的地下设施共分两层,最底层规模远大于第一层,走道都用红漆表着序号,这层区域可能属于保密设施,若非有这些号码,走在里面很容易迷路,不过既然已经深入到研究所的核心区域,能不能救丁思甜的命全在此一举了,只好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了。

    我还有个疑虑,就是日军建造如此大规模的秘密研究设施,恐怕绝不止研制毒气和细菌这么简单,这里面也许还有更惊人的秘密和研究项目,不过这些事情太复杂了,而且我们所见所闻不过是冰山一角,根本就没什么头绪,越想进越觉得头疼,脑壳里好象有许多小虫来回乱爬乱咬,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往前走,不知不觉跟着其余地三人,走到了一条宽阔通道的尽头,这里有道正圆形的大门,上面有处醒目的红色标识“0”。

    铁门半掩半合并未锁死,这扇门与我们在附近所见地门户完全不同,这些地下室有大有小,用途各异,一路查看过来,似乎也没什么规律可言,我用照明筒在门口往里扫了扫,黑咕隆咚地好象很深,空间比想象中大出许多,于是载决定进去看毒,但里面特况不明,不知是否有什么危险,便让胖子留在门口接应,由我单枪匹马进去探探路。

    胖子的伤口又疼了起来,他捂着脖子对我说:“你就剩一条胳膊能动了还想搞个人英雄主义?你应该明白集体的力量才是战无不胜的,干脆我跟你一道进去,让贫下中农留下来照顾思甜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们是从外边进来,这建筑物中虽然有许多尸体,但并没见有什么危险,这道“0”号门内万一有些什么,凭我现在地状况还真应付不了,如果让胖子一个人进去,他冒冒失失更是危险,只有我和他搭档照应才比较稳妥,于是我想了想便同意了。

    我们把康熙宝刀留给了老羊皮,让他照者好丁思甜,里面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去,我们也不会走出太远,探明了状况就会立刻返回,随后我拿了刀鞘,胖子拿着剩下两发子弹地王八盒子,二人拉开铁门,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刚一落足,我就觉得脚下发软,用工兵照明筒照了照,见地下果然不是水泥地,而是铺满了红色的泥土,用刀鞘往泥土中戳了几下,土层厚得戳不到底,满地地泥土沟坎不平,竟然有点象是菜园子。

    这里面的空气又潮又冷,而且空气中似乎有很多杂质,虽然呼吸起来感觉不出什么,但已经干扰到了工兵照明筒的射程,照明的距离缩短了将近一倍,光线都快被黑暗吞噬净了,我们不敢随随便便再往深处走了,顺着标有“0”字记号的铁门摸索到墙边,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的墙壁都是土砖,而且与顶壁连成弧形,造成着宽敞的地下室中间高,两侧低,土砖向上内收,层层收拢,交错叠压,看形状更象是窑洞或地窖。

    我和胖子以为这是鬼子的菜窖,可怎么者怎么觉得不对,土砖上有许多疙里疙瘩的隆起物,互相连成一片,象是墙上用泥土糊住了什么东西,看到此处我估计这里也不可能找到什么药品了,这不象是善地,鬼知道是干什么诡异勾当的,还是撤回去再想办法到别处去找为好。

    我们正要退出,忽然觉得头顶上有阵响动,一阵冷风袭来,我们赶紧低头闪躲,照明筒短线的光线中,只见有个白呼呼的人影,从天花板上大头朝下的垂了下来,也看不见那人的脚挂在什么地方,只有两只手和脑袋倒吊在我们眼前,忽忽悠悠地似是要伸手抓人。

    我和胖子赶紧同时握了那把刀鞘,戳在对方头上将其抵在墙上,胸前的工兵照明筒正好照到那人的脸上,那根本就不是活人的脸,出奇的白,而且干枯得开始蹋陷了,两手的指甲长得都打卷了,弯弯曲曲的微微颤动。
 楼主| 发表于 2007-7-22 19: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章 守宫砂

我和胖子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蟒骨”?头骨和蟒蛇非常相似,想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什么蟒要这么珍而贵之的储藏?听说蛇能泡酒,难道蟒骨也能泡酒,我们举着蜡烛头从上看到下,一见尾骨立即就明白了,是锦鳞蚦的骨头,这比在焚尸炉里遇见的可大得多了,看来百眼窟至少曾经有过两条以上,掉进焚尸炉的那只也算它倒霉,毒蛇毒蚦其实最惧油烟,它死在那炉膛内是迟早之事,原本我还打算,如果我们能撑过这关,就会去替那毒蚦收尸剔骨,它的价值极昂,能够换外币,对支援世界革命是巨大的贡献,若能与损失牧牛之事功过相抵,也许老羊皮和丁思甜不会受到责难。

  胖子问我这泡的是不是解毒药酒?我摇头道:“世上的生物,都是一物克一物,没听说自己克自己的,蚦骨解不得蚦毒,这应该是个常识……”我说出这些话,一颗心也似沉入了海底,忍不住失望地抬手摸了摸那装着蚦骨的玻璃瓶,不料烛光照在手上,我的手背上竟然全是细细的红疹,胖子也急忙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跟我的情况一样,我们二人顿时如被淋了一盆雪水,这大概是中了尸参的毒了。

  可我们尚未来得及难过,就发现蜡烛头恍惚的光线中,我们举起的两只手掌,在那玻璃瓶上映出了三只手掌的影子,我以为是玻璃反光一类的原因,但其中又似有古怪,于是把胖子那只手按了下去,面前的玻璃壁后却还有只手掌的影子,一动不动的伸在那里,我和胖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那储藏柜中有个向我们伸出手掌的死人?还是……背后有人模仿我们的动作?我急忙回头向后看了看,并无异状,胖子再次举起手来对着那玻璃晃了晃,瓶身上那个手掌的影还是一动不动,蚦骨的储存瓶里似乎还有个死人。

  我探出身子,绕着蚦骨储藏瓶想看看这瓶中为何会有死尸,这时胖子突然在身后拍了我一下:“别找了,那只小手好象在柜子里。yswjhttp://hi.baidu.com/%D4%C6%C9%EE%CE%DE%BC%A3

  我转头看了看胖子,他捧着蜡烛,抬手朝那大得出奇的标本储藏柜里指了指,我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虽然烛光恍惚,巨大的标本储藏柜内部在这微弱的光线下十分模糊,但在我们这个角度,的确可以看见有只五指伸开的手掌,撑在一层厚厚的玻璃容器里,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对方:“柜子里有个死人标本?”

  这个大储藏柜太大了,就象一个小型密闭集装箱,里面装的都是各种完整的动物标本,粗略的看到靠外的这一层,包括那锦鳞蚦的白骨,似乎都是些巨毒之物,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如何分门别类,但人体是无毒的,为何要把死尸的标本跟这些毒虫毒兽放在一处?难道是培养尸毒?这似乎并不合理。所以我们才下意识地去问对方,可问谁呢?问鬼?反正这个答案我们四个活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深处的那个玻璃容器在外边够不着,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接过胖子手中的蜡烛头,打算钻进去看个究竟。胖子劝我说:“一个死人对咱们有什么用处?咱俩赶紧到别处找找,说不定能在附近找条母蚦,那咱们的亲密战友也许还能有救……”

  我们曾听说过,锦鳞蚦是森蚦的一个变种,百雄一雌,锦鳞蚦本来就非常稀有,全身锦鳞能生黑风的雌蚦更是十分罕见。传说雌蚦无毒,而且头骨中的脑髓和骨骼能解雄蚦之毒,要是能找到一条雌蚦肯定能救丁思甜,不过这百眼窟又不产森蚦,想找那原产地都已几乎灭绝了的生物,连亿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用当时流行地一个形容词来形容胖子的构想——新天方夜谭。

  但我也对那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抱有一丝幻想,如果日本鬼子弄到了锦鳞蚦中的雌蚦,做成了标本储藏起来,这种可能性从理论上说也并不是没有,所以我打算先不放弃希望,在这储藏柜里找遍每一个角落,总之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

  于是我对胖子说:“先进去看一眼再说。”说罢低头钻进了巨大的标本储藏柜,由于所有罐子中都是奇形怪状的毒物,我不敢掉以轻心,惟恐碰破了哪个瓶子,小心翼翼的慢慢蹭了进去,那里面有一股类似于瘴脑的味道,辣得眼泪直流。我不敢呼吸,闭住了气凑到那玻璃容器前,那瓶中也全是暗黄色的液体,由于积液中的杂质比较多,仅能看到从里面按在瓶壁上地一只手,那只手比成人的手小了许多,大小接近七八岁的小孩手掌,掌上似乎有层透明的塑料薄膜。

  我心下寻思:“听说民间有毒胎儿和毒胎盘,就是带毒的紫河车什么的,可以制成毒药害人,这储藏柜里尽是毒物,若有毒胎也不希奇,可从这手掌看来,瓶中的既非成人也非胎儿,而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难道是毒胎被药水发得胀大了?”

  这当口顾不上-云-深思熟虑,我见仅是个被药水泡着的尸体,便不在它身上浪费时间了,想要掉头在去别处找寻,可就当我刚要转身去这储藏柜更深处的时候,一眼瞥见些东西,借着蜡烛的光亮可以见到玻璃容器壁后那只手,虽和人手完全一样,但没有掌纹,每个手指之间,还都有一个红色的小圆点,我脑子里象是打个了闪,他妈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我回头招呼胖子,赶紧把外边的瓶瓶罐罐都清开,丁思甜有救了,胖子一愣,似乎不相信会有奇w迹发生,但奇迹不属于神仙皇帝,奇迹属于无产阶级。他争分夺秒,顾不上再问我什么,抱着那储藏蚦骨的大瓶子吃力地挪到一旁,在储藏柜门前清出一条通道。

 楼主| 发表于 2007-7-22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章 不归路

羊二蛋利欲熏心,到东北深山里当了盗墓胡匪泥儿会的大柜,老羊皮只有这一个兄弟,把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一看羊二蛋去意已决,没别的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前往东三省,做了泥儿会的“懂局”,这职业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一个技术顾问。

  别看老羊皮和羊二蛋是亲哥儿俩,性格却截然不同。羊二蛋比较有野心,而老羊皮则胆小怕事,只想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不仅如此,老羊皮还敬鬼畏神,迷信思想根深蒂固。可是正所谓"怕鬼不盗墓,盗墓不怕鬼",以他这种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干"倒斗"和"凶窭"这类营生。

  所谓的"凶窭",是指盗墓贼平日里掩人耳目的一种勾当。盗墓贼在古墓荒坟中得了各种值钱的陪葬品,需要进行交易,寻找买家。旧社会通讯手段比较落后,生活节奏缓慢,为了便于联系买主,扩大经营面,便要使用黑道上的"二幌子"。凡是盗墓贼做生意的,没有开古玩店铺的,而是专门经营各种丧葬用品,比如烧给死人的纸马香锞,包括纸人、纸马、纸牛、纸房、纸轿等等,反正全是冥间用得上的事物。

  普通的丧葬用品店铺与之有一字之别,称为"凶肆"。盗墓贼开的那种店铺,却不同于一般的扎纸铺。以前做生意的买卖铺面都有幌子,挂在门前,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店具体是经营什么商品的。盗墓贼开扎纸铺,都必在幌子上挂一串白纸钱,纸钱一共七十二枚,成地煞之数,纸钱上一律有压印凶纹,正经的生意人,即使同样贩卖纸马香锞的买卖铺户,也绝不会在幌子上挂那么不吉利的纸钱。凡是挂七十二枚一串纸钱的,这店在懂行的人称来,就叫"凶窭",即便不是盗墓贼开的,最起码也是用来专门给盗墓贼销赃的场所。

  倒斗的手艺人,每次干活都是扫穴,俗话说"贼来如剃",凡是墓里的东西,无不一扫而空,连死人粪门里的东西也不放过。那些贵重的明器,都十分容易出手,而一些零七碎八的小玩意儿,或有些明器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买家,便一律归入"凶窭",隔三差五,便有些倒腾古物的商人,前来收购,洽谈之时自有一番黑话暗语的交流。店铺里明面上经营的纸马香锞,完全是虚的,不过对大多数不懂这些门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那姓陈的盗魁,便在山陕两开设着数家"凶窭",在私底下倒卖明器,老羊皮为他做过扎柜,结果差点没被吓得落下病根。古墓中的明器阴晦久积,尸臭难除,而且其中一些明器身上,经常无迹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怪事。老羊皮也根本不是干这行的料,后来跟着同伙去盗墓掘冢,更是遇上很多可怕的经历,这些都不是他的心理所能承受得住的。

  在那陈姓盗魁下落不明之后,老羊皮便打算用这两年攒下的积蓄,到乡下过几天安分守己的日子,挂了黑虎符,彻底金盆洗手,远离这整天跟死人明器打交道的行业。但事与愿违,为了照顾自己的兄弟羊二蛋,又不得不跟到东北当了胡匪的"懂局"。

  泥儿会拉拢老羊皮兄弟,让羊二蛋做了大柜,也并不是出于真心,而是拿他二人当枪使。泥儿会里真正说了算的,是绺子里的"通算先生"。此人以前当过教书匠,在河里挖过泥,也做过跑江湖的算命先生,闯荡的年头多了,算是见多识广,为人阴险狡诈,心黑手狠,只要是为了图财,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他手底下的这帮胡匪也不单盗墓,其他丧尽天良的事情也都没少做,算得上是恶贯满盈。

  通算先生和羊二蛋,带着泥儿会的胡匪在y深山老林里挖掘古墓,把山区里可能有雲古墓的地方挖得千疮百孔深,然后把墓中明器转手卖出,换来了钱财烟土,就大肆挥霍。只要买家出的价钱够高,哪怕是卖给日本商人,背上汉奸的骂名,也丝毫不在乎,络子里的人若要稍有反对意见,就会遭到通算先生的毒手暗算丢掉性命。

  老羊皮算看出来了,再跟着泥儿会折腾下去,绝对得不了好下场,以头撞墙要劝羊二蛋回头,可羊二蛋鬼迷心窍,根本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算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当了胡匪,吃香的、喝辣的、杀男人、玩女人、抽大烟、耍老钱,老天要是王大,胡匪就是王二,不比当那安分守己窝窝囊囊的良民痛快?人到世上走一遭,得这么活一辈子才算够本。

  那年冬天,有个日本人来找泥儿会的通算先生,俩人关起门来秘密商议一个重大的计划。原来这通算先生通过倒卖ys古物,跟日本黑龙会搭上了关系,取得了鬼子的信任,当时日本关东军正在寻找失落在中国民间的一件东西,根据情报,有可能埋在哪个坟墓或是寺庙碑塔的底下。

  老羊皮无意中听到了这件机密,原来在中国古代,大兴安岭一带,相当的一部分人,都有偷偷摸摸地崇拜黄皮子的风俗,认为黄大仙能掌管死人的魂魄,是个勾魂引。勾魂引是一种索命鬼仙的俗称,专门接送死者亡魂.凡是被勾去的魂魄,都被送进了鬼衙门,也就是阴曹地府。老百姓大多听说过鬼衙门的传说,那是个进去就回不来的地方,但只知道鬼衙门藏在深山里,具体的位置没人清楚,因为进去的人都不可能活着出来。http://hi.baidu.com/%D4%C6%C9%EE%CE%DE%BC%A3

  不光是死人,时常还有活人被勾了去,一个好端端的活人,突然失心变傻变疯,大伙就认为这是阴曹地府里派黄皮子来勾了。被黄大仙勾走了魂的人,即使当时没死,也都会变成活死人,虽然还有生命迹象,但魂没了,剩下的躯壳虽然还带口活气儿,也仅仅只是一具等死的行尸走肉。

  自古以来,中国少数民族众多,各种风俗相互融合演化,到后来已经没人能找出拿黄皮子当勾魂引的习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地区流传过来的了。

  有可能这种风俗,跟一些有道行的老黄皮子能通人心、使迷魂法有关,有些黄皮子是非常特殊的。例如它们吃过一种特殊的黑鼠之后,体内的分泌物就会起变化,再放出来的臭屁如果熏到活人,那人就会失去心智,变得神智不清,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好像中了魔。迷信的民无知跡,更难以理解其中缘故,在口耳相传的过程中,越传越是神乎其神。

  这些黄皮子和鬼衙门的传说,到了宋代就逐渐少了,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不过在民间传说中还保留了不少相关的内容。传说黄大仙有口铜箱,里面就装着黄皮子勾魂引的秘密,有许多黄皮子庙的壁画和泥塑,都同这个民间传说相吻合,但年代久远,黄大仙的铜箱落到何处,已无从查起了。

 楼主| 发表于 2007-7-22 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以来天经地义,出了人命就要给人家抵命,要是不想死怎么办呢?那就只能隐姓埋名远逃他乡了。兄弟二人不敢在原籍待了,连夜出逃,仗着年轻,而且对周围沟沟壑壑的熟悉,避过了官府的追捕,一路躲躲藏藏就逃到了黄河以南。老羊皮祖上是吼秦腔出身,家传的专会唱赵子龙长坂救主,二人无以为生,就靠到各地给演皮影戏的陕西人帮腔扛箱度日,一晃就过了十来年。
 
  那时候世道乱得厉害,有天老羊皮和羊二蛋跟戏班去乡下演出,不幸遇到了土匪。女班主稍有不从,便被土匪扒光衣服削作了“人棍”,其余的人也大部分逃散了。老羊皮带着羊二蛋逃进了附近山里的一个山洞,想不到那山洞里有个古墓,最云深处的地宫里亭台楼阁跟皇帝的花园似的。当然老羊皮可没看过皇帝家里边什么样,估计跟这山洞里的样子差不多,简直是进了天宫了。他们二人在地宫里乱走,无意中救了个道士的命,那个道士也是年纪轻轻,比羊二蛋还要年轻几岁,言谈举止都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最想不到的是这道士杀起人来比土匪还狠,听说他们的班主被土匪杀了,便让他们在山洞里等片刻,出去没多大一会工夫,就拎了一串人头回来。哥儿俩一看那几颗首级,正是那伙拦路害命的几个匪,虽然是恶有恶报,但老羊皮是本分人,看这血肉模糊的人头,不免觉得心惊肉跳,可再看那年轻道人,好像根本就没把杀人当一回事。

  而且这年轻道人挺仗义,滴水之恩,愿意涌泉相报,替他们兄弟俩报了仇不说,还要给他们一笔钱。老羊皮担心这道士也是杀人如麻的响马贼,哪敢收他的财物。那年轻道士见他们不收,无迹就领他们去一个姓陈的有钱人家里,让那姓陈的今后照顾他们,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临走也没留下姓名。

  姓陈的这个人年岁也不大,虽然他对那个年轻的道人十分恭敬,但他本人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手下有好多兄弟,家里有很多古物,经常干些诡秘勾当,而且此人天生的好口才,能言善辩,口悬河。刚开始这陈姓之人,安排老羊皮和羊二蛋在自己的大宅子里,并没拿他们当下人使唤yswj,只让帮着干点很轻松的零活,一天三茶四饭,好吃好喝供着,到月还给些钱让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老羊皮天生是苦命,哪受过这种待遇,觉得过意不去,就想给人家家里帮忙干点粗活累活,可都有下人做了,他们想做也没他们的分。后来时间长了,他们兄弟终于知道这姓陈的,原来是个盗墓挖坟的云迹江洋大盗,不过人家不仅不觉得愧心,还挺有理,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成大义必亏小节,这叫分赃聚义,共谋大事,别说挖几个荒坟野冢,皇帝老子的墓也不是没挖过。http://hi.baidu.com/%D4%C6%C9%EE%CE%DE%BC%A3

  后来老羊皮和羊二蛋也入了伙,一晃好几年,跟姓陈的这个人学了许多无倒斗迹的手艺,这帮人能识别草色土痕,会“千竿圈穴”和“穿岭取墓”之术,又经常冒充风水先生到处打探消息,眼线极广,一有动作,就是几十上百人的出动。也不光倒斗,路过那为富不仁的大户,往往也顺便拿下,简直有点梁山好汉的意思。但有一次那姓陈的首领带了批兄弟南下做桩大买卖,由于路途遥远,去的人不是太多,他们很可能在南边出了意外,一个也没能回来,全都下落不明。

  盗魁失踪之后,树倒猢狲散,众人有的去南方寻找首领的下落,其余的就各奔前程了。老羊皮也打算南下,可羊二蛋却跟另外一个东北来的盗墓贼商量好了,俩人要一起奔东三省。老羊皮苦劝羊二蛋别去东北,东三省满洲国都让小日本占了,去到那能有咱们容身之地?

  可羊二蛋死活要去,在老羊皮的反复追问下,才从他口里得知,原来有股泥儿会的盗墓胡匪在大兴安岭一带活动,他们属于一股不入流的散盗,就是胆大,玩邪的,什么都敢挖,可根本不知道如何找那些没有标记的古墓。羊二蛋要比老羊皮心眼多,学的本事也比较多,经人引见,动了邪念,想人泥儿会。那时候泥儿会正需要羊二蛋这样的人,女人也好,钱财也好,要多少给多少,最关键可以让他坐头把金交椅,对他刻意逢迎。羊二蛋往日里,从来都是看别人的脸色,这么多年来活得低三下四,也许是在无社会底层迹生活的年头太多了,所以他自己甚至没魄力去闯天下,被泥儿会的人好话一熏,连北都找不着了,见有这等好事,就去东北做了泥儿会的“大柜”。
 
 

下章预告:第四十二章 不归路
 
  羊二蛋利欲熏心,到东北深山里当了盗墓胡匪泥儿会的大柜,老羊皮只有这一个兄弟,把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一看羊二蛋去意已决,没别的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前往东三省,做了泥儿会的“懂局”,这职业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一个技术顾问。
  别看老羊皮和羊二蛋是亲哥儿俩,性格却截然不同。羊二蛋比较有野心,而老羊皮则胆小怕事,只想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不仅如此,老羊皮还敬鬼畏神,迷信思想根深蒂固。可是正所谓“怕鬼不盗墓,盗墓不怕鬼”,以他这种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干“倒斗”和“凶窭”这类营生。

 楼主| 发表于 2007-7-22 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章 不归路

直到日军在大兴安岭余脉的尽头,也就是草原与大漠之间的百眼窟,发现了古鲜卑人的一个藏尸洞,里面有数不清的死人,还有好多在当时根本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百眼窟有两个山口,中间的丘陵中有阴河与“鬼门关”,所有的一切都符合鬼衙门的那个传说,这通往冥府的人口是个被古人掩埋了千年的秘密。

  前山口与草原相连,偶尔有可怕的“焚风”出现吞噬人畜,佛经中提到的“焚风”就是从阿鼻地狱里吹出来的恶鬼之风;后山口则通向蒙古大漠,都是人迹难至的地方。百眼窟的藏尸洞里泥土岩石中含有许多特殊物质,能保尸体历久不腐,通过对这个藏尸洞的调查,才知道这里深迹原来是大鲜卑巫者的墓穴。百眼窟被视为死者的归宿,与传说中鲜卑人的起源地嘎仙洞,并列为两大圣地,常年享受供奉和祭祀,通过生者埋玉,死者埋石的方式以祭之。

  后来随着时间的消磨,藏尸洞的传说和地点逐渐失传,被“鬼衙门”一类的野闻所替代。藏尸洞中的大量石刻与壁画,记载着巫者掌握着一口能控制死者亡灵的铜箱,巫者可以利用它从阴间招回死去的亡灵,进行一些巫卜活动,但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却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日本人对这个传说很感兴趣,认为“焚风”与藏尸洞底那个通往阴间的入口有关系,是来自黄泉的死亡阴风,而那口铜箱很可能就是掌握它的关键,要对其进行某种秘密研究,便必须找到这口箱子,于是收买泥儿会的胡匪头子,让他们帮着在雲民间深寻找黄大仙的招魂箱。通算先生和羊二蛋这两个汉奸见钱眼开,便开始着手寻访,并逐渐有了眉目。

  老羊皮得知后苦劝羊二蛋,挖坟掘墓也就罢了,现在又听小鬼子的话,想去挖阴曹地府,那不是找死吗?劝来劝去,兄弟两人终于反目成仇了,羊二蛋觉得老羊皮总是从中作梗,留着他早晚是个祸患,便假意要听兄长的话,发誓洗手不干了,把老羊皮骗到一处断崖上,从背后一脚把老羊皮踹了下去。

  老羊皮却也是命大之人,坠崖挂在松树上竟然没死,肋骨断了好几根,险些让松枝开膛破肚,多亏被猎人所救捡回一条性命,足足养了半年的伤,方才痊愈。他还惦记着羊二蛋,非但不恨他,还埋怨自己没能把他劝得迷途知返,又再次进山去找羊二蛋,才知道泥儿会终于在一个叫黄皮子坟的地方挖出了那口招魂箱,为此搭上了好几条人命,连那通算先生也被黄大仙逼得上吊自杀了。而羊二蛋侥幸不死,竟然把箱子弄了出来,带了几个手下和联络他们的那个日本商人,一行人奔赴草原深处的百眼窟了。http://hi.baidu.com/%D4%C6%C9%EE%CE%DE%BC%A3

  老羊皮尾随其后,想把羊二蛋追回来,但一直跟到百眼窟跟前,被焚尸炉中烧死人的黑烟吓住了,加上当时云气变幻,他竟以为那是草原牧民们所说的妖龙作祟。他对这套东西信得不能再信,犹豫徘徊着,最终也没敢再接近百眼窟。其实就算他跟上去了,多半也会被日本关东军抓获,不是做了活体试验,就是被直接杀了灭口。他在百眼窟周围转了十几天,就没见里面再有半个活人出来,他心里明白这是出事了,百眼窟是什么方?那是通往阴间的鬼衙门啊,走进那条不归路,再也别想回来。

  老羊皮天生懦弱,鼓不起勇气去百眼窟给羊二蛋收尸,他也不敢想象面对自己亲兄弟的尸体会是什么感觉,这些年就在草原上游荡,给牧民们帮工干零活为生。解放后由于生活贫困,在政府的帮助下做了牧民,整天沉默寡言,把一肚子往事埋在心里,只是偶尔通过马头琴和秦腔宣泄自己心中的苦水。

  我和胖子听到这里,明白了一多半,后来的事情我们差不多都跟着一起经历了。老羊皮为了追赶牧牛,跟我们一起误人百眼窟,受环境所迫,他对以前的事情实在是不敢说实话,所以吞吞吐吐的不肯明言。直到近在咫尺见到了羊二蛋的尸体,老羊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二十几年积压在心底的往事突然都爆发了出来,疯子似的想打开招魂铜箱,把羊二蛋的魂从阴同带回来,好好问问他,为什么不听亲兄长苦口婆心的良言相劝,最后落得这种下场,可有半分后悔了吗。

  老羊皮断断续续地给我和胖子把事情交代了一遍,胖子对他表现得十分同情:“天上挂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忆苦把冤伸,不忘阶级苦,要牢记血泪仇。您的过去虽然让我们知青感到无比同情,但您兄弟羊二蛋甘心为鬼子卖命,属于自绝于人民,路线问题没有可调和的余地,您得下定决心跟他划清界限啊跡。”

  我可不像胖子那么容易被人唬住,始终注意听老羊皮的讲述,见他终于说完了,心中突然一动,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瞅冷子用皮带把老羊皮双手反捆了:“羊二蛋,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吗?”

 楼主| 发表于 2007-7-28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惊出一身冷汗,立刻从梦中醒来,心头怦怦乱跳,见这仓库中一片漆黑,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定了定神,心想还好是个噩梦,这辈子可再也不想与那戴着面具的老妖婆打交道了。睡了这一觉,精力恢复了不少,觉得手脚有了力气,只有肩上的伤口,尚且又疼又痒。据说伤口发痒,是即将愈合的征兆,但我觉得手背上也有些麻痒,一摸之下,手面上尽是脓泡。我急忙拨亮胸前的工兵照明筒,发现手背开始微微溃烂了,闻起来就像臭牛奶,还有股烂鱼的腐腥气。

  这才想起来光顾着给丁思甜解毒了,脑子里都蒙了,竟然把我和胖子被尸参腐液溅到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刚发现的时候曾经怀疑过可能中毒了,现在一看果不其然,可脐红香都给丁思甜吃了,半粒也没剩下,而且守宫爪上的红色肉粒,只能克五毒之类的虫蛇之毒。那回回国的尸参,非植物非动物,都是腐烂死尸身上的毒素,毒物千奇百怪,虽知是毒,却不知毒性如何,连找解药都不知道该找何物。

  我心沉大海,不过好在平时就对个人生死之事看得比较豁达,想想时间也不早了,该动身上路了,要死也别死在深迹这鬼地方。

  我拿着工兵照明筒照了照其余的人,胖子鼾声如雷,嘴里还嘟嚷着发狠说梦话:“他妈的……敢吓唬我?哼哼哼哼,我他妈……把你连灵魂……带肉体……统统扫进历史的……大……大垃圾堆……”

  而丁思甜的病情似乎已经好了起来,胸口一起一伏也在说着模糊不清的梦话。我看见她憔悴的容颜,心想真是侥幸,刚才冒冒失失只凭以前的一点经验,竟敢给她吃了那些脐红香,要是万一吃下去加重毒性,或是对她无效跡,岂不是害了她的性命?如果现在再让我选择一次,我未必有那种拿她性命作赌注的果敢绝决了。那时候全仗着急昏了头,误打误撞倒把她救了,看来无产阶级果然有一种创造奇w迹的伟大力量。

  我毫不在乎身上中的尸毒,反而对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些沾沾自喜,可我突然觉得不对,大脑从沉睡到噩梦,再到清醒的过渡终于结束了,这时才发现被捆住手脚的老羊皮不见了。地上仅剩下被割断的皮带,康熙宝刀扔在皮带旁边,原来老羊皮利用我们睡得太死这一机会,倒背着手从胖子身边偷走了长刀,用刀锋磨断了皮带,潜逃而去。

  我赶紧叫醒了胖子,跟他说明情况,必须赶紧把老羊皮追回来。这时丁思甜也被我们说话声吵醒了,她虽然神智清醒了,脸上那层青气也已不见,但面如金纸,迷茫地问我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办法隐瞒,就把她昏倒后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胖子又补充说老羊皮是潜入人民内部的阶级敌人,丁思甜说这怎么可能,胖子指着我说:“他说的,回去还要开说理斗争大会揭露老羊皮的黑帮嘴脸。”

  我只好说出实情:“咱们两天一夜未曾合眼,我是担心大伙累得扛不住,都睡着了之后,老羊皮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才找个借口把他捆了。想不到千小心,万小心,还是出了岔子。你们别看老羊皮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他主意很正,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看他肯定是迷信思想严重,想去给他兄弟羊二蛋招魂引魄。”http://hi.baidu.com/%D4%C6%C9%EE%CE%DE%BC%A3

  凭这段时间的接触,我敢断言老羊皮肯定是提前醒了,然后偷着回到那间地下密室去找那口神秘的铜箱。只是我们睡得太沉,也不知他已去了多久了,现在再从后追上,怕是也已晚了。

  胖子说:“好啊老胡,你个倒霉蛋儿又别出心裁拿我当大刀片耍,我还以为你是警惕性够高,找出了阶级斗争新动向,原来老羊皮还是老羊皮啊,现在怎么办?咱们赶紧回那密室找他ys还是怎么着?我…我刚才睡着了,还梦见那密室中的女尸了,那张冷冰冰的鬼脸可真他妈邪门,不过我天兵怒气冲霄汉,横扫千军如袭卷,把它连灵魂带肉体,统统踢进了堆积历史尘埃的大垃圾堆。”

  丁思甜听了胖子的话,低声惊呼:“啊……怎么小胖你也梦到那女尸了?我……我刚刚也梦到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反正我觉得……那女尸……她……她还活着……”

  我刚才听到胖子的梦话,就知道他是梦到了那大鲜卑巫女,想不到丁思甜也做了同样的梦。两个人可能是属于巧合,三个人都梦到了,那真是见了鬼了。而且丁思甜所说的那种感觉,我也切切实实地有所体会,不正那好像并不是活人的感觉,不是直观的,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只是一种强烈的感觉,一种令人全身发毛的感觉。

 楼主| 发表于 2007-7-28 21: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4章—冥途

我和胖子、丁思甜三人稍一计议,便作出了决定,就算密室里真有鬼,也得硬着头皮回去,必须找到老羊皮,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他以前做过倒斗的盗墓贼,按成分来划分,也应当属于可以团结的大多数。那倒斗的是手艺人,凭手艺吃饭,并没有生产资本,最多算是个手工业者,跟我们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而且所盗之墓的墓主,几乎全是站在劳动人民对立面上的剥削统治阶级,再往大处说,历来造反起义的各路英雄豪杰,大多有发掘帝陵的英雄事迹,从赤眉军到张献忠,古代农民军没干过这种事的不多。所以在当时我们没人觉得倒斗的手艺人有什么说不过去的,那万恶的旧社会,有多少穷人的血泪仇啊,不倒不反能行吗?无论如何也得把老羊皮找回来。

  我本想让丁思甜和胖子留下,由我自己去寻那老羊皮,可丁思甜不顾身体虚弱,咬牙要跟着一起去,无奈之下,只好三个人一同再走回头路。那时候我们对那不腐的女尸有个先入为主潜移默化的认识,虽然嘴上没说,但在心中的潜意识里,拿它当作白骨精一类的女性怪物了。所以不知不觉就念“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氛又重来”给自己壮胆。我们走着念着互相鼓励着,说来也奇怪,竟然一点恐惧的感觉都没有了,可见精神原子弹真不是吹出来的。三人觅得原路,很快再次绕回到了那间密室的门前。

  胖子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给众人壮胆。我按住他的嘴,对他和丁思甜说:“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附近有什么变化?好像跟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大一样。”

  丁思甜天生比较敏感:“好像……好像密室里的那个幽灵不在了,没有第一次来到这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她说得没错,我在这密室门前便已觉得有异,黑暗中那种从冥冥中而来的威慑感不存在了,并不是因为我们的精神原子弹增添了自身胆气,而是密室中让人心慌不安的东西已经消失了,难道那戴着面具的女尸已经不在了?

  不明真相的忐忑比起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感到心中不安,与其在门前乱猜,不如眼见为实,进去看个真切。想到此处,我们三人对着室内叫了几声老羊皮的名字,见无半点回应,便紧紧靠在一起进了密室,用工兵照明筒四下里一照,依然是狼藉满地,枯死的尸参和那些腐尸堆了遍地,再往里面一看,我们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事情出入意料,那头戴面具的巫女尸体依然平静地躺在石桌上,不过这次再看到它,就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它与这研究所中的其余死者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没了灵魂的躯壳,室中那层好似阴魂萦绕的威胁已经荡然无存。

  在我们过于疲劳而睡着的时候,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变化。我带着胖子和丁思甜再看其余的地方,密室里也没有老羊皮的身影,那身穿黑衣腰系红绦腐烂发白的羊二蛋,却还平放在地上。胖子自作聪明地猜道:“老羊皮可能害怕开他的说理斗争大会,结果脚底板抹油——溜了,我看最有可能逃到国境线去投靠苏修吃奶油面包去了。”

  我摇头道:“不可能,要是想投敌叛变,他就不会再来这间密室了。咱们离开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把那口黄大仙的箱子踢到了角落里,但你们看看,那铜箱怎么不见了?一定是老羊皮又回来把它取走了。”

  丁思甜担心地问:”老羊皮爷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现在又到哪去了?”

  我说:“也许那口招魂箱的事情,他对咱们还有所隐瞒……”说到这我突然想到,这密室中突然没有了那鬼气森森的感觉,很可能是因为那口黄皮子铜箱不在了。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在主观上盲目地作了错误yswj的判断,因为看到这密室中的女尸,又感觉到这里好像有亡灵在徘徊游荡,然而实际上那种令人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的阴寒之气,都是来源于刻有黄皮子头的铜箱,那铜箱被老羊皮取走了,所以这密室中没有了那股幽冥无形的气氛。

  到目前为止,我们尚且不能得知那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不过似乎是凶非吉,想不出老羊皮的动机何在,难道这密室里的尸体根本不是羊二蛋,否则老羊皮怎会丢下他不管?姑且不论老羊皮意欲何为,他现在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不确定因素。

  我对胖子和丁思甜说:“现在不知老羊皮的去向,百眼窟地形复杂,危机四伏,只凭咱们三人,想找他简直是大海捞针,先撤去再商量办法。”

  胖子说:“临走前给这来把火,免得留下祸患。”他对放火的勾当情有独钟,也不等别人同意,说完就去找火头。这密室中有的是木板木条。他扯了块盖东西用的白布,找了些酒精倒上,立时便点起火来。http://hi.baidu.com/%D4%C6%C9%EE%CE%DE%BC%A3

  我心想烧了也好,尘归尘,土归土,留下百年不腐的尸身,未必是死者所愿,烧化形骸,免得再让它们留着出丑了。见到火势渐增,我们不得不开始退出密室,经过那具女尸近前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好奇心,心想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我倒要瞧瞧死人为什么要戴面具。于是用康熙宝刀挑下了罩在女尸脸上的面具,谁知这尸体竟然没有脸,面具下的人脸被挖了一个大洞,显得异常恐怖。

  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可怕,这时丁思甜见我在后面磨蹭,便回过头来看我。我赶紧对她说别回头,可话说完了,她也见到了那女尸脸上的窟窿,被骇得愣在当场。

  我心中忽然一动,这没脸的女尸可能大有蹊跷,但已不及再去观看,肆虐的火舌已将那巫女的尸体吞噬,其实说是尸体,却仅仅是具人皮躯壳,眨眼间便被焚成了灰烬,只有那金属的面具在火中发着金红色的奇异光彩。

  想不到火势蔓延,烧得好生剧烈,地下通道里浓烟涌动,我和胖子拉住吓坏了的丁思甜,三人冒烟突火夺路离开,直到返回地面楼门前,这才停住脚步,商量下一步该当何去何从。

  我刚刚跑得太急,肩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我捂着伤口对胖子等人说:“在东北黄皮子庙底下,埋着两具用人皮为衣的黄鼠狼,死人被掏空了的躯壳就像是口人皮棺材。我刚刚看见那巫女的尸体里面也是空的,面具后可能是给老黄皮子待的地方,它躲在人皮里面装神弄鬼蛊惑人心,那所谓的巫女可能就是这么回事。看来在大兴安岭团山子的黄皮子坟,几乎就是完全效仿这百眼窟的复制品,只不过规模形势都小了许多。”

  胖子恍然大悟:“原来团山子那鬼衙门是仿造的赝品,这百眼窟才是那条通往阴间的入口?咱是不是再放一把烧山的火,毁掉那个出口,免得里面的冤魂饿鬼爬出来企图夺权变天,再将广大劳动人民置身于火坑之中。”

  在东北的民间传说中,有石兽耸立的山上洞窟密布,其深处便是通往冥府的门户,人死之后,一缕阴魂不散,都要奔那个去处。那是死人的世界,里面城池楼阁都与人间无异,只不过是死人的世界,不属于活人。

  若说到世上有没有鬼,我最近的态度有些模糊,因为有些事情确实难以理解,不过说到楼阁宫殿重重的阴曹地府,便绝对不肯相信,听到胖子如此说,我骂道:“胡说八道,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哪有什么通往阴间的大门。所谓的鬼衙门,只不过是个群葬的大墓穴,里面埋的死人多了,便被越传越邪,说成了是亡灵聚集的阴世。”

  丁思甜说:“我小时候听外婆讲过许多水陆图里的故事,在阴曹地府里有很多酷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个小媳妇,被小鬼们将下半身塞进石磨的磨眼里,碾成了肉浆和血沫,有条黑狗在磨边舔血,没被舔净的碎肉淌进一个瓦盆里,在来世都要变成蛆虫蚊蝇让世人拍打,而被磨了一半的那个小媳妇上半身竟然还活着。听我外婆说,对长辈不孝顺的女人在死后就会落得这种下场,当时真把我吓得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那种阴曹地府简直太可怕了,但愿老羊皮爷爷没跑进后山的鬼衙门。”

  胖子说:“思甜你怎么越变越胆小了,就算世上真有阴曹地府,咱们革命唯物主义者去到那也是旌旗十万斩阎罗,给他牛头马面挨个贴大字报,揪斗阎王老子。”

  我看看四周雾气不聚,天色发暗,眼看天又要黑了,我们离开牧场已经整整两天一夜了,也不知倪首长是否派人出来找寻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找到老羊皮,要不然都没法跟牧区的人交代,便打断胖子的话说:“行了行了,你还没贴够大字报?我看什么鬼衙门或是什么鬼门关,都跟咱们没什么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过眼下咱们不得不到后山的洞窟里去一趟,因为老羊皮已经进了后山了,如果说那鬼衙门真是通往阴间的入口,老羊皮现在怕是已经踏人这条冥途了。”

  在楼门前地面的泥土上,有一道延伸向后山的痕迹,是有人拖拽东西留下的。百眼窟有着风水一道中罕见的自然环境,本来草原荒漠上昼夜温差极大,但这里却并不明显,气温和湿度都较高,另外土壤中的特殊成分,对尸体有种天然的保存作用,大部分死者尸身上都化出鸟羽般的尸毛,全世界未必能再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了。

  正是由于土壤独特,土粒的间隙较大,所以土质较为松散绵软,使得地面上那条拖痕十分明显。我们第一次到究所主楼的时候,还没有见到这条痕w迹,不用问,肯定是老羊皮把黄皮子铜箱拖进了山里,虽然那口铜箱不大,但要长时间抱着走还是会很吃力,他是连拖带拽,拖着铜箱进了藏尸洞了,天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丁思甜凡事都往好处想,她认为也许老羊皮是想找地方毁掉那危险的招魂箱,免得留在世上为患。我在看到老羊皮之前,难作定论,只说但愿如此吧,随后三人便寻着那条痕迹追踪上山。

  我和胖子手上麻痒的感觉渐渐难忍,但又不敢去挠,一碰就流清水,疼得连连吸气。我怕丁思甜担心或是怪她自己连累深迹了我们,所以也没敢把身上中了毒的这件事对她说,只好强行忍耐,但实在说不好以这种状况,还能坚持到几时。

  不过最让我欣慰的是总算把丁思甜的命救回来了,看她身体和精神都好了许多,我心头的压力也减去了不少,抖擞精神走进了研究楼后的那道山丘。这山坡不知是塌方还是人工爆破作业的原因,呈现出山体一个截面,山腹中大大小小的窟窿全都暴露无疑,有巨大石人石兽拱持着的洞口,在众多洞窟中最是硕大,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口,想进到深处,这巨口般的洞窟便是唯一的通道。

  我们互相搀扶着摸去洞内,里面鬼火磷光闪烁,景物依稀可见,倒也并非一片漆黑。这洞内没有岔路,极高极阔,石壁阴凉,洞内最深处恶风盈鼓,使人发毛。在大约两百步开外,是一片有四五个足球场大小的阶梯形深窟,四周方形的土台层层向下,呈倒金字塔形,以里面残留的各种工具和照明设施来判断,这是一处规模庞大的挖掘作业现场,不过这区域实在太大了。我正发愁怎么才能追踪老羊皮留下的踪迹,忽然跟在旁边的丁思甜身子一晃,呕出一口黑血,瘫倒在了地上。

 楼主| 发表于 2007-7-28 21: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6章—金井

这并不长的地洞出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落水桥,桥下有阴河滚滚流动,过了这天然石桥,前边地势豁然开朗,不知是什么光源,发出灰蒙蒙的亮光,朦胧的光线中一片片古老的建筑群,一时难以分辨其规模布局。我们电看不出那些房屋殿堂是哪朝哪代的古物,只知道那雕梁画柱的造型都古老异常,难以想象这百眼窟里何以埋着这样一片古代殿阁。

  这片古典阴森的屋舍堂宇中,似乎有许多黑影来回走动,人声嘈杂远近相闻,虽然建筑古老,但丝毫不见古旧破败之状,好像至今还有人在里面居住生活。我们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难道真的进了死人亡灵汇聚的阴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活着还是早已死了,否则怎会见到这地府般的景象?

  我看石桥下有水,赶紧蹲下用手掬了几捧凉水泼到自己脸上,地下水凉得刺骨,确实不是在梦中游荡,眼前的这一幕都是真真切切的。

  胖子和丁思甜也学着我的样子用凉水洗了把脸,胖子说:"这落水桥让我想起远在福建的家了。我们那边的山洞里yswj也有这样一个被地下瀑布冲击成的天然石桥洞,老乡们都管它叫仙人桥,可当年老胡却妖言惑众,愣说那桥是神仙撒尿滋出来的……前边像是座阴曹地府,一旦走进去,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家看看那仙人桥,咱们就作好到阴间给牛头马面贴大字报的精神准备吧。"

  我看丁思甜脸上也是神色黯然,可能她听胖子一提回家,同样想起了她的故乡北京。那时我并不知道人们在巨大的压力下,常常会对从小长大的故乡产生无比的眷恋,我望着洞窟深处那片灰蒙蒙的建筑,叹了口气对丁思甜和胖子说:"哪还有家啊,咱们的父母不是被审查隔离了,就是被安排靠边站了,家里房子都给封了,既然革命者以天下为己任,以后就四海为家吧……"说到这我心中一股莫名之火上撞,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招呼胖子和丁思甜:"帝修反都被咱们彻底埋葬了,还怕他什么阴曹地府和阎王老子!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找到老羊皮就绝不回头,我看咱们直接过去就是,倒要看看这鬼城里有什么名堂。"

  我们三人被凉水一激,都觉得精神了许多,口里唱着集中火力打黑帮的斗争歌曲,一步一步走向了那片灰色的阴影中。山洞四壁鬼火飘荡,那鬼火其实就是磷火,一旦有活人阳气接近,一团团绿幽幽的火球就随着人踪忽明忽灭。我们仗着心中一股战天斗地的悲壮之情,才敢往深处走,可随着离那云深烟缭绕的城池越近,便越是觉得脚底下发软,好像踩了棉花套,忽探忽浅,想立足站稳都觉得吃力。

  我暗骂自己没用,怎么走着走着脚都吓软了,将来真在解放全人类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战场上与敌刺刀见红,还不得吓尿裤子?

  这时一团灰扑扑的人影直奔着我们飘了过来,三人大吃一惊,赶紧一步三晃地躲在一旁,洞口处一阵阴风吹来,那人影立即闪进黑暗的地下不见了,怪风卷处,原本灯光人影闪动的大片建筑,在一瞬间忽然万象俱无,只剩下岩缝间无数鬼火闪动,我们大为惊奇:"见了鬼市了?"胖子挥着胳膊在那人影消失的地方摸了半天,奇道:"怎么钻土里去了?"

  我觉得脚底下越发没根,赶紧拉着丁思甜和胖子靠在石壁山,这才发现还不是因为恐惧而脚软,而是地面并不平整,一走动就会踩到好多圆弧形的石头,很容易失去重心。山洞的地面都被一层轻烟遮蔽,每一脚都是陷入其中,看不出脚底下踩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伸手去摸地面,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丁思甜紧张地问我地面上有什么,是不是死人的脑瓜骨,我说死人脑袋哪有这么大,这倒像是倒扣在深迹地上的锅底,摸起来还挺光滑,说着话我摸到缝隙处,单手一用力,竟然把地面上一大块凸出物揭了起来。

  在一股刺鼻的烟尘和恶臭中仔细一看,原来被我揭起来的是一大块巨大的龟壳,壳中还有老龟的遗骸,皆已羽化,看来这山洞的地下不知摞了多少这样的龟骨,胖子和丁思甜都莫名其妙,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我却恍然大悟:"这是龟眠地,真正的龟眠地,是海中老龟自知命不久长之时爬上陆地埋骨的场所,和(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所描述的完全一样。上层洞穴埋的那些死尸,一定是想借龟眠宝地的灵气羽化飞升。

  丁思甜问我:"那这是阴曹地府?"我摇了摇头,我所知极为有限,谁又知道古代人是怎么想的。不过据说沿海地区有种传说,鼋人海化而为蜃,万年老鼋从陆地爬人大海,就会失去形体,化为海整蜃楼的幻气,在海中看到一座并不存在的仙山,实际上是鼋遇诲气所化而生成的诲市奇观。巨鼋生前见到的景象,在海中产生了这种难以琢磨的海气.但在青乌术中,却说其实海里没有鼋,其想说明的意思,大概是指海中太阴之气与鼋鳌鱼龙等灵物相通。

  在海中生活了千年万年的老龟,其龟甲形骸中都带有大量海气,所以群龟埋骨之地,必常有海气幻布。我们看到的那片灰蒙蒙的建筑,极有可能是群龟在海中的聚居之地。我估计那些埋在这里的死人,以及鬼衙门的民间传说,八成是把龟骨中海气浮动产生的幻布之象当作阴间了。

  那时候我对青乌所知只是皮毛,是在山里闲着没事乱翻(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加上以前总听我祖父胡国华说这些故事,才多少知道一些,具体理论我根本就没掌握,反正说出大天来,胖于和丁思甜也听不明白,我们只好把这事先放下不管,继续在这鬼影幢幢的大山洞里搜寻老羊皮。http://hi.baidu.com/%D4%C6%C9%EE%CE%DE%BC%A3

  再往里走,山洞就已到底了,地面头顶乳石林立,轻烟缭绕,这里有个大石床,石床下有许多小小的石头棺材,每一口都是人形,长不到半米,东倒西歪的放得非常散乱。上面刻着不同的男女人物,表情虽然生动,面目却让人觉得十分可憎。胖子看得心烦,一脚踢翻了一口小石头棺材,那口石棺早就被人撬开了,复又合上,盖得也不严密,被胖子一踹,石棺倾倒,里面的东西滚在地上,一看竟是只死黄皮子,胖子不由得连骂晦气。

  我发现这石台上刻着许多戴面具的女子占卜行巫的场面,有很多人虔诚地顶礼膜拜,我提醒胖子别乱动,这地方可能就是摆那戴面具巫女尸体的,不过也许说它是尸体并不太恰当,那女人被掏空的躯体,应该是神棍们以黄皮子来蛊惑人心的道具。在密室中第一次看到巫女尸壳的心慌不安之感,好像这会儿又出现了,也许离老羊皮和那口铜箱子已经不远了。

  我正同胖子说话的工夫,丁思甜转到石台对面,忽然轻呼一声,我赶紧过去一看,老羊皮抱着那口铜箱昏倒在石台后面。扁平长方的石台像是个盖子,已被他推开了一道缺口,下面露出一个地穴,里面都是巨砖,砖上有黑色的龙形标记,龙体浑然简约,要不是有爪子,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泥鳅。我见其中有异,特地仔细看了几眼,砖上的龙形记号,形态几乎完全一样,最令人不解的是这些龙都没有眼睛。常言道"画龙须点睛",龙无目岂不是成了瞎龙?这地穴里也有一层层的龟骨,似乎是风水阴穴中的一口"金井",用来凝聚地脉中的生气,不知画龙何意?我猜想这墙上的龙都没有眼,是不是日本鬼子干的?不过看那些痕迹却又不像,没有被人为刮去的迹象。

  我见那古怪的铜箱子终于没被打开,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三人过去把老羊皮搀扶起来,一通揉胸捶背,又连声呼唤,才把老羊皮弄醒,原来他推开这石板的时候,被下面沉积的阴晦之气冲撞,才昏倒在地,幸亏是古坟墓中的金井,里面的气体虽然沉积多年,却是一股风水宝地的生气,否则要是被尸气冲了,三魂至少去掉两魄。

  老羊皮定了定神,还没搞明白我们三人是怎么找到他的。我虽然也有许多话要问他,但见洞中阴风时有时无,没风的时候那朦朦胧胧的房舍宅宇又现出形状,影影绰绰之际鬼氛陡增,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不是讲话的所在,所以我便想带着大伙赶紧离开。可老羊皮目光散乱,盯着地上的那口铜箱:"快把那铜匣匣放进金井里……"他反反复复,颠过来倒过去,只是对我们说这一句话。

  胖子和丁思甜都望着我,我知道他们俩在等我拿主意,要不要按照老羊皮的话去做?我心想这祸害肯定不能带回牧区,抛到金井里也好。由于急于离开,也没怎么细想,就点头同意了。我正要动手,却被胖子抢先了一步,他过去想把那口铜箱抱起来扔进地穴,可不料那铜箱年代太久,古老脆弱,铜性都被水土蒸淘殆尽了,又被老羊皮半拖半拽地走了一路,胖子刚搬离地面,铜箱的盖子和箱体就离骨了,里面装的东西"呼噜"一声掉在了地上。

 楼主| 发表于 2007-7-28 21: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0章—穴地八尺

老羊皮说他曾在一个跳萨满的老巫师处,学得一个法子能对付黄皮子,黄皮子这东西万万不能招惹,不管你是救了它还是弄死它,一旦赶上对方是只有道行的,那山里全部的黄皮子就算都缠上你了,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开避不过。

  如果一个人生前得罪了黄大仙,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抵消罪过,保全家及后人,使得他们不必跟着遭殃,可这办法就别提有多邪门了,当事人咽气死后,必须立刻在宅中挖一个土坑,要有八尺深,然后脱光了衣服,一丝不挂,大头朝下埋到里面,掩埋妥了之后,密不发丧,停足七天七夜,等到头七之后再挖出来,该按照什么风俗收殓埋葬,就按照什么规矩来做,正式入土下葬。

  据说人死之后立刻头下脚上,裸身倒置土中,可以把死人的魂魄给憋死,永世不得超生,晚上黄皮子来了一看死者愿意这么干,就会不再追究他的后代子孙,这笔债就算是一笔勾销了。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羊皮为了延续香火,无论怎么做都会在所不惜,要保住自己的子孙后代,否则黄大仙一旦找上门来,羊家后人肯定是没有活路了,不仅家里的东西得让黄皮子倒腾光,而且赶上个三衰六旺,都得跟小黄皮子一堆儿上了吊换命……

  老羊皮说完就和他儿子抱头痛哭,大有生离死别之悲,我们哪里听说过这种邪门歪道的事情,我祖父跟风水墓穴打了一辈子交道,《葬经》都能倒背如流,可我甚至都没听云他提到过有这种"穴地八尺,裸尸倒葬"的古怪风俗深,而老羊皮却又说得郑重其事,似乎事态已到了非常严重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一时不知该当如何是好。

  我和胖子、丁思甜三人在一旁商量了一下,首先就算老黄鼠狼能祸害人,它也不可能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我们也不太相信人死后会有魂魄投胎转世,觉得应该阻止老羊皮这种不理智的举动,真要是死了先在家里埋上七天七夜再挖出来,那连死亡证明也不好开。

  但我们随后考虑到,老羊皮一家对此深信不疑,万一老羊皮今天真有个三长两短,毕竟我们是外人,那这责任可太大了,不如暂时答应他,好让他安心养病,然后赶紧去旗里请医生来给他诊治病情,这是缓兵之计,虽然骗人不好,但动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于是我们异口同声地表示,答应了老羊皮最后的心愿,让他尽管放心,一切都会照他吩咐去做。不料老羊皮又逼着众人赌咒发誓,我们无奈之下,只好一面对他口口声声发着重誓,一面在心里连说:"不算、不算、不算……"

  我想找机会溜出去到旗里找医生来,可老羊皮紧紧盯着我们不放,反反复复叮嘱着他死后的一切细节,直到确认众人确实都领会记牢了,突然两眼一翻,蹬腿咽了气。

  老羊皮死得非常突然,众人一时竟云迹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发现已经没法抢救了。谁也无力回天,众人悲从中来,只能大放悲声,哭了良久,老羊皮的儿子才求我们知青帮着料理后事,一切就按老羊皮生前的遗言办理。

  这一来我们三人好生为难,本来想拖延一下去找医生给老羊皮治病,谁知他毫无征兆地说走就走了,我们第一次感到了人的生命的无常跡,事到如今,也只好遵照他的遗言行事,毕竟人死为大,这也是一种对死者生前愿望的尊重。

  我和胖子忍着悲痛,在蒙古包地下挖了一个坟坑,之后给遗体脱衣服下葬,不宜有外人在场,我们三个知青就在蒙古包外等候,老羊皮的儿子把他爹埋了之后,就把蒙古包闭得严严实实,不去对外声张。

  牧区本就人烟稀少,很少有外人到来,除了我们三个知青,加上老羊皮的儿子儿媳这五个人,自是无其余的人知晓此事,只有先隐忍守灵,等七天过后,再正式收殓老羊皮的遗体。

  我和胖子、丁思甜三人心情十分沉重,几天以来朝夕相处的贫下中农老羊皮,竟然说走就走了,一个人从生到死怎么会如此轻易?事情突然得有点让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坐在离蒙古包不远的草丘上,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人用刀割去了什么,丁思甜更是哭成了泪人,两只眼睛都像是烂桃。

  我和胖子也没办法劝她,直到丁思甜哭得哭不动了,就默默坐在草丘上发呆,三人相顾无言,心神恍惚,直到傍晚,老羊皮的儿媳开出饭来,招呼众人就餐,可谁也没心吃喝,等到晚上就在另一座蒙古包里围坐在一起守夜。

  我们想起老羊皮生前说今夜必有黄皮子来嚎丧,不论发生什么怪事都不要理会,虽然这事很不靠谱,但我们心中仍是难免有些忐忑不安,谁也不能确定夜里会不会出事。丁思甜哭得累了,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睡了过去,我和胖子则是盘膝而坐,支着耳朵听着外边的风吹草动。

  胖子问我说:"我总觉得这么安葬老羊皮很不妥当,他那老头肯定是病糊涂了,把脑子烧坏了,他是打竹板的念三音--想起一出是一出啊,可咱们都有理智,具备高度的阶级斗争理论和丰富的斗争实践经验,老羊皮糊涂了,老胡咱俩可不能也跟着他一块犯糊涂。"http://hi.baidu.com/%D4%C6%C9%EE%CE%DE%BC%A3

  我点头道:"对这种裸尸倒置安葬死者的方式,我也不能认可,从古到今我就没听说有这种先例,但你要知道,这人死如灯灭,不管老羊皮临终前是不是说了胡话,咱们毕竟同甘共苦出生人死一场,算是战友了,如果当时咱们不答应他的遗愿,恐怕他就要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人世了,这是咱们不希望看到的吧?"

  我和胖子讨论了一阵,纯粹属于咸吃萝卜淡操心,最后一想,遵照老羊皮临终前的嘱托下葬,这也是老羊皮家属的意思,我们更没什么资格过多干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也自有一方人的活法,中国云深无迹地方那么大,肯定有许多民间守旧的习俗是我们所不了解的,虽然理论上应该批判这种歪门邪道,但有些事还是可以变通的,反正只有七天,七天之后再按正规的方式开追悼会什么的也不迟,只要咱们五个人保守秘密,外人又如何得知?只要不传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我们又感叹和缅怀了老羊皮的人生,觉得他骨子里缺少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造反精神,一辈子活得窝窝囊囊,还要如此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不知这是可悲还是可怜,反正让人想起来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一直候到后半夜,忽然帐外悲风四起,呜呜咽咽的风声越来越紧,天空上不时有闷雷之声轰轰隆隆地响起,我和胖子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这动静不善,怕是真要出事。只听那雷声渐增,炸雷一个连着一个,丁思甜也被雷声从梦中惊醒,擦着脸上的泪水,神色很是惊慌,我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担心,堵上耳朵就听不到了。

  但草原上的雨水本就不多,现在又值冬荒来临之际,这雷声大作实属反常,我们本想静观其变,可那雷响好像就围着我们往下砸,让人实在坐不住了,不得不走到外边查看,一看天上黑云s厚重,一道道闪电就在埋葬老羊皮的那座蒙古包上空不断出现。

  老羊皮的儿子见状,吓得咕咚一下就坐倒在地,我扶住他问到底怎么回事,这雷打得也太邪了。

  老羊皮的儿子拙嘴笨腮,支吾着半天才把话说清楚,原来他觉得把老羊皮脱光了倒埋在地穴里,太不妥当,这不是人子之道啊,太不孝顺了,哪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爹?这事将来要是深无万一传出去,他永远抬不起头做人,于是想了个折衷的办法,用一层白帛把尸体裹了,然后才头下脚上倒置穴中掩埋,这指定是没听老爷子的嘱咐,惹出祸事来了。

  我和胖子对望一眼,都觉得奇怪,在尸体上裹层白帛有什么大不了,那也惹不出这么大的雷暴来,而且看雷鸣电闪,这莫非是要劈什么呀?

  众人都问我现在该怎么办,这雷照这么打下去,肯定要出事,可此事已经超出我所知所闻的经验,我哪知道该怎么办,胖子却出主意说:"是不是老羊皮怪他儿子不肯听话,这是给咱们一个警醒,要不然赶快去把土重新挖开,把那裹尸的白帛给他撤了。反正试试呗,万一要是管用呢。"

  老羊皮的儿子最没主见,耳根子很软,听了胖子所言,自己连抽自己耳光,肯定是没按遗言吩咐,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也不知道现在补救是不是还能来得及,但没别的法子了,眼下只能赶紧去那蒙古包里挖出尸首。

  我们冒着被雷劈子的危险,匆匆拎起铲子去挖那下午刚掩埋好的坟坑,挖到一半雷声就减弱了,却仍在云层中不时发出沉闷的轰隆隆之声,等彻底刨开所埋泥土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坟里埋的是老羊皮还是黄皮子?

 楼主| 发表于 2007-7-28 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3章—卸岭盗魁

这么多年以来,我始终对老羊皮死后发生的怪事耿耿于怀,还有那枚被丁思甜扔在草原上的青铜龙符,这些疑问一直纠缠在心底,只不过一想起这些过去的事情,就会感到阵阵心酸,再加上这些年疲于奔命,很难有闲暇回顾往事,今天看到这张老照片上有老羊皮的身影,不禁想起他讲述的那些往事,其中有些细节非常值得推敲。

  老羊皮年轻时曾做过倒斗的手艺人,他跟随的是位陈姓盗魁,后来此人南下云南要做一桩大买卖,不料在云南遭遇不测,一直下落不明,这人会不会是我在陕西结识的陈瞎子?那位去云南盗过墓的算命陈瞎子?现在细一思量,诸多特征无不吻合。只不过我虽知道陈瞎子曾跟随卸岭之徒去云南虫谷寻找献王墓,但他却从没告诉我他做过盗魁。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陈瞎子坏了一对招子,这辈子是甭想再倒斗了,他现在既然以算命打卦骗吃骗喝,自然要称自己是陈抟老祖转世,哪还会承认以前做过盗墓贼的大首领。

  想到这些我立刻把相册合上,起身出门。老羊皮在百眼窟对我提到的那许多旧事,大半很难查证,但陈瞎子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他也许会知道一些诸如黄皮子、鬼衙门、青铜龙符的掌故,最关键的是要问问他,那老羊皮死后被雷火所击究竟是何缘故,也好解开困扰我这么多年的疑惑。

  陶然亭公园,是陈瞎子日常活动的场所,不过他行踪飘忽,最近不敢在公园里公开露面。陶然亭对面是北京南站,他近来常在南站后的一条小胡同里摆摊算卦;我好容易才把他找到。

  此时正赶上陈瞎子在给一位女同志摸骨批命,那女人三十来岁,肥肥白白的甚是富态,也不知遇到什么疑难,才要找高人给指点指点。瞎子先摸她的面堂骨相,在她额头眼鼻之间狠狠捏了几把,口中念念有词:"相人形貌有多般,何须相面定富贵,瞽者自有仙人指,摸得骨中五岳端。"

  那女人被这个皮包骨头的瘦老头把脸掐得生疼,好是着恼:"您轻点不成吗?这手怎么跟铁钳子似的。"

  瞎子说:"老夫这是仙人指,能隔肉透骨,捏到那些凡夫俗子都不曾发觉有半分疼痛,唯有神仙星君下凡者才知其中厉害,看来夫人定是有来历之人,只不知这位仙姑想问何事?若谈天机,十元一问,概不赊欠。"

  那女人面肥耳大,自小便常被人说带着三分福相,此时听陈瞎子称她是仙姑,更是坚信自己绝非普通家庭妇女,确是有些个来历的,不免对陈瞎子大为折服,这老头眼睛虽瞎,却真是料事如神,于是就说起情由。

  我虽然急着想找陈瞎子说话,但也不好搅扰了他的生意,只好在旁边等着,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这女人的丈夫是个利用关系倒卖批文的商人,家里有棵摇钱树,自然衣食无忧,只是她最近和丈夫每每做一怪梦,梦到有黑狗啃她脚趾,常常自梦中惊出一身冷汗。二人同时做一样的噩梦,不仅寝食难安、身心俱疲,而且更要命的是在梦中被黑狗所咬的脚趾,逐渐开始生疮流脓,溃烂发臭,各处求医问药都不见好转。听人说陶然亭附近有瞽目神算的陈抟老祖,特意赶来请老祖指点迷津,一是问这怪梦因何而生,二是问脚底生疮化脓能否施治。

  陈瞎子又问了问那女子丈夫的身形体态,听罢之后,神色自若,似是胸有成竹,摇头晃脑地掐指一算:"果然不出老夫所料,仙姑乃是天池瑶台中的金翅鲤鱼转世,尊夫瘦骨嶙峋又矮又瘦,原是玉帝驾前的金丝雀,都是位列仙班的灵官。你二人来这世上夫妻一场,原本是要了却一段缘分,可你夫妻两个却在前世得罪过二郎真君的嗥天犬。那恶狗不肯善罢甘休,才会梦到有黑狗啃足,天幸让老夫得知,否则大祸已不远矣。"

  那胖女人一听自己和丈夫,前世竟是两只畜生,这话可太不入耳了,不禁又怀疑是不是瞎子顺口胡编乱造地瞎侃。

  陈瞎子赶紧解释说,老夫金口玉言,道破天机,岂有瞎侃之理。瞽目心自清,见世人不见之形,明世人不明之道,什么是形什么是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之道。古人云:"道是无言佛是空。"世上的语言还没有能准确形容什么是大道,总之世上万物皆属大道,不论是人是鸟,都是大道中的定数之形,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别,更不能以美丑辨贵贱,俗流无知才偏偏以人为贵,实则人生兽形禽相,鱼雀之命,恰似龙游风翔,真真的大富大贵之命,若问这命有多贵,嘿嘿……贵不可言啊。

  这就叫飞禽走兽皆有数,有某些人前生就是禽兽变的,这一点在形貌上都能带出来,这是命中造化,自身的福分,又有什么可耻的?摸骨摸皮观人之法有个要诀,瘦长但向禽中取,肥胖之人以兽观,似禽不嫌身瘦小,似兽以肥最重要,禽肥必定不能飞,兽若瘦兮安得食?瞎子东拉西扯满嘴之乎者也,却还说得头头是道,把那女人侃得服服帖帖,到最后她甚至开始以自己和丈夫长得如同禽兽为荣。

  可瞎子话锋一转,又否定了这女人的一世富贵。他说,命者舟也,运者风也,"命运"实际上是两码事,虽是一身富贵命,却配了半世倒霉运,就如同虽是巨舟大舰,奈何无风助力,也只有搁置浅滩,听其腐朽。你们夫妇皆是逍遥神仙命,怎奈被宿债牵绊,梦中黑狗啃足,必主黑星当头,眼下就要走背运了,真是好生的凶险,轻则家破人亡,重则身陷鬼宫,万劫而不复。

  那胖女人险些被陈瞎子的话吓得半身不遂瘫在当场,忙求老祖救命,把一卷钞票塞进陈瞎子手中。瞎子摸了摸钱给得够多,这才不紧不慢地帮着出谋献策,务必要尽快搬家,新宅中供一牌位,上书"郡守李冰在此"六字,何故?李冰乃是秦昭王时修筑都江堰的ys蜀郡守,蜀中灌口二郎真君为李冰次子,有李君牌位,天犬不敢再犯。

  瞎子又提笔在张破纸上写了个药方,龙虎山松皮一指、蟠桃核三粒、南珠北胆各二、百味石三两、黄河鱼一尾,以洞庭湖水煎,三碗水煎作一碗,每日一碗,连服三日之后,定当心平气和,脚底脓疮自愈。

  胖女人一听就傻了,这药方上都是什么东西?有几味药连听都没听说过,怕是有钱也买不到,莫非全是天上的灵丹妙药?这可如何筹措?

  瞎子说这倒不妨,老夫这代销药材,又找那胖女人要了些钱,找个破碗点火把药方烧了,灰烬落到碗中交给那胖女人,嘱咐她分成三份,以清水送服,切记,切记。

  我在旁边听得暗自好笑,总算等陈瞎子骗够了钱财把那女人打发走了,便说要扰个说话的地方有事相问。于是牵着他的盲杖,将他引到陶然亭公园中的凉亭里,路上我问瞎子刚才他给那胖女人掐算得准不准。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陈瞎子信口开河,但听到他让那胖女人举家搬迁,确实有一番道理。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鬼"字一卷中,描述梦到床下有黑狗黑猫啃足,此宅属凶,不宜住人,如果掘地敷尺,可能会挖出黑炭一段,是以前这房子里有人上吊后,其亡灵人地为煞所结,或是家中地下有古冢老坟。那胖女人家里住的可能是套凶宅,搬了家远离是非之地,当属上策之选。

  陈瞎子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笑道:"她家地下有什么老夫自是不知,不过那肥女一家定是投机倒把的事情做多了,没少行贿受贿贪污亏空。倒卖批文这都是免不了的,想必亏心事做得也是极多的,俗话说头顶生疮、脚底流脓,那是坏到家了,这种人肯定难免担惊受怕,日夜提心吊胆,才会疑心生暗鬼,最是容易偏听偏信,老夫就是眼不瞎也能算到这一卦,摸她骨相便知是吝啬不孝的禽兽之辈,她家中皆是不仁不义之财,取之无妨。想当年聚众卸岭之时,若是撞到这等为富不仁的贱辈,老夫早就一刀一个砍个干净,打发她这对贼男女去阴曹受用……"

  我听陈瞎子说起当年卸岭盗墓聚众取利之事,便借机问他以前是不是做过盗魁,可识得老羊皮和羊二蛋这两个会唱秦腔的陕西人。

  瞎子闻言一怔,卸岭力士是同摸金校尉与搬山道人齐名的盗墓掘冢之辈,汉代赤眉军起义遭到镇压围剿失败后,有一部分残部落草为寇,分散各地,仍然做些个杀官造反的勾当。当年赤眉军wj把汉陵翻了个遍,其残部也保留了这些传统,一旦发现古墓,就举众大肆盗掘。在宋代以前,卸岭倒斗,还都保留着行事之时在眉毛上抹朱砂或是猪血的办法,盗墓之后再用药水洗掉,这种染红眉辟邪的习惯,后来为了行动更隐秘,才逐渐取消。

  卸岭之辈,历代都有首领作为盗魁,"魁"即是魁首,人多事杂便不能群龙无首,分赃聚义的勾当一切都由盗魁说了算。盗魁威望极高,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不仅能以"圈穴之术"倒斗掘冢,更是绿林道上的草头天子,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陈瞎子在民国年间确曾做过盗魁,但那些陈年旧事要是不提真就忘了。

  当然那时候陈瞎子还不瞎,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凭得是三寸不烂之舌,以及仗义疏财气死宋江的美名。当时因为天下大乱,比起以往各朝,卸岭群盗的势力已经非常衰弱,但还是牢牢控制着陕西河南、两湖这几个大省的响马盗贼,老窝就在拥有三湘四水之地的湖南,老羊皮和羊二蛋投到他门下的时候,他正要聚众去对付百年一现的"湘西尸王"。

 楼主| 发表于 2007-7-28 21: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4章—妖化龙

听陈瞎子说起往事,这老家伙竟然真的曾经做过卸岭盗魁,是三湘四水间风云一时的大人物,要不是十几年前从老羊皮口中得知一二,再同他当面证实,还真就不敢相信瞎子有过盗魁的身份。

  我即将远赴大洋彼岸圆我的美国梦,此后就要远隔万里,再回国还不知等到何年何月。老羊皮和于思甜虽然已经死去了好多年,但十五年前在百眼窟的种种遭遇,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哪里想去听瞎子当年率领卸岭盗众对付湘西尸王,只是想打听他所了解的老羊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老羊皮死后为何会落得被雷火焚尸的下场。

  老羊皮当年跟在陈瞎子手下办事,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瞎子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我只好把在内蒙草原的往事对他说了一番。

  一直说到前不久的时候,我看报纸新闻得知,现在海拉尔的日军侵华罪行展览馆中,陈列着几件全世界仅存的细菌战研究罪证实物,除了全套的丹尼克毒气狱设施外,还有一口德国造奥兹姆维斯焚尸炉,黑色的除灰炉门似曾相识,当时一看到那焚尸炉的照片,我就想:"这不正是我差点从烟囱钻出去的黑色焚化炉吗?"看来百眼窟中近代和古代的遗迹,早都被挖掘出来了,只不过消息封锁得非常严密,没有对外公开。

  我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给陈瞎子,听得瞎子面沉如水,他捋着山羊胡子想了许久,总算是记起老羊皮和羊二蛋这两个人了,于是给我描述了这二人年轻时的相貌气量。

  寻找古墓遗冢最主要是依靠云在民间捡舌漏,所以不论是摸金校尉还是卸岭力士,都免不了要伪装职业走村串镇,最普遍的便是扮作风水先生或者算命先生。陈瞎子早年间阅历极广,更兼精通百家方技,尤善相人颜面,打卦测字等江湖伎俩,所以他现在给人摸骨算命,虽只为骗财朔口,却也能说得有条有理,不露丝毫破绽。

  实际上相面摸骨都是虚的,人的面相与骨相是先天所成,若说与命运品性相关,实在是牵强附会,但陈瞎子这种老江湖,自有他们相人的经验,但怎么样才能知道一个人的人品做派如何?

  人有三六九等,是半点不假,并不是说要以身份地位的不同,来决定人之高低贵贱,世上有君子便有小人,相人之法,全在于其人志趣的取舍远近、气量的深浅宽窄。

  人的志向气量高低,绝不可同日而语,有的人目光短浅,急功近利,就好比是麻雀,每天想到的只是爪子底下的食物,把肚子填满了也不过百粒粮食,它呜叫的声音,最远超不过几亩地的范围,这就是麻雀的气量。

  而有些人刚好相反,他们能高瞻远瞩,有如鸾风之志,一旦展翅腾空,就要一举千里,不是梧桐树不栖,只有见到初生的朝阳才会鸣动,有冲天之翼者,必不肯托寄草篱矮檐,人之气量的探浅高低,一半得白天生,一半受于后天,其间就有着这么大的区别。

  卸岭力士半匪半盗,属于绿林道,他们观人取相的标准,是宁撞君子盗,莫遇小人官,通过察言观色,以及日常举动,来判断这个人是不是适合入伙,在这方面半点不能含糊,以便防止有同伙内哄,或是背后捅刀子暗下毒手的小人。

  在瞎子的印象里,老羊皮和他兄弟羊二蛋都是气量极浅之人,而且眼界不高,说不好听的,这兄弟俩就是奴才命,只适合当卑微的下人,尤其是羊二蛋,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忠厚本分的放羊娃子,但他形不胜貌,久昧心不明,肚子里边全是花花肠子弯弯绕,可气量却偏不够,屈于用心,便想作奸犯科也没那份魄力和心智,这号人有贼心也有贼胆,但缺贼骨,难成大事,日后必为他人所役,不会有好下场。

  我听瞎子所说确属实情,羊二蛋先被人引上邪路做了胡匪,然后又投靠日本人成了汉奸,玩火者自焚,最终死得极是凄惨。原来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术不正。不过这种观人相心的本事却需要极为老到的经验和阅历,甚至比看风水还要难得多,毕竟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

  瞎子说了些老羊皮兄弟跟随他的所作所为,但他并不知道百眼窟的事情,我只再问他老羊皮立下遗言要在死后穴地八尺、裸尸倒葬,却遭雷火击焚,在坟坑中与一只体形硕大的黄鼠狼子同被烧得焦糊难分无迹,这么多年我从没再见闻过类似的事情,至今回想起来,仍是满头雾水,想不出其中缘故。

  陈瞎子自打南下云南之后,便再未与老羊皮兄弟谋面,此后的种种事端,也是由我全盘转述于他。瞎子听了老羊皮死后发生的那些怪事之后若有所思,他似乎知道些元教之事,当下冷哼了一声:"人算终究是不如天算……"

  我问瞎子此话怎讲,难道老羊皮临终前安排下的这些举措另有隐情。瞎子说:"胡大人也是倒斗的行家里手,上至山陵,下至荒坟,想必见了不计其数,可曾听说过世上有裸尸倒葬之事?自然是没有,因为这根本不是下葬的法子,老羊皮那厮怕是别有用心。"

  陈瞎子以前也打过要盗黄皮子坟的主意,可最终阴差阳错没能动手发掘,羊二蛋能顺利找到埋在地下的黄大仙庙,正是得益于当年他从陈瞎子口中探听到了一些重要线索。

  拜黄大仙的元教起源于大兴安岭小波勒山,这黄皮子一旦活得年头多了,毛色就由黄转白,相传小波勒山上有只全身雪白的老黄鼠狼子,体大如犬,口中能吐红丹,此丹是生灵日久所结,类似于牛黄驴宝之物,有些神棍巫汉便利用这只老黄皮于招摇撞骗,聚众敛财,更以邪术蛊惑民心。

  后来这教门逐渐渗透到更加边远蛮荒的地区,愚民愚众从者如云,最后终因有谋反的企图,遭到官府镇压,那些成了精的黄皮子能摄人心魂,不过它们最怕喇嘛咒,官军就在扎实伦密院大喇嘛的协助下大开杀戒,元教教匪大多都被剿灭屠戮,残余之众带着黄大仙遗骸逃回他们发迹的深山老林,在人迹难至的地方修造了一座黄大仙庙,上边是庙,实际上下边就是埋葬黄大仙招魂棺的坟墓。

  也不知怎么就赶得那么巧,深山里的这座黄大仙庙正好修在了金脉上,当时采金的矿民山民,没有不信黄大仙的,直到后来挖断了地脉,山体倒塌,把黄大仙庙整个埋在了地下。陈瞎子曾经想带领手下,去挖开黄大仙庙.盗取招魂棺中的内丹,可据说那口铜棺中被下了阵符,谁开就要谁的命。陈瞎子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没敢轻举妄动,大概是他言语中走露了风声,才被羊二蛋知道了一些端倪。

  陈瞎子说的这部分内容,与我十几年前在百眼窟听老羊皮所述基本吻合,但此后的事情,瞎子也只能凭他的经验和阅历来推测了。他猜测老羊皮可能在百眼窟发现了元教的某种邪术,产生了妄意非分之想,打算夺天地造化之密,因为元教中历来便有"化龙"之说,在一个人死后,如果脚上头下一丝不挂地埋在龙气疑结之地,七天之后便可生出鳞爪化龙飞升。

  脑袋朝下是因为头部为五脏之首,百体之宗,乃人体四维八方之源,以此邪法能借取地脉中的龙气,荫福子孙百代。可老羊皮没积下那份德行,却想死后逆天而行,终归是人算不如天算,最后也没能化龙。其术虽精妙,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来被他儿子用帛丝所缚挣脱不得,二来又被人从地下掘出遭遇天雷击灭,终于难逃劫数。

  瞎子说所谓"化龙"之术,毕竟虚妄之事,但他以前盗墓的时候,确实曾见有尸体埋得古怪,在地下生变,尸身上生出肉鳞却不奇怪。别人信也就罢了,倒斗之辈却不应该偏信这种事情。除了这种可能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性,老羊皮单独潜入龟骨洞,揭开金井之后人事不知,因为百眼窟的生水龙气都被外人破尽了,便有藏在百眼窟中的邪祟之物附在老羊皮身上,想埋入地下化龙的倘若不是老羊皮,便定是附在他身上的邪祟之物。不过冥冥中自有天意,七天不到就被人从土中掘了出来,生灵万物和风水穴脉一样,都必是有始有终,一旦存在得年头太久了,违背了有生必有灭的规律,就必然会有劫数相遇,看来小波勒山上那些黄皮子的气数已尽,躲都躲不开了。

  我觉得瞎子说的后一种可能比较大,当年从百眼窟回来,老羊皮忽然变得举止诡异,一反常态,现在想起来的确奇怪,我还当他是心力损耗过度所至,只是急着让他去医院诊治,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哪里会想到他是被黄皮于上了身。

  一想到人死之后竟然还会被黄皮子利用,我猛然醒悟,也许瞎子说的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老羊皮的确有心埋在风水位中荫泽他家子孙后代,但那蒙古包中怎么会有风水穴跟?难道老羊皮偷偷取回黄大仙铜棺里的那枚青铜龙符,是古时风水秘器?那件东西藏在老黄鼠狼的棺材里不下几百年了,一定还带着黄大仙的尸气无法尽除,龙符最后被发现在烧焦的尸骸之中,那定是老羊皮死前硬吞了下去,黄皮子们认得它祖宗的气味,所以才有只黄皮子钻进尸体里想要取走龙符。至于什么精怪避劫躲雷之说,我不大相信,但风水之道能够穷通天地,是不是由于那枚龙符埋在土中,才引发了雷暴?

  以前我认为那龙符只是一件给黄大仙陪葬的明器,但通过跟瞎子一番长谈,换了个角度细加思量,越想越觉得那枚龙符大有名堂,可惜它已经被丁思甜丢进了荒草丛中。往事已去,那些经历就像是发了一场大梦,这些推测都是我和瞎子的猜想,管中窥豹,未必周详,除非让死者复活,否则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至今念念不忘,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我想起龙符之事,便又随口问瞎子可知那翠绿的铜龙是件什么东西。

  那枚铜造的无目龙形,形制古朴奇特,应该是几千年前的古物,上面铸有模糊难辨的符言,我认为它是一枚龙形的铜符,上面的虫鱼古迹是一种用密言与灵界沟通的道具。在更早的时候则有铜、玉、石之别,铜符是比较普通的,但百眼窟中的这枚龙符,却属罕见。传说龙符是龟眠地中埋骨的巨龟从海中带来的,不过后来随着我对风水秘术所知渐增,才了解有些所谓的龟眠地是人为建造的,可以通过捕杀巨龟老鼋埋在地底,借取其骨甲中的灵气,属于人工营造的风水穴。

  陈瞎子听了我对龙符的描述,奇道:"符者,护用之门也,龙符无目?又有何用?画龙更须点睛啊……"可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也突然间凝重起来:"从海里带上来的?海里?那……那非是无目……而是不见,莫非是古时的十六字天卦?"说着他对我举起四根干瘦的手指,做了个四的手势。

  我听到这里更觉好奇,怎么竟和周公推演的天卦扯上了关系?正想让瞎子给我仔细说说其中的来龙去脉,可瞎子忽然缩手回去,神色大变,将鼻子往迎风处嗅了两嗅,像是捕捉到了空气中危险的信号,噌的站起身来,叫道:"大事不好,老夫去也……"

  说罢,便以手中竹杖探路,摸索着转进陶然亭公园的一片松树林后不见了踪影。我心想这瞎子怎么说走就走,正要赶去追他,可抬眼往四处一看,只见公园里气势汹汹来了一伙人,全是戴着云红袖箍的居委会大妈深,对着我所在的凉亭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说那戴墨镜的算命骗子就在这,刚刚远远地就瞧见了,怎么到跟前却没人影儿了,赶紧分头追击,抓着了就得把他扭送派出所,封建迷信那套思想专门腐蚀人的灵魂,都信他这套还怎么搞四化建设?群雌粥粥*,就要分兵追捕陈瞎子。

  我一看这架式,当时就明白了八九分,肯定是陈瞎子算命骗财之事败露了,不过这老家伙鼻子怎么这么灵?真不愧是当年的卸岭魁首,闻土听风之术确是人所难及,为了掩护他安全转移,我赶紧装作热心肠的目击者,抬手一指瞎子逃跑的反方向,对那些居委会的人说道:"我刚看见在这搞封建迷信活动的老骗子往那边跑了!"

  这群戴红箍的老太太信以为真,便顺着我指点的方向径直去追陈瞎子。我谎报军情,怕被居委会拿住了问罪,自然是不敢继续在陶然亭公园逗留,也穿过那片松树林匆匆离开,四处寻找先逃一步的算命瞎子。可公园内外都没他的影踪,我一直找到晚上,把他的住所和日常活动之处找了个遍,他却始终下落不明。

  *群雌粥粥(yùyù),原形容鸟儿相和而鸣,后形容在场的妇女众多,声音嘈杂。语出唐·韩愈《琴操·雉朝飞》:"当东而西,当啄而飞,随飞随啄,群雌粥粥。"

…………………………第一卷终…………………………

 楼主| 发表于 2007-8-20 09:14 | 显示全部楼层
杂没有人回帖呢?害我辛苦找了那么久

发表于 2007-8-20 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还以为是那一个“鬼吹灯”呢!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07-8-21 07:23 | 显示全部楼层
哪一个?

发表于 2007-9-4 07:34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奇怪,为什么作者要写完了整本书再倒回来写第一卷已经交待过时间地点人物的事?
 楼主| 发表于 2007-9-9 12:45 | 显示全部楼层
没写的了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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