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注：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这两天，闲居家中，围坐火炉，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然后晚上就把他记录下来罢了。
四、三大
三大是我的长兄，他的年龄永远只有四岁。
其实我很早就有写篇文章纪念他的意向，一直没有着笔。现集体回忆老家陈年旧事，就顺便在此给他立个灵牌好了。 --
爸与妈的婚事拍板之后，就着手准备结婚。 那个年代的人结婚很简单，不像现在要什么有房有车有钻戒这三大件。五六十年代的人结婚就是：一身衣服一包糖。而我爸妈是盐亭乡下人，喜糖当然也就免了。二爹给了爸一张一丈二尺的布票，爸就拿着去了外婆家求亲。 妈提着大舅亲手做的箱柜儿，装上自己平素的衣裳，然后就跟着爸过来了。全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便饭，就等于是举行过婚礼了。 那年，妈才17岁多点，正吃着18岁的饭。我妈只断续上过小学三年级，便在家帮衬外婆了。从小基础在，因此不管是田间地头，还是家务碎活，妈都是一把好手。有一日，妈见爸老穿得破烂，便问，你结婚的那套好衣裳呢，朗格不穿呐？爸说，那是借人家的，早还了。 ---
年余后，妈就生了个儿子。把爸给喜疯了，想着自己未酬的壮志，爸就给取名志娃，希望他的儿子能从小树立远大的志向，能走出这山湾，到外面去建功立业，耀祖光宗。 妈说志娃长得比我小时还乖，又肯喊人，很是逗人喜爱。周围一带的大人们都特别爱逗他、抱他。他们见他长得脑袋大、肚子大还有雀雀大，给他取了个外号：三大娃。 从此很少有人喊志娃了,一般都叫他三大。 --
三大在三四岁的时候,怪得莫法,满湾跑转,一身湖得稀脏!一群娃儿中,他是个头!打仗做游戏，都听他的指挥。当然更是爸与妈的心头宝了。 那年打谷子，爸被分配在晒场为全生产队晒谷子。妈是妇劳，随队在田里收割。三大自然也就跟着爸的身边带着。和一群差不多的小孩子在晒场玩着。正午烈日当空，爸怕把孩子晒着，就叫这些娃儿到竹林下面去躲到耍。 ---
竹林旁边就是那个堰塘！ 就是当年我公伏身自溺的小堰塘！爸埋头专心地做着活儿。有一会儿没理这帮娃儿了，突然，松娃过来喊，幺爸，三大滚得水头了！ 爸抬头一看，肝胆俱裂！扔下“抓抓”【盐亭晒粮食用的工具】发疯般地往堰塘跑。冲进塘里，舍命抢救三大。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因为三大已经浮在水面上了。 爸抱着三大，在岸上做出各种抢救方法，努力未果。看着三大僵硬的身体，爸觉得天昏地暗，万念俱灰，悲恸欲绝，哭得死去活来，突然一阵思想短路，生的念头全无，站起来就要往堰塘中央跑。被闻讯赶来的二爹等人死死的拽了回来，爸心意已绝，拼命挣脱，如此反复再三，大爹一下火了，狠命地煽了他几耳光，才打得他醒转过来。 --
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儿子。我才更真切地体会到了儿女对父母的份量。要是当时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回三大的命，我想当父亲的会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
爸对三大的出事有着祥林嫂一般的自责。一个大男人无法原谅自己，面对失子之痛，在家里呼天抢地的嚎了三天。然后，很长时间人都是蒙的。
妈说，真的是三天。这三天，队长活都没派给他。
后来，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爸还多次提到了我还有一个早早就去世，永远活在四岁的大哥。爸还把三大的故事不厌其烦地说给我们四姊妹听，说完之后，往往会摇头自个儿感叹，要是三大还在，该有你沛哥那么大了吧！但妈有时开玩笑说，要是三大不出事，那肯定就不会有我了。
2010年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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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九龙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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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8 15:24
楼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