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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培训 高考 中考 择校 房产税 贸易战
楼主: 535139365

小旅馆------我在四川师大新校区旁开小旅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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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17 14: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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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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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去应对那两个小地痞,真是让我愁煞了头。
  我从小其实就是个胆小的孩子,虽然性格叛逆,不是那种乖学生,但是,我的叛逆只体现在内心对世俗价值体系的抗拒上,而不是体现在打架和“操社会”上。

  简单地说,我的叛逆,在于我时常不把众人认为好的东西看做好。
  例如,多数人都觉得当公务员很好,可我真不觉得,所以我大学毕业后尽管辛辛苦苦考上了某省级机关的公务员,但我干了三年多就辞职了;
  又如,多数人觉得当大老板有钱有势很威风,可我觉得自由自在更舒服,当闲云野鹤,不受他人拘束,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一句话:我不爱被别人管,但也没有管别人的权力欲望,所以,我最适合的就是当个自由职业者,过闲适的生活。

  但是,岁数越大,才越明白,闲很容易,但闲而且舒适,亦即“闲适”,却很难。
  25岁之前,我对征服这个世界信心百倍;而30岁之后,我才明白,在这个世界哪怕想有一席之地,也很难。

  世界随时在给你出单项选择题。你选择悠闲的时候,就往往无法选择富足,除非你是富二代。
  因此,在2008年,尽管我已经34岁,却因一直没有积极地在这个社会上去进取,去搏击,去占有,去获得,所以,我实际上尽管不算赤贫,但也不算富有。

  同时,由于我的叛逆历来只是观念上的叛逆,而非那种社会混子的表面上的惹事生非,呼朋引友。所以,我一直几乎从没和社会上的“操哥”们有任何联系,以前没做过小生意,也完全没有应付这方面情况的经验和资源。
  眼看着那两个小混混要在我旅馆摆“老虎机”。我惟恐自己好不容易顺利运行起来的小旅馆有意外,因此完全不想合作。可是,又怕得罪了地痞,一旦他们真来滋事,自己没任何后援,又该如何是好?

  我这才发现,一个人,你可以玩个性,可以特立独行,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一旦你遇到了困难,你之前的所有个性和独特,就会成为你化解困难的障碍!
  有个性的人往往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少,而朋友少就意味着你遇到麻烦无人帮忙。我终于明白,生活其实是有一本帐的,你的每一次玩个性,都会被记在生活账本上,并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连本带利还给生活。

  那两天时间里,我其实也想过要采取点对策,但发现自己并无什么应对方法。我熟悉的朋友里,不仅没有混“黑道”的,甚至连混“白道”的都没有。
  想起来真是无奈啊,我在成都生活十多年,所交的朋友,要么是一些书生意气的愤青,要么是一些敏感文弱的文青,又或者是一些底层做小生意的贩夫走卒。
  以前,我曾为此十分自豪,得意于自己从不以利益关系为出发点,去结交朋友——我特别乐意交往那些并不可能帮上什么忙的朋友,认为这样才没有利益关系,才是纯净的友情。甚至在内心深处,刻意远离自己当年在省级机关工作时的熟人朋友,也刻意不与从政的人有任何交往,仿佛这样才足够清高,配得上自己当初断然绝然的辞职。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是在我生活十多年的城市,居然连两个岁数小我一轮的小混混,也让我束手无策。
  不得不感叹,生活真的充满了对所谓“闲云野鹤”的嘲讽。你以为你远离功利场,就真成了野鹤么?错了,除非你一直离群索居,如同一只鸟一直不停地飞,但你一旦停下来,哪怕暂时栖息在草丛里,立即就会钻出些什么,让你明白,野鹤只是幻影,在世俗眼里,你连落汤鸡也不如。

  在没开小旅馆之间,我主要从事证券投资和网络编辑的工作,几乎不用与人打过多交道,因此,并没什么事情让我意识到自己并非野鹤,长期活在自我的遐想里,以闲云野鹤自居,甚至有几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沾沾自喜。
  而如今,一旦开起了实体店,哪怕仅仅是一个小旅馆,各种意外接踵而来,让我终于明白,我其实根本不是鹤,飞不了那么高那么远,在天空盘旋了一小会儿,却还是不得不降落下来,我终究只不过是一只小麻雀。

  我这小麻雀同时似乎还沾染了鸵鸟的习惯:遇到麻烦,喜欢把头埋到沙里,以为眼睛看不到,麻烦就不存在了。
  所以,那两天,除了烦躁,其实我并无准备,甚至天真地寄希望于他们说不定不会再来,或者,他们来之后,我好言好语婉拒,说不定也能相安无事。

  但两天后,他们真的来了,并且将一把匕首,用信封装着,放在了我小旅馆的桌子上。这下,我不得不打起12分的精力应对了。


 (四方街的混混们图片2,非其真实照片,为网络所找的相似图片)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4: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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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仔细搜刮大脑,绞尽脑汁,想从脑海里某个荒僻的角落,搜寻出一两个能解我一时之难的朋友。

  这才突然明白,为什么这年头,大家交朋友,都越来越现实,往往只交彼此用得上的人。以前我曾看不起这种“酒肉朋友”,如今突然生出许多的谅解:这年头生存不易,谋生艰辛,而时间却越来越少,把有限的时间、精力和资源花在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才能有回报,才能应对“不时之需”……说到底,也是无可奈何——其实,谁不想“纯友情”啊,谁不希望“君子之交淡如水”啊——但是,这狗日的生活,活生生把人都逼迫成了功利现实的“酒肉朋友”了。这不是哪个人的错,而是生活本身的错。

  明白了这一点,我决心赶紧交“酒肉朋友”。
  在脑里列了个名单,以前省级机关的朋友,因为复杂的心理,我依然不愿意交往;大学时的同学,除了一个叫王胖的比我还迂腐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没什么特别熟悉的,突然求上门去,实在有些唐突;我一位大学老师的老公,在成都市某派出所当副所长,但我已经好几年没去看望过那位大学老师,莫非此时能厚着脸皮开口相求?
  所以,搜寻一番之后,想要找个哪怕能酒肉一番的“有实力”的朋友,竟然还真的找不出来。

  那么,只好赶紧从新认识的人里物色。
  小马小朱,本质上讲属于小人,我此刻求他们,估计不仅落不着好,而且会被他们看穿我是只“纸老虎”,以后说不定会找机会落井下石,大大不利于我以后继续在“四方街”混。
  相对来说,何军和张超,让我觉得安全一些,我和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看过头上的星空,似乎有着一抹共同的理想主义情怀,让我觉得比较可靠。于是我把希望押在他们身上,买了一大盘牛肉,一打啤酒,就去了三号院。

  依然是就着夜风,在他们的院子里喝酒,不同的是,那时学生都还没来,院子里十分清净,而短短几个月后,同样一个院子,却已经人声鼎沸,以至于我们几乎无法安静地说完一个话题。
  但更大的差异是内心,大家的内心都变了。每天爆好的生意,让何军张超甚至卿云都志得意满起来,也都浮躁起来。而我,与那时的心情迥然不同,那时,我是比他们年长几岁,貌似有点神秘,被他们所尊重的“雷哥”,而此时,这个“雷哥”,却不得不低着声音,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帮忙应付两个小混混。

  “雷哥啊,不会吧,你在成都这么多年,比我们时间长多了,怎么可能不认识几个当官的朋友嘛?随便找个当官的,让他给镇上派出所打个电话,然后等那两个混混再来的时候,就请派出所的到你旅馆里转悠一下,保证从此平安无事。”何军说。
  “我可真不认识什么当官的”,我老实回答,“如果派出所的这么有用,那我到时候打110报警,等警察来了,不也照样镇住了混混?”
  “耶,雷哥你千万别报警,报警只能来一时,警察一走,混混来得更凶”,张超说,“我们说的这个请派出所的过来,是来的时候要显示出和你很熟悉,或对你很关照,是朋友,那么,混混一看,就识相了。如果只是110例行公事,那么,吓不着混混的。110要管的事情那么多,和你没什么特殊交情的话,不可能老来,混混明白的。你必须展示你和警察有私交。”

  这可把我难坏了。我犹豫一下,还是不得不敬他们一杯酒,问:“那你们有熟悉的警察朋友没?”
  “我们以前又没在成都读书,来这边时间短,怎么认识官道里的人嘛,也不认识这里的警察。”何军说。
  “又或者,你找个混社会的老大,让他来一下,也能镇住混混。”张超补充。
  “这个……也没有认识的……你们有认识的没?给我介绍一个,我出点钱请他吃饭……”我的突然有些汗颜,仿佛不认识黑社会大哥,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何军笑起来:“哎,有到是有,我表哥那可真算黑道一霸,不过那是在我老家蒲江,远水解不了近渴。”
  虽然都是婉言拒绝了,但他们还是客气地回敬了我酒,只不过,我突然那感到,卿云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轻慢起来。

  之前,我觉得卿云对我一直是有好感的。
  我特别喜欢卿云的身材,记得刚来的时候,大家还不熟悉,有一天,在当时还不叫“四方街”的这条机耕道上,她走在我前面大约3米的地方,穿着低腰的牛仔裤,1米7的身材显得特别修长,臀部很翘,随着走路而左右自然摇摆。
  我突然发现,她的后背腰下方靠近臀沟的部位,纹着一只蝴蝶,我的心不禁一阵荡漾,于是故意快走两步,靠近一点,色色地想看清楚那只蝴蝶。
  当时,我离蝴蝶最多只有一米五远,卿云感受到了身后有目光,于是她回转头,和我对视了一瞬,我大着胆子没挪开眼神,或许女人都欣赏胆大的男人,她微微笑了一下,并没表现出反感。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就在三号院,会是我未来的邻居。而之后,我们知道了彼此,谁也没提过这件事情。她应该也没对何军提起过,这成了我和她之间一个小小的秘密。
  上次在三号院喝酒,何军他们去上厕所时,我就会盯着卿云的眼睛,她就会微微地脸红一下,让我感到很开心。我甚至暗暗地渴望,说不定和她之间,能有什么暧昧的发展。

  然而此刻,当我提着酒肉来到三号院,想请他们帮忙应对混混,她看我的眼神,立即就再没了曾经的那种心照不宣的微笑。也就在这一刹那,我明白,我永远不可能和这个女人,有任何故事了。
  我心里微微一酸,一种男人的自尊,令我不再多说什么,简单说了几句谢谢的客套话,就走出了三号院。
25.png
(卿云所纹蝴蝶在其臀部位置示意图,非其真实照片,为网络所找的相似图片)


发表于 2012-2-17 14:4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你写得太真实了!仿佛看见以前我们学校外面的那几条街的发展历程!以前我们学校新校区外面的就是那样的......大一的时候,旅馆只有两三家,房间也不高,25元一晚上,除了没有空调,啥都有。大二大三大四的时候,旅馆也开始增多了,房价也越来越高了,60至120。记得有个餐厅老板,大一的时候骑个烂摩托车,大四的时候买了辆15W左右的车,还在学校商业街开分店。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4: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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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命运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陷阱,当你避开这一个的时候,你就会坠入另一个;
  又或许,命运是一条接一条的传送带,把我们送到命中注定的某个角落。
  我走出三号院,迎头和阿黄撞上,这,或许也是命运的一种。

  “哟,雷哥,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阿黄问。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金鱼眼闪动的阿黄,比平时都要可爱许多。
  尽管,潜意识里,我觉得,他对历娟也有企图,所以我以前对他,既客气友好,却又始终不愿发展到“酒肉朋友”的地步。然而此刻,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仿佛是遇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我有些冲动地握住阿黄肥厚的手,简单说了混混的事情。

  “那还不好办,看我的,这两天我反正都在网吧,那两人一来,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就这么简单吗?”我既像吃了定心丸,又有些将信将疑。但是,除此之外我确实也没其他办法,于是忐忑不安你等待着混混的到来。

  两天后的中午,混混果然又来了,而且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哥仨站在我的小旅馆门口,象三尊门神,其中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五,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主。我对他们说:“旅馆其实不是我独自投资的,我还有个朋友,得等他一起来商量。”随即,我给阿黄打了电话。

  阿黄带着他的合伙兄弟罗老师,两个人很快就过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见识了罗老师的厉害。他走过来,一言不发,直接把那把包着匕首的信封,塞在最高的那个混混手里。然后看着混混的眼睛,说:“兄弟,成都东边一带混,罗五哥不会不知道吧?”
  三个混混相视一看,罗五哥实在太出名了,显然他们都知道。他们沉吟着,有些疑惑地看着罗老师。
  “他是我堂哥。”罗老师淡然地说,“我那网吧里现在都还有开张那天他送来的花篮,要不要去看看?我劝你们到其他地方去摆老虎机,四方街水深,你们未必淌得起。”
  三个混混看了看罗老师,又看了看我和阿黄,然后他们彼此互看一眼,没多说什么,走了。

  他们这一走,我感到一块巨石落了地,一下子就轻松了。但是,怎么感谢阿黄他们呢?我发自内心地说:“这次真谢谢你们了,要不,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吃什么饭啊,举手之劳,都是一条街的朋友,客气什么啊”,阿黄说,“不过,今天晚上我们兄弟本来就打算去新都玩,干脆你也一起去?”
  我一问,原来,新都的四川音乐学院侧校门外,也有一条农村院子改造出的商业街,他们想去观摩观摩,另外,据他们朋友的可靠消息,四川音乐学院外面的那条商业街,比较僻静的地方,有家酒吧,有川音女生在那坐台,他们打算去领略一下。
  “去吧去吧”,罗老师也在旁边起哄,“你的麻烦事不解决了吗,该开心啊,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我其实对那些场所,并不感兴趣,但是,想到今天他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又不要我请客吃饭,那么,我去酒吧把酒水的钱买了,也算是一种报答。于是,我就答应了。

  傍晚,我把小旅馆的生意安排给冯小莉,就与阿黄、罗老师一起去了新都。
  阿黄开车,他的车是一辆本田CRV。曾经有一次,我在三号院玩,听何军与张超悄悄议论过阿黄这车。
  何军说;“如果他家真那么有钱,是做房地产的,真正的富二代,怎么不开卡宴,再不济也得来辆宝马X3啊,怎么就一小日本的本田车,莫不是假富二代吧?”
  张超也若有所思,说:“真是很有钱的话,有些不怎么爱打扮的人可能并不在乎穿着,但只要是男人,肯定对车会舍得买喜欢的。所以,他开个CRV,确实不像家里做地产的。”
  记得当时卿云接了句嘴:“你以为人人都象你们,有几个钱就生怕周围人不知道,别人说不定真的低调。”
  他们这么说着,我听在耳里,也没深想。此刻,第一次亲自坐在阿黄的CRV里,发现还是一辆最低配置的2.0手动挡。我也有些疑惑,地产商的儿子,应该开更好的车吧?不过,我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问:“你们以前常去那吗?”
  罗老师嘿嘿笑着说:“以前啊,去黄龙溪,去彭山。”
  阿黄说:“雷哥,老是我俩去晃,也不好玩,如今加一个你,三个人出去晃,好玩些。”
  就这么说着说着,四川音乐学院新都校区外的那条“堕落一条街”,就渐渐近了。


 新都的四川音乐学院新校区大门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4: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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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音乐学院新都校区外的那条“堕落一条街”,是成都一些耍家所如雷灌耳的。我以前也去过几次,最大感觉是特别热闹。按说四川音乐学院新都校区学生人数并不多,最多1万余人,但其侧门外“堕落一条街”,竟然比4万学生的四川大学江安校区门外还热闹。

  其实那也是农家院子改造出的商业街,但由于原本那个村子规模比较大,改造后形成了平行的四条小街,每条街长约200米,因此,显得十分热闹喧嚣。和其他农村院落改造出的商铺一样,这里的商家同样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不过却似乎没任何人来查办,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如果仅仅是热闹,那也罢了,关键是那条街美女如云。毕竟紧邻的是四川音乐学院新校区,而川音的美女比例,号称全国第五,仅次于中国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上海戏剧学院以及中国传媒大学。成都的耍家们普遍认同:川师女生固然多,但无非是以数量取胜,而川音,那才是绝色美女出没之地。

  然而,尽管如此,当我和阿黄,罗老师漫步于此,一个又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丽女生迎面而过,却没有任何一个,能象历鹃那样能令我心头一亮。历鹃的美是无法言说的特别的美,她和那些学音乐、学表演、学舞蹈的川音女生相比,或许不如她们那样五官秀丽,也或许没有她们那种被艺术熏陶过的气质,但是,那所有的秀丽和熏陶,放在别处或许如同精巧匠人精雕细琢后的艺术品,但若与历娟放在一起比较,就会立即透出一种人为的匠气。而历鹃,她浑然天成,是上天的恩宠。
  但是,并非每个人都能理解历鹃这种天然的美,包括阿黄及罗老师。固然,和所有男人一样,他们不可能否认历鹃是非常美丽的,但是,他们每看到一个走过的川音漂亮女生,就会低语:“哇,好象演员啊”,或者,“快,快看那一个,好时尚啊,确实比川师任何美女都好看一些”。
  罗老师看阿黄一眼,又看我一眼,故意问:“哦,那么漂亮,莫非比历鹃还好看?”
  阿黄说:“历鹃嘛,其实也就奶子大屁股大,其他就比不上川音里面有些学舞蹈的女生了。”

  我没说什么,我心里明白,其实很多男人并不那么在意天然的东西,自然也就不懂得欣赏天然的美,更不懂得如何珍惜天然的美。所以,他们不会把历鹃的美,看得那么高,那么远,如同星辰。
  但也正因此,他们的满不在乎,反而可能打动女人。其实人性都是贱的,或者,人在被尊重被呵护的显性心理之下,还有着受虐待的潜在心理。
  正如有个网络泡妞高手所说,“你把女人看得太高,你反而得不到她”。
  后来,我反思为什么我一直无法真正拥有历鹃,难道仅仅因为阿黄比我有钱?其实不是的,我从来相信,历鹃绝对不是一个很在乎钱的女孩子。

  说着说着,就到了川音新校“堕落一条街”偏僻地段的一个酒吧门口了,这酒吧名字怪,叫“特不平常”。据说,开这酒吧的颇有后台,并且在川音里面有资源,因此,总能将正儿八经的女大学生喊出来陪酒。
  “在我们这只是陪酒哦,至于你们私下里交朋友,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和我们酒吧无关。”大堂经理也是个颇有姿色的美女,嗲嗲地对我们:“三位帅哥,你们想喊念几年级的妹妹陪酒呢?”
  “随便,我不挑剔,漂亮就好。”阿黄说。
  “我要个大三的,成熟妖艳型。”罗老师说。
  “我,我就不要了,我喝酒就行。”我说。不是故意装腔做势,而是我确实不习惯。
  “哇,你这不是寒孱我们俩吗?哦,我们喊美女陪,你玩清高,那可不行。”他俩同时抗议。
  大堂经理说:“哟,这个帅哥,莫不是第一次出来玩,这么放不开,这样好了,我给你喊一个刚读大一的,绝对清纯,第一次出台,总可以了吧?”
  “不会吧?雷哥你运气这么好,你不要就让给我吧。”阿黄、罗老师夸张地吆喝起来,“不过,老板,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没耍过,故意说瞎话哦,第一次出台,哪能那么巧?”
  “真是这样的,是她的一个师姐介绍的,她师姐在我们这里做一年了,读大三,这个是她的小老乡,刚进校才一个月的新生,家里出了点意外,需要赚钱。”
  “哇,雷哥,你拣到宝了,这可不能再不要了,否则就是不给我们面子。”阿黄自做主张地说,“老板,快喊过来,他不要我要。”

2015年优秀版主 2016年优秀版主

发表于 2012-2-17 14:46 | 显示全部楼层
等待起~~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后面还有持续更新,建议点只看该作者!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4: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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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陆续就有四五个女生被大堂经理喊进了我们包间。阿黄和罗老师扫视一番,觉得都不满意,于是大堂经理又喊来一批,又是四五个,罗老师选了其中一个身高170以上的高大丰满型妹妹,符合其要求的“大三,成熟”标准。
  阿黄嚷嚷着,“老板,不够辣呀。”于是大堂经理说,“有个学油画的妹妹,读大二,要不你看看?”
  阿黄说:“要得要得,我最喜欢大二的了。” 
  而后冲着我和罗老师贼兮兮地一笑,仿佛很有经验地说:“大一的女生,心理上其实和高中生还差不多,放不开,大三大四的女生,混成老油子了,跟社会上的女人差异不大,那我们又何必花高价找学生妹?所以啊,大二最好,既有成熟感,又有清纯感。”

  罗老师身边那个高大丰满型妹妹立即撒娇地说:“哦,帅哥,原来嫌我们这些大三的都老了哟?你口味好重哦,喜欢幼齿。”
  惹得我和罗老师都不禁笑起来,阿黄在她屁股上摸一把说:“也喜欢你。”
  这时,大堂经理找的油画系妹妹也来了,其实并不特别漂亮,但学油画的女生,有一种别致的味道,阿黄眼神中稍微掠过一丝迟疑,或许懒得再换,就同意了。

  我们要了红酒和果盘,一边唱歌一边喝酒一边偶尔也大着嗓子聊几句,主要是聊油画妹妹,因为大家都没想到音乐学院里会有美术系。
  油画妹妹是甘肃人,身高1米62左右,比较瘦,漏出的一小截腰杆上没一点肉,甚至看得到脊骨,但脸很清丽,而且性格很好,不装正经装高雅,也不自卑不畏缩,神情坦然,不卑不亢,说话得体,还有几分幽默,几分钟就让我们整个包房的气氛变得轻松和谐。
  这时候,大堂经理神秘地对我笑笑,说:“帮你找的大一妹妹来了。”

  让我大吃一惊的是,这个刚刚进来的大一妹妹,居然背着书包。
  她解释说,已经去教室上晚自习了,接到电话,直接过来的。
  其实,第一眼我就觉得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太瘦,胸部如同两个旺仔小馒头。脸固然纯净,但我几乎立即就拿历鹃做了个比较,心里忽然一阵恍惚,心想,此刻的历鹃在做什么呢?在阿黄的网吧守着吧台么?或者是跟另外的某个男人在吃饭或者散步?
  就在我走神的瞬间,大堂经理已经示意大一妹妹在我身边坐下,我想,别人连晚自习都没上就过来,也不忍心让她白走这么一趟,反正无论是谁也不是历鹃,那么,无论是谁也无非如此,所以,那就是她吧。

  除了阿黄因为要开车,喝得较少之外,我们其他几个,不一会儿又要了一打百威啤酒。
  很快酒喝半醉,罗老师和丰满妹妹约好了呆会儿开房,阿黄和油画妹妹也约好了开房。我没约大一妹妹,给了她200元陪酒的小费,然后喊大堂经理:“美女,过来买单。”
  阿黄立即挡住我的手,说:“雷哥,你客气什么啊,兄弟我来买单。”说着,主动掏出钱,往大堂经理那塞。
  我挡着阿黄,真心诚意地说:“黄哥,这些次两个混混到我那里骚扰,多亏了你和罗老师,我是确实想请你们,一来表示我的感谢,二来希望长期和你们交个朋友。”
  阿黄说:“雷哥,你是文化人,在我们四方街,我最瞧得上你,所以也真心想和你交朋友,既然这样,就别推来让去,这次我请。呆会儿我和罗老师到你旅馆里开房,你别收房钱就是。”说着,硬把钱塞了出去。

  我无可奈何,但内心真的萌生出好些感动。觉得阿黄这人,花心是花心,但的确也有他的优点,本质上讲,其实是个性情中人。
  我赶紧给旅馆打电话,这天不是周末,所以恰好还有2两间空房。我让冯小莉赶紧给留着。

  寂静的深夜,我们五人一同从新都往遥远的师大四方街奔去。两个妹妹昏昏欲睡地被罗老师一手搂一个,坐在CRV的后排,而我则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透过后视镜,只见罗老师一会儿摸摸胖妹妹的乳房,一会儿摸摸瘦妹妹的乳房,有时还干脆左右两边一手一个,同时揉动。看得我心里一痒。赶紧转移视线,只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路无语,终于,快到四方街了,这时,阿黄忽然仿佛很随意地说:“雷哥,有件事情麻烦你帮兄弟个忙。”
  我说:“黄哥,你这么神通广大,还能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啊?”
  阿黄说:“雷哥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历鹃那小妞,追她好久了,但她很难下手,几次喊她去苏格去玩,她都不去,你和她是老乡,她一直都特信任你,下次你说请我们几个去,她肯定就会去,拜托你了呀。”
  我听了,心中一时涌起千万滋味,阿黄帮了我的忙,却不要我买酒水的单,原来他是有更大的单,要我去买啊,此时我无论如何也不便推辞,说:“行,就这小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呢,没问题啊。”
  但我心里却是一阵酸楚,喝了些酒,头昏昏的,仿佛有一个声音气若游丝地在我耳边说:“在这个世界,如果一个男人是弱者,那你就连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只能拱手送出去,否则又还能怎样?”我不禁“哇”地一下,干呕起来。口里自嘲地说,“喝多了,喝多了。”


 29

  那天夜晚,一路奔波,等阿黄和罗老师带着他们的女孩进了各自的房间,已经是凌晨2点。
  我懒得回家,就在小旅馆进门的沙发上蜷缩着将就一晚。每间屋子里都是男女成双,不时地,会从某间屋子里传出或轻或重的声响,包括喘息。
  一间房子渐渐沉寂下来,另一间房子却会接力般响起,这就是大学附近的旅馆每个夜晚的常态。对此,我几乎已经习惯到麻木的状态。
  然而这个夜晚,我特别深切地感到自己形单影只,寂寞如同潮水般漫起来,仿佛要淹没我,使我艰于呼吸,我突然感到,没有爱人的生活是一潭沼泽。

  阿黄半裸着出来了,他那间房子没卫生间,他出来洗洗。
  经过我沙发时,轻轻拍我一下,神情诡异地说:“雷哥,你要不要去玩一下?”我大吃一惊,固然不保守,但我还没开放到这个程度。
  我赶忙说:“我有点洁癖。”
  阿黄淫笑着地低声说:“雷哥,这个你不玩会遗憾终生的,我玩的妹子不少于一百个了,象这个妹子这么淫的,不超过5个,可遇而不可求,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我有些好奇,问:“有多淫?”
  阿黄说:“你试了就知道了,兄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种天生骚骨头的女人,其实很少见的,一上了床,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确实有一点迟疑,但犹豫一下,还是决定不去。
  阿黄说:“你不去,可便宜罗老师了,我跟他交换。”
  随即掏出电话打给罗老师,两人嘿嘿贼笑着窃窃私语了几句,显然他们似乎已前就交换过,一点也不生疏。
  我问阿黄:“女孩子们会同意吗?”
  阿黄说:“多给200元就是了,她们反正是挣钱,跟谁做不是做?有时候还4个人在一屋里呢,那些嘴里说不要,最后不也做了,还欢得很。”

  很快,罗老师也半裸着出来,俩人做了个手势,就交换了房间。
  随后,新的喧嚣渐渐浮起,弄得我浑身不自在,甚至隐约有些后悔刚才没答应阿黄。
  但这并非因为渴望体会那位川音女生的淫荡,而是因为害怕寂寞。
  这样的夜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如果,这个时候,历鹃在我身畔,即使什么都不做,仅仅是默默相拥,我也将多么幸福。
  然而,她不在,也不可能在。她太美好,不是我所能追得上的,既然我反正追不上,不如做个人情,帮阿黄约她。“酒肉朋友,酒肉朋友,你什么也不付出,就连酒肉朋友也不会有。而我,为了这个小旅馆,我不能没有朋友。尤其是阿黄这种能帮上忙的。”
  同时,我自我安慰地想:“反正阿黄肯定也是追不上的。”

  第二天早上,阿黄送那两个女生回川音,罗老师则在我旅馆里跟我聊天,一再啧啧赞叹那个瘦女生是多么骚,大有今生有了如此性体验死而无憾之意,我听得不耐烦了,问:“老罗,到底有好骚吗?”
  罗老师脸上现出和阿黄一模一样的淫笑,说:“想好骚就有好骚。”
  “靠,我看是你小子骚”,我半开玩笑地批评说,“哎,你小子可是川师的老师啊,这么骚要不得哦。”
  罗老师一点也不生气,并且一点也无愧色,很坦然地回答:“老师也是人嘛,教师不就是一个职业一个饭碗吗?我从小就骚,莫非大学毕业时进公司上班就可以骚,进大学当老师就不可以骚了?我始终是同一个我,干了什么工作纯属偶然,不可能因为当了老师,就不准骚了嘛,不公平嘛。”
  我想想也是,这个罗老师,性格到是磊落。我由衷地说:“其实你小子也不错,不装逼,想骚就骚,也是个优点。”
  罗老师哈哈大笑,说:“雷哥,你也不装逼,就冲你刚才的表扬,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罗老师走后,其他客人也陆续离开了,院子突然变得很安静,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冯小莉在打扫小旅馆。但是,这小姑娘渐渐没有最开始那么勤快了,而且时常迟到,并多次透露说,她们快到期末了,希望我再招个员工,这样她们俩换着上岗,可以多些学习时间。我微微有些不悦,但又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可能人都是这样吧,熟悉了之后就都会互相挑剔一些。
  中午了,冯小莉又迟到了很久。我独自开始打扫小旅馆,打扫得特别细致。扫完地,拖了地,我还把每间房子的窗户都擦拭干净。
  那些农家房子的窗户原本是如此简陋,但透明的玻璃此刻反射着云端的阳光,若有若无,这些光芒使原本平淡无奇的窗户,陡然脱离了简陋,具有了一种透彻心扉的美感,令我的思绪变的恍恍惚惚——
  我恍惚觉得:人生在世,就是无奈而伤感的旅途;人生的每个阶段,就是一个又一个旅途中的小旅馆……而那些小旅馆中,堆积的最终其实都只是记忆。一种感时伤怀的情绪弥漫在我心里,使我对生活的意义以及人生的目的,都感到无边无际的迷惘。

30  

  那之后的两天,我其实每天都想着要帮阿黄约历鹃,自己不断对自己说,“去约吧,做个顺水人情,反正他不可能追上他,而且,反正,我更不可能追上她。”
  但另一个说不清楚的声音,在隐隐约约响起:“难道非得妥协吗?难道非得这样吗?”
  “我能不能勇敢一点,大声去对历鹃说,我爱你。”
  “我能不能洒脱一点,不要这旅馆了,什么都不必再害怕,让那些小混混和所有的麻烦见鬼去吧”……我多么希望抛开这个小旅馆,不再委曲求全。其实我心里知道,我要的并不多,什么大富大贵,我已经不做奢望,我只想活得象个人样,不必帮别人约会自己心爱的姑娘,难道,这也很难吗?
  可是,这个小旅馆,就是我此刻的全部,如果说我仿佛一个蜗牛,那小旅馆就是我背上唯一个的壳,无法丢下,因为你不要那壳了,你就会被撕裂,流血,因为那壳已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离不了它了。

  2008年,我34岁了,除了这小旅馆,一无所有。
  大学毕业后的岁月里,我当过公务员,但只是比芝麻还小的科员,想贪污没机会贪污,想受贿没条件受贿,作为公务员庞金字塔体系最下面的蚂蚁,我每个月拿着那点可怜的“阳光工资”,别无所获。
  后来我辞职了,放弃了那个铁饭碗,去寻找自己的理想,然而四处碰壁之后,才发现如今已经不是继续谱写创业神话的时代。我找不到我的位置,跌跌撞撞,换了十多个工作,每个工作干了都不超过半年,有的甚至只有短短几天。
  就这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希望当公务员,因为至少稳定。而创业,人们往往只看到成功的那一小群,却根本不会注意那不成功的一大群。并且,一个不成功的小公务员,无非是没什么灰色收入,过着普通的生活而已,但一个不成功的辞职创业者,则意味着朝不保夕,老无所依。

  这种危机感随着我岁数的增大而不断增加,终于,在我34岁这年,我清晰地感到自己再也经受不起折腾了。这个小旅馆,是我在折腾不起的岁数里所进行的一次创业,是我那最后的小小的蜗牛的壳。
  我明白,如果我还是24岁,我会为了爱情放弃它。但是,在我34岁的时候,那种放弃的底气,已经随着青春和锐气,一起烟消云散。

  恰在那几天,又一件郁闷的事扑面而来:自从罗矮虎与我的旅馆共享一个电表开啤酒广场以来,用电量就不断激增。第一个月,他还主动交来50元电费意思一下,而第二个月交电费的日子过去几天了,他却没任何表示。我考虑过不要这钱了,毕竟他即使给我,也只有50,远远少于实际支出。但是,我如果不去要,他就会更以为我好欺负,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如何出格的事情来,因此,不要也是绝对不行的。

  这个下午,阿黄和罗老师又踱到我的小旅馆来玩,正好罗矮虎从我门前经过,我灵机一动,喊他一声:“虎哥。”
  “什么事?”罗矮虎人虽然矮,并无老虎的身形,却最喜欢别人喊他“虎哥”。
  我笑着指指身边的阿黄和罗老师,说:“我们三个正打算今晚去九眼桥的苏格酒吧去耍,你也一起去嘛。”我这么说,表面上是邀他一起去,暗地里却是在暗示,我与阿黄罗老师他们,经常一起玩,是兄弟伙。
  阿黄没想到那么多,很兴奋地说了句:“雷哥,兄弟等你这个约会等好几天了!”
  我笑着说:“唉,我一直记着呢,没看我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啊,我聘的那个小女孩,越来越不积极了,喊我再招一个换班,但这都快期末了,找人不容易了嘛。我只好自己多顶着。”
  罗矮虎见我们聊得兴奋,他插不上话,只好第一次对着我收起了平时那幅恶脸,笑眯眯地也跟着喊了一声雷哥,说:“雷哥啊,我今天确实抽不开身呀,领情了,下次,下次哈!”
  罗矮虎转身走了,冯小莉终于珊珊来迟,我对她说:“小莉,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守店守久一点,我们要出去一下。”
  冯小莉有些不乐意,半天才嘟咙出一个字,“行”。

  我和阿黄、罗老师走出小旅馆,阿黄说:“雷哥,万一历鹃不去呢?”
  我说:“历鹃不去就咱们三个去,大不了我请客,反正今晚我他妈不想守这劳什子旅馆了。”
  阿黄说:“历鹃去的话就我请客哈,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4:50 | 显示全部楼层
31  

  什么是命运?命运就是命中注定。
  那个傍晚,走向阿黄的网吧,短短的四五十米,我却仿佛走了很长的路,路上,我想,如果历鹃不愿意去,我一来也帮阿黄约了,她不同意,就不是我的错了;二来,上次欠阿黄的人情,我今天请他们喝酒来还,我不想欠谁的。
  然而,连我也没想到,历鹃居然会满口就答应了。
  也许因为那一刻她恰恰无聊?也许她信任我这个老乡?阿黄几次都没约动她,我一次却给约出来了。
  于是我想起那句话——命运就是在某个特别的时候遇到特别的人,而后发生特别的事,环环相扣,将你推入某个必然的结局。


  我们四人坐在成都九眼桥苏格酒吧二楼的卡座里。
  阿黄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和不少招待员打着招呼,必须承认,在那摇曳的灯光下,在这迷离的氛围里,阿黄显得如鱼得水。
  如果说,每个人都在特定的最适合他的环境下,可能散发出平时看不出的光彩。那么,酒吧就是最适合阿黄的地方。

  悠暗的光亮使阿黄的金鱼眼显得含情脉脉。他脖子上的白金项链偶尔闪烁反光,仿佛不经意的秋波。
  历鹃显得有些紧张,但也有些兴奋,我问历鹃:“你以前经常来吗?”
  历鹃回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第一次来。”
  想不到,川师的大四女生,又如此漂亮,到苏格来居然会是第一次,我有些诧异,说:“看来,你是个好学生哟?”
  历鹃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雷哥说笑了,我就是土呗。你晓得,我们那个镇偏僻得很。”

  是这样,我和历鹃都是成都北面157公里外的江油市中坝区的。
  我家在中坝城里,在我读高三那年,我父母从江油调动到成都,从此举家都远离了江油,几年也难得回去一次了。
  历鹃家则在中坝靠近平武方向的一个镇,相对来说要更闭塞一些。
  江油是李白故居,水土养人,自古出美女,尤其历鹃她们那个镇,人称美女窝。

  江油的民风,历来是淳朴的,哪怕美女窝那样的地方,也平静安宁,如同世外桃园。
  人们普遍没有严重的攀比之心,以各自缓慢的节奏,过着各自知足常乐的生活。也许正是因此,历鹃才会到了念大四的时候,都没在成都的夜场玩儿过吧。

  我和历鹃说起了一些江油老家的事,尽管我已经多年没回那里了,但家乡的一山一水,说起来都总是如此亲切。
  我和历鹃相差12岁,我12岁时她刚刚出生,我22岁时她仅仅10岁。
  尽管如此,我们依然有无数的共同点:
  都曾在江油火车站等过火车,
  都曾在太白祠与粉竹楼驻足,
  都曾在读初中的时候与班上同学一起去养马峡春游……
  我们在江油,有着类似的童年体验,只不过我们的童年,相隔了12年。
  然而此刻,12年的距离被苏格的灯光消融,我与历鹃相谈甚欢。

  可一旁,阿黄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了。
  我起初只顾着和历鹃说话,因此并没注意到,直到阿黄用力咳嗽了好几声,罗老师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我的脚,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我这次来,是做绿叶的,怎么能夺了红花的鲜艳呢?
  于是我识趣地起身,主动到酒吧中间的小舞池里活动活动去,没多久,我的手机震动了,我一看,是阿黄打来的。
  我快步走进卫生间,稍微听得清楚一些。阿黄肯定也借故离开卡座了,估计是在酒吧门口,他有些不快地说:“雷哥,到底是你在帮我追历鹃,还是我在帮你追历鹃哦?”
  我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赶紧开玩笑说:“兄弟对不起了,怪我重色轻友,哈哈,我改,我改。”
  阿黄说:“雷哥啊,你和她是老乡,你们那么多共同话题,你在那,我们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既然你真心想帮兄弟,那不如你呆会儿就找个借口主动先离开。”

  我没想到阿黄说得这么直接,但确实也无懈可击,毕竟,一早我就是说好了帮他,如今,人已经约到,我继续在这里,确实有点反客为主了。
  我犹豫了一瞬,问阿黄:“你不会把她今晚怎么样吧?”
  阿黄说:“雷哥你想多了,你看她连酒都不喝,只喝苏打水,醉不了的。”

  我心想也是,历鹃进来之后,确实一口酒都没喝,怎么劝也不喝,很有自己的原则,肯定醉不了。
  而且历鹃显然不是随便的人,并且至少在目前绝对没爱上阿黄,所以,确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想,既然历鹃是安全的,既然我答应了帮阿黄,就现在就要显得大度一点,弄得要帮不帮的,反而连朋友都做不成。
  于是,我磨蹭了一小会儿,回到卡座,大着嗓子说:“几位,对不起了,我有个好朋友刚才出了点急事,喊我赶紧去处理一下,我得先走了。”
  而后,不待他们说什么,我就匆匆摆手告退了。
  我没想到,这一走,竟然给自己留下了一生的遗憾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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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17 14:58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真好,期待继续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5:01 | 显示全部楼层
 32

  那天晚上,我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迷惑了好一阵子的,我直到接近半年之后,才知道了真相。
  当时让我异常疑惑的是,第二天起,历鹃居然就成了阿黄的女朋友。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她突然就成了他的女友,并且没有任何解释。
  是的,她没必要对别人解释,至少没必要对我解释,我是她什么人呢?无非一个老乡,老乡而已。

  阿黄到是稍微说过几句,那大约是一周以后了,我和阿黄、罗老师再次一起喝酒时,阿黄说,“女人嘛,都一样,再好的女人,也是人,也需要男人去哄,去摸,去干。”
  我在旁边,听得不是滋味,猛喝一口,说:“黄哥,无论如何,你泡妞的手段,确实是让我自叹不如。”
  阿黄说:“其实也没什么,女人就是要哄,那晚我喝得有点多,开不了车,就在苏格旁边的酒店开了个房,历鹃把我搀进去,我把门一关——”
  我打断他:“你强奸她?!”
  “怎么可能呢?”阿黄得意地说,“我就是对她说,我从一开始就喜欢她,我坦白说自己有过很多很多女人,但我一直收不了心,看到她,我就收心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都没想到会那么容易,我搂着她不让她走,她竟然就真不走了,再后来,我脱她衣服,她挡了几下,也没太阻拦……就这么,让我竟然轻易就得手了,这么顺利,我自己都完全没想到。”阿黄似乎也有些疑惑地回味着,“更主要的是,你们知道吗?她,居然是第一次,这年头这么漂亮的女生居然到大四还是处女,真他妈希奇!我是真没想到啊!”

  “哟,你那么确定是第一次?会不会弄点鸡血鸭血糊弄你?”罗老师有些将信将疑。
  “那晚别说她没想到会和我上床,连我他妈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快到手,所以,她咋可能事先有准备?”阿黄很权威地反驳说,“兄弟我做别的不行,在这方面,想要上当那可还真不容易。”
  “唉,那这女娃子确实不错。”连罗老师也有些向往地说,“我搞了这么多个女人,处女也只碰到两三个。”
  “是啊,我上了一百多个女人,处女也不超过十个”,阿黄有点认真地说,“所以,我打算正儿八经地和她交往。”
  我猛灌一杯啤酒,说:“好,那就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雷哥,咱们今天也把话敞开说,我晓得,你也是喜欢历鹃的,但是,其他的都可以让,惟独在追女人方面,不能让,所以,我们之间也不存在谁抢谁的女人,而是谁先追上就算谁的。”阿黄拍拍我的肩膀,说,“现在,我把历鹃追到手了,但我不希望因此和雷哥你伤了和气,等过段时间,我负责帮你找个女朋友!”

  我想想也是,毕竟我从来没向历鹃做过任何表白,我与她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权利和责任。
  诚然,我确实曾想慢慢接近她,追求她,可一切变化如此之快,一夜之间斗转星移,根本不是我所能控制。
  而如今,木已成舟,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我又还能如何?

  同时,我心里还想,我仅仅是个无权无势的书生。在这个现实的社会,无所依凭,十分吃力,历鹃要是真跟了我,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反而是跟着阿黄,或许能过得更开心,更幸福。既然我喜欢她,那么,我应该祝福她与他,而不是嫉恨他们。
  于是,我也拍拍阿黄的肩膀,说:“哥们,以后你好好待历鹃,我是她老乡,是她哥,你如果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阿黄说:“雷哥放心,我是真喜欢她,肯定好好对她。”

  这之后,一切如旧,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四方街每天依然门庭若市。
  我和历鹃之间,在那晚之后的最初几天,彼此有一点点轻微的不自然,但是,一两周后,就完全没什么了,仿佛一切本来就该是如此。
  历鹃将更多的时间泡在了网吧,隐约间仿佛生出些老板娘的责任感来,对待工作更尽责了,有时候还喊她同寝室的小姐妹们来网吧,陪她一起守吧台。几个小女生在那里叽叽喳喳,自得其乐。
  看着历鹃的变化,我忽然想起,张爱玲说过这么句话,“通向女人的内心最近的道路,是阴道。”
  我以前还有些不信,觉得故做惊人之言。而如今,却有些不由得不信了。
  看来,迅速地攻占那个“战略通道”,的确是男人们迅速让女人死心塌地的事半功倍的策略。

  那段时间,我去阿黄的网吧去得少了很多。
  一来,因为心中毕竟有些酸楚;
  二来,越靠近冬天,我的小旅馆生意越好,白天从上午起就有人来要钟点房,让我简直忙不过来了。
  我思考了原因,估计在于:冬天的天气寒冷,情侣们不适合户外亲热,不得不投奔旅馆,因此,潜在客户数量大大增加了。
  自从12月过后,我和何军他们的旅馆,客人都基本上每天必须预约才能住得上。

  由于冬天是枯水季节,以水电为主的四川电网,一到冬天,用电就更为紧张,农村电压因此更不稳定,导致小马他们旅馆的电热水器完全成了摆设。
  因此,住客们往往对小马小朱的旅馆颇有微辞。但是,小马小朱却充耳不闻。
  开了接近一个学期的旅馆,小马小朱的荷包里,都鼓了很多,所谓钱壮人胆,他俩因此也有底气了,不再逢人就喊哥喊姐,甚至,别人喊他们“小马”,“小朱”,他们还不太乐意起来。

  我有时候开小马的玩笑,故意招呼“马经理”,小马居然总是受之无愧。有时候,我还开玩笑喊他“马总”,他居然也大言不惭地答应了。
  比如,一天,由于很多客人没热水洗澡,要求退钱,小马十分纠结,紧锁眉头,我恰好经过,就开他玩笑说:“马总,你这几个月赚了这么多钱,怎么不舍得换一下你的热水器?做人不能太铁公鸡哦。”
  但小马却说:“要退钱的就退,你们不住宿,有的是人住。”
  见他如此强悍,那些嚷嚷着要退钱的,却纷纷散去了。
  小马得意地冲我一笑说:“反正总还能住得满,你们的旅馆可以洗澡,但总共也就那么一些房间,你们的一旦满员,那些学生娃娃还不是只好往我这里跑。”

  的确,2008年下半年那半学期,当真是我们四方街最好的黄金时期,连小马那样没热水可洗的旅馆,也总能住个爆棚。
  我们八家在四方街做生意的院子,每个院子都赚了个盘满钵满。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随口喊的“马总”渐渐再次成了一个类似“赵龟头”那样的标杆性称呼。我们四方街的这些小老板们,互相之间从那之后,逐渐以“某总”相称。
  起初的确是彼此之间开玩笑,但渐渐地,仿佛不这么称呼就不尊重对方了。于是大家都突然升官了:我成了“雷总”,阿黄成了“黄总”,罗老师成了“罗总”,小马成了“马总”,何军成了“何总”,张超成了“张总”,杜老师成了“杜总”……
  而时间,则渐渐到了2008年12月底了,离圣诞和元旦,已经越来越近了。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5:02 | 显示全部楼层
33

  2008年12月24日,平安夜,因为历鹃,我认识了陈鹿。
  其实,自从历鹃默认了与阿黄的恋爱关系之后,她守在网吧里的时间就大大延长了,并且,经常有她的同寝室的小姐妹过来陪她值班,顺便蹭着免费上网。其中就包括陈鹿。
  只是,我那段时间,去阿黄的网吧去得少,因此,我是在平安夜实在无聊踱过去玩,才第一次遇到陈鹿的。

  如今的大学,和我们读书那时不大一样。
  记得我们读书时,互联网还很不普及,大家不知网吧为何物,大学生们的娱乐和社交,基本以周末去校内舞厅为主。
  而如今,自从网络盛行之后,校园内的舞厅几乎完全没了生存空间。上网成为绝对主流的社交和娱乐方式。
  这也导致如今的大学生在日常生活中与人交往反而很少,不少大学生,读几年书,即使是同班同学,只要不是一个寝室的,几乎也形同陌路。
  而从另一方面说,因为如今的大学生宅在寝室里的时间比我们读书时大大增加,因此,同寝室的人彼此之间的熟悉和亲密程度,往往超过我们那代大学生。

  就以历鹃她们寝室来说吧,6名外语系的女生,亲如姐妹,一碰头就成了话痨。
  平时,在我的印象里,历鹃是个寡言的人,而与寝室姐妹在一起,则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尤其和陈鹿一起时,彼此更是连推带闹,看来,她俩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但以我的人生阅历观察,她们绝对不可能是最要好的朋友。
  因为从来美女与美女不会成为最佳拍档。
  美女们固然也会有同为美女的好朋友,但她们最最要好的那个闺密,必定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女孩子。
  从这个角度讲,陈鹿和历鹃好不到哪去,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猜测的,而后来我更了解她们之后,果然证实了我所猜不虚。

  显然,陈鹿也是漂亮的。
  都说四川师大出美女,尤其是外文系,此言诚不我欺。
  姑且不论历鹃,即便陈鹿,放在人堆里,也很扎眼:一米六五左右的修长身材,大大的眼睛,秀挺的鼻子,打扮十分时尚,头发染成棕色,挽了个发鬏,露出细长的脖子,十分性感。

  我想,许多人应该会认为陈鹿是很美丽的,然而我却不以为然,原因是我不喜欢皮肤黑的女孩子,而陈鹿的皮肤相当黑;
  另外,我不喜欢小胸大屁股的女生,陈鹿恰恰如此,下面一个沉颠颠的屁股,上面却如月光机场——即便是冬天,穿着不薄的外套,依然可以明显看到她胸部几乎没什么起伏,当然,这到也体现出她性格中很好的一面:不虚假。不象其他许多平胸女孩,拿个内衬厚海绵的空文胸当宝贝。
  陈鹿不那样,她是什么就是什么,性格果敢张扬。

  我和她们聊了一阵子,历鹃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雷哥,我昨天经过你们旅馆,看到你门口贴着招聘启示,你是在招店员是吧?”
  我说:“是啊”。
  那段时间,我的店员冯小莉时常闹点小情绪。就她一个,没人换岗,她意见很大。
  我也觉得,确实该多招一个店员,反正小旅馆已经走上正轨,收入稳定,完全可以多负担一个人的工资了。
  因此,那些天我已经在门口贴了招聘广告,物色兼职的女大学生,只是一直还没招到合适的。

  “这不有一个合适的吗?”历鹃推了一把陈鹿说,“她正闲得无聊呢。”
  我说:“不会吧,现在快期末了,都在准备着复习考试,所以我招两天都没招到满意的人呢。”
  历鹃说:“我们大四,恰好不考试啊,所以还就我们大四的适合来。陈鹿去你那,既可以帮你看店,又可以经常到我这里来,我和她互相有个伴,多好啊。”

  我征询地看了看陈鹿,她似乎也饶有兴趣,说:“那我就先做半个月呗,反正半个月后就放寒假了,做着合适我下学期回来接着做,不合适呢我就只做这半个月。”
  我说:“可以啊。”
  于是,陈鹿就成了我的新店员。

  第二天,阿黄一见我,就诡异地冲我眨眼睛,我开玩笑说:“黄总,你眼皮跳还是怎么了?”
  “什么眼皮跳啊”,阿黄色兮兮地说,“雷哥,我不是之前说过吗,绝对包你找到女朋友,这不,陈鹿不就来了吗?”
  我说:“什么啊,她可算不上我的菜,我不好她那一型。”
  “哟,口是心非了吧?”阿黄根本不信,“放胆追啊兄弟,咱们在这大学附近开店,天天身边全是美女,如果快半年了都泡不上一个妞,多丢人啊。”

  然而,我那时真没这份心,有两个主要原因。
  其一,前面说过,我喜欢那种肌肤雪白、胸部高耸的女性。
  就拿四方街来说吧,最符合我审美标准的自然是历鹃,此外就是卿云,再往下,也不是陈鹿,而应该要算是芳妹。
  只不过,卿云早就是他人之妇,历鹃如今也已是名花有主,至于芳妹,我觉得她像是邻家女孩,或者像是我的小妹妹,但却从没觉得可以做为女朋友。
  或许因为她岁数比我小太多,又或许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找女朋友的话,起码也得是大专以上学历,而芳妹,估计连高中都没读过吧。

  人哪,不管嘴上说得如何如果特立独行,其实心里都还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条条框框,我从不觉得高学历有什么好,但我自己毕竟是读了研究生的,我发誓从没小瞧过学历低的人,但我也确实从没设想过自己的女朋友会是连大专都没读过的女孩子。
  当然,如果只是玩玩而已,那找谁都无所谓。只不过,我确实是想找个正儿八经的可以考虑婚姻的女朋友,而不仅仅是打发寂寞的时光。所以,由于这个原因,我其实一早就十分注意芳妹,但却从没主动接近过她。
  虽然如此,如果抛开一切外在因素,只从心动的角度讲,芳妹也比陈鹿更让我心动。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年底那些天,无论四方街还是小旅馆,都发生了许多事情,让我感到危机四伏,完全没心思谈恋爱了。
  古人说,“饱暖思淫欲”,我个人感觉,这话是很对的。
  人在生活安逸的时候,难免“思春”,而当生存危机使你忙于应对时,“淫欲”就成了奢侈品,往往自动蒸发。

  8月底开学以来,我的小旅馆生意兴隆赚钱不少之后,原先的房东,就越来越对我不友善了。每次见了我,都阴沉着脸。
  以前,由于摸不清楚我的虚实,他们尽管对于把院子出租给我十分懊恼后悔,但始终不敢轻举妄动。自从上次小流氓来骚扰,我不得不求助何军他们之后不久,我感到房东似乎对我明显不那么忌惮了。

  当初,我就是为了避免那事四处张扬,因此特意没求小马,而是求助于何军。
  原以为何军他们嘴巴牢固,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可没多久却成了公开的秘密,四方街人人皆知了。
  我想,要么是何军泄露出去的,要么是阿黄泄露的,因为最初只有他们俩知道。究竟是谁?已经无法查证。但这小小的四方街,再次让我感到如同一个黑暗丛林,每个人仿佛都是丛林里的猎手,同时每个人又仿佛都是别人的陷阱,你的每个小小的失误和弱点,都会被别人刻意放大,成为你的软肋。
  或许逐渐察觉我是个没什么势力的普通人,元旦前一天,房东老顾和刘嫂突然向我提出,希望能涨点租金。对此我该如何应对?一时间让我十分为难。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男欢女爱?

33.png
(陈鹿近似图,注:非其本人画像,为网上找到的气质神情相似图片)

发表于 2012-2-17 15:03 | 显示全部楼层
:(:(:(:(

最佳新人

发表于 2012-2-17 15:06 | 显示全部楼层
特来关注。留着慢慢看。;P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5:09 | 显示全部楼层
 34

  2009年元旦刚过,就在我为房东老顾刘嫂要求涨租金而迟疑不决的时候,二号院的何军他们,也陷入了不小的麻烦:有人向镇派出所举报他们开麻将馆聚众赌博。
  派出所的人很快就来取证,还拍了照片。何军、张超他们的旅馆里,确实有几个房间一直用做麻将馆,平时来的都是学生,尽管打的只是小麻将,毕竟也可以算做是赌。这种事情,本来就可大可小,可管可不管,但既然派出所来管了,就不得不好生应付。
  何军态度倒是积极,不仅缴了罚款,还立即按要求整改,将麻将室拆除,全换成了客房。
  何军擅长危机攻关,他常说,不好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尽量弱化不利因素,强化有利因素。
  譬如这次,何军几次三番往派出所跑,据说给所长副所长都送了红包,于是,不仅最后罚款数额大大缩小,仅仅成了个形式,而且还借此与派出所副所长混成了熟人。
  “本来就该早点进贡,在人家地盘上,怠慢了人家咋行?”何军回来后得意地说,“我们这条街的商家,所有人都迟早得进贡,我们只是进贡得早了点,其实越往后成本越高,我们亏不了。”
我可没想到何军把问题看得这么透,还满腔热情地专门跑到三号院去宽慰他们,说:“何总,这事儿也没啥,其实搞麻将室本来是多此一举,旅馆客房照样赚钱,而且还不费心,你改成客房,是改对了,一劳永逸。”
  何军叹口气说:“这些倒没什么,只是从这以后,我们四方街这几个商铺,只怕都会被那些人瞄上了,镇上村上有点权力的人,慢慢会把我们都当成唐僧肉,只要管得上的,都会来分一杯羹,我们这条街的好日子,只怕是快要到头了,我是担心大家啊。“

  张超补充了一句:“举报我们,其实也就是举报了四方街,本来,我们都悄悄赚钱,不惊动别人,能赚一点就赚一点,而现在,那些能管得着我们的,恐怕都会开始想办法来雁过拔毛了。”
  我深以为然,也摇头叹气。
  “哎,也不知道是谁在举报我们”,卿云在一旁说,“如果是我们这条街的人举报,那就太目光短浅了,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蚂,相煎何太急啊。”

  我正想说点什么,何军突然若有所思地问:“雷总,上次那两个混混来你那找茬,咱们虽然没帮上你,但也绝对没把这事散布出去,你是不是误以为我们兄弟到处给人说了?”
  “何总说什么呢,我当然相信你们。”我说。
  但是,我真的相信他们吗?我也不确定。而在这一刻,我也意识到,何军他们或许怀疑我也可能是这次的举报人。尽管,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但我就算掏心刨肺地告诉他们不是我,就算他们立即也对我说“我相信你”,可是,他们真的就相信吗?

  自从彼此之间以“总”相称之后,我就觉得别扭。
  但别扭之外,更多的是生疏,此刻尤其如此。我是多么怀念当初他们喊我“雷哥”的日子啊。
  离08年8月仅仅过去不到半年,再次坐在三号院里,院子还是同一个院子,人还是同一些人,可我们都已经晋升为“总”了。
  如同太平天国起义的那帮草根兄弟,刚刚打下一些江山,就纷纷称王,渐渐疏远,渐渐充满猜忌。
  看来,自古以来人心都何其类似,尽管我们的江山要小无数倍,但我们内心的演变,何尝不是同样复杂的轨迹。

  考虑到继续呆久了反而显得我似乎做贼心虚,我告辞他们回了自己的院子。
  坐在门口的桌子旁,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真如何军他们刚才所说,不是他们将我被小混混骚扰疲于应对的事情散布出去的,那么,很可能就是阿黄和罗老师散布的,但不象啊……
  又或者,是小混混们说出去的?抑或是周围的人擅长察言观色,观察出来的?
  这实在是个无解的谜,正如究竟是谁去举报何军他们一样,也同样无解。
  人人都在猜测,但人人什么也不说。我内心深处,怀疑是小马举报的,可我同样没有证据。仅仅是一种直觉。
  但是,直觉就一定正确吗?

  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我想不出个所以然,脑里如同一团乱麻,再加上老顾他们一再催促涨房租,我不禁神情凝重,心情郁闷。
  连值班的陈鹿都看出来了。她问我:“雷哥,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只是突然有个感悟。”
  “什么感悟啊?”陈鹿问。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啊,人活着真不容易,每天都可能会出现你无法预料的麻烦,永远不会有安宁的那一天。”
  “哦,就这啊”,陈鹿说,“看你马着个脸,还以为天塌下来呢,其实啊,天是永远塌不下来的。”
  “你这么小,懂什么。”我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等你自己将来进入社会了,多碰点壁,你就不会这么乐观了。”
  陈鹿第一次特别认真地看着我,说:“你以为我乐观吗?其实我比别人都悲观,实话跟你说,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小时候,妈妈经常把我锁在家里,然后出去上班,我经常会觉得天都要塌了,可是,天真的一直就没塌。雷哥,你是男人,比我强多了,天更不会塌。”

  我看着陈鹿,真没想到这个看似开朗时尚的女孩子,还有这些往事。
  那个下午,我们恰好都有心情倾述,于是就彼此聊了很多很多,我这才知道,陈鹿真的也不容易。
  看来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你不读或者你没机会读,就永远不知道书里有那么多悲欢离合。
  所谓缘分,或许可以这么定义:一个人在恰当的时候,打开了一本恰当的书。而正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打开另一个人的书,所以缘分才如此珍贵。

  在那个下午,我打开了陈鹿这本书,可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所想要的缘分。
  或许因为她正处在对未来最感迷惘的大四第一学期的期末,工作未定,前途莫测,心里需要通过倾诉来获得平衡,她把很多从不对周围同学讲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例如,她的岁数比历鹃等多数同班同学大两岁,原因是她先是读了中专,而后读了预科,再然后才进了川师外语系。
  “哦,既然读了中专,干吗不早点工作呢?”我问。
  “就是突然不想自己只是中专学历,突然想读大学了,于是我就求我妈,让她送我读了川师的预科……”
  又如,她父亲离开她们母女后,她一直渴望能有个爸爸,所以她喜欢年龄大她很多的男人。
  “难道你妈妈没再婚吗?”我禁不住问。
  “我爸妈离婚时我才五岁,我妈妈起初一直独自养我,是我10岁的时候,才又结婚的,你可能想到想不到,对方是个比我妈妈小六岁的男人,他很喜欢我妈妈,追了很多年,因为他岁数小那么多,所有人都反对,但他一直坚持,我妈妈最后实在被他感动了,才答应结婚的……我妈妈很漂亮的,而且特会打扮,心态又特别好,我们母女现在出门在街上,都还有人以为是姐妹呢。”
  “那他们现在都在哪呢?”
  “都在西昌,他们也喊我毕业后就回西昌去,可我不想回”,陈鹿有些惆怅地说,“但在成都,找个正规的工作,好难啊。”
  “为什么不想回西昌?难道你继父对你不好吗?”我有些唐突地问。
  刚问出口,就觉得十分不恰当。好在陈鹿并特别没介意,虽然脸稍微红了一下,但随即很自然地说:“没有啦,还不错的,我小时候特别爱哭,而且是将窗户打开冲着窗外哭,好像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似的,我妈妈也不管我,哭就让我哭,直到后来继父来了,我一哭就买东西给我,后来我渐渐大了,也不爱哭了……”

  那个下午,我们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我在心里一边感叹在人生的不易,一边突然觉得,既然人生都如此不易,那么,不妨看淡点,对很多东西都别太计较了,既然房东要涨点租金,我就答应涨点吧。
  我起初所担心的是,满足了他们这次涨租金要求,万一不久后他们又再次提出要涨,甚至试图撕毁合同,那可怎么办?
  而在这个下午,我想通了,既然未来不可预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这次涨得不离谱,就先让他们涨点,以后若还有过分要求,再看情况应对。人生短暂,能开心就多开心一点,何必为尚未出现的忧虑过分绸缪呢。
  于是傍晚,我就主动找到老顾和刘嫂,商量一番后,答应每个月涨500元租金。同时白底黑字写明半年之内不得再涨,以后若涨也只能随行就市,在其他院子都涨租的时候
1.png
何军三号院里搞麻将馆被告发,此为麻将室意境图,非小说中所指的四方街麻将室,为网上相似图片)

发表于 2012-2-17 15:11 | 显示全部楼层
:lol:lol:lol略过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5:11 | 显示全部楼层
35

  这之后没几天,就是期末阶段了。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即便那几天里,我的小旅馆依然能每晚满员。
  或许是为了缓解考试的焦虑,又或许是即将各回故乡忍受一次长距离的小别,学生情侣们的激情在1月的寒潮中反而更为灼热,仿佛末日将至般争分夺秒地享受着青春和体液。
  年轻真好,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老了,失去了性功能,那么,即使有再多的金钱美食,又能如何?
  从这个角度讲,我觉得那早一点体验人生的缠绵并无什么过错,身体并不会因为做爱而早衰,相反,做得越少反而可能越早报废。抓紧自己那些拥有性功能的日子,好好享受生命的蓬勃,这有什么错呢?
  话虽如此,但并非每个人都能随时让自己的身体不闲置。
  恰恰相反,多数人的一生,在多数的时间里,他或者她,出于种种复杂的心理原因和社会原因,让自己的身体经常闲置着。
  这是多数人的命运,包括那时的我。
  即便我内心其实也骚动着,即便我多么希望每夜能有一个女人和我相拥着,抵死缠绵,而后筋疲力尽地入睡,但问题是,没有。
  人生,其实多数时候都是多么寂寞的旅程啊,当你需要的时候,并不见得有人能陪在你身边。

  快放假前,陈鹿突然请假了几天,仿佛人间蒸发一样在四方街消失了,而随后的一个下午,却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面前,目光游移,神色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她似乎有话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就主动问:“陈鹿,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陈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地说:“雷哥,我能不能在咱们旅馆住几天,恩,我照样给房钱,你给我打个折扣就是了。”
  我说:“说什么给房钱啊,你住就是了,提都不要提钱的事。”
  “不,当然要给钱,在商言商嘛”,陈鹿说,“我从来不想占别人便宜。”
  我犟不过她,只好说:“那就这样,你按每天10元给吧,另外,这几天你值班就不另给工钱了。”
  陈鹿说:“谢谢雷哥了,那把底楼最里面那间给我住吧,我呆会儿就把随身衣物提过来。”

  傍晚的时候,陈鹿果然来了,自己提着一个不大的包,里面估计是几件衣服,以及毛巾牙刷之类,应该并不重,但她却走得很慢,我上前接过她的东西,有些疑惑地问:“你是不是病了,这么轻的包,都拎不动了?”
  陈鹿说:“唉,雷哥你就别多问了”,而后就进了她那间房,从黄昏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出来。

  第二天中午,陈鹿依然在屋里紧闭门窗,没一点动静,我有些担心,过去敲了敲门,说:“陈鹿,你看你前几天还那么活跃,还说天不会塌下来,怎么刚过几天,就塌了?相信雷哥一句话——天绝对塌不下来的,但你再不吃饭,那你自己就塌了。”
  里面沉默了好几分钟,终于有了低低的声音:“雷哥,谢谢你关心了,我马上就起来。”
  我说:“那好,你先穿衣服,我等一下再过来。”
  随后,我到二号院要了三菜一汤,让他们马上做好送过来。芳妹看到我要这么多菜,有些奇怪,说:“雷总,今天请客吗?”
  我说,哪里哪里,马上要放假了,跟员工聚一下餐。芳妹笑吟吟地看我一眼说:“雷总,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体恤员工啊?莫不是……”
  我打断她:“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呀。”
  芳妹吐了一下舌头说:“哇,雷总今天好凶。”

  将饭菜端回小旅馆,陈鹿已经起床了,我见她身体很虚的样子,就把饭菜干脆端到她那间房子里,她坐床,我坐椅子,就着一张小桌子,一起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我忽然发现,陈鹿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觉得这小姑娘这几天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真心为她担忧,放下碗,我看着她说:“到底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啊。”

  陈鹿终于低着声音说:“雷哥,我说了,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我说:“当然不会,不过,如果有的话你说出来当时好受点,但以后却会后悔,那我觉得还不如忍着不说。”
  陈鹿哇地哭了起来,说:“可是我忍不住了,不管了,说一说可能真的会好受一些。”

  原来是这样的:之前,陈鹿耍过一个男朋友,两人在一起两年,渐渐发现性格差异太大,终于无法再忍受下去,两个多月前分手了。
  分手一个月左右,陈鹿忽然发现每个月的老朋友竟然迟迟没来,她买回试纸一测,竟然怀孕了。
  分手之后,本来陈鹿已经很不想和前男友联系,但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得不给他打了个电话。
  男友和她是预科同学,此时也在川师读大四,岁数比陈鹿小两岁,还是个大男孩,遇到这样的事,立即慌了神,先是说手头紧,没钱;过几天电话里,又反咬一口,质疑那个胎儿未必是他的;再过几天,又打他电话,居然换号了。

  “这种男生太不负责任了!”我听得十分生气,说,“他就算换电话了,但人总还在,我喊上网吧的罗哥黄哥,一起去帮你讨个公道。”
  “不用,我只是心里觉得太失望了,人怎么能这样呢,以前总以为,毕竟相爱一场,哪怕分手了也总有一些情分,但现在,我真的失望透了”,陈鹿说,“不仅是对他,还对很多很多人——前天我刚做了手术,起初我是回寝室睡的,那个晚上,我感到特别疼,老睡不着,我们寝室的人,包括历鹃,她们都是知道我那天刚做了手术的,可她们晚上熄了灯后却一直嬉笑个不停,完全不顾我的感受,我泪水把枕头都打湿了,所以昨天,我就决定住到咱们旅馆里来,至少清净。”
  我说:“你怎么把这事让寝室的人都知道呢?”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都大四了,打过胎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何况那几天经常为这事儿给前男友打电话,寝室的人怎么可能瞒得住,而且也没必要瞒,反正毕业了天各一方。”
  “哦,她们可能是没当一回事”,我只好这样宽慰说,“毕竟这年头,大家都是人人自扫门前雪嘛。”
  “是啊,通过这事,我终于发现了,女生之间确实没有真正的朋友,平时那些亲昵,什么一起去买衣服啊,一起去做头发啊,其实内心深处一直都互相较着劲,别人稍微好点就恨得牙痒痒,别人不好了就幸灾乐祸”,陈鹿说,“还有谁是真的在乎别人的死活啊。我那么疼,可她们一点也不在意,整晚上都在互相开玩笑……”
  说着,陈鹿又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我很想宽慰她,可是,其实我对于人心,比陈鹿更加悲观,对于这世界的温暖,比陈鹿更加绝望,要我违心地劝她说,“世界是美好的。”我会觉得我在说谎。
  因此,我只好沉默了。

  那几天,考虑到陈鹿身体虚弱,我没让她值班,每天还从二号院买了炒菜,给她端进房间里,这让陈鹿十分感激。“我怎么感谢你啊,雷哥?”她有时候会问。我开玩笑说:“如果实在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啊。”
  她认真地看着我问:“你一点都不介意我……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蒸的”,我说,“也可以是煮的”。
  陈鹿叹口气说:“你们这些岁数大的男人啊,成熟,能依靠,可是看不透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又让人放心不下。”

  我们偶尔会聊聊她的前男友,据她说,那是个很帅的男生,高高的,喜欢他的女生很多。
  “可是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他两点”,陈鹿说,“第一,太帅的男生,没安全感;第二,你想象得出吗?他每天对着镜子的时间,比很多女生还多,每次出门之前,他要像女生一样要打扮自己很久,我真的太受不了了。”
  “啊,竟然有这么臭美的男生啊?”我附和着说,“那确实有点够戗。”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期末考试很快就考完了,假期也就来临了。

  大学周围的商业区,普遍和学校的寒暑假保持着高度的关联,尤其是寒假,平日里喧嚣的四川师大新校区陡然间安静下来,我们那熙熙攘攘的四方街也随之变得冷冷清清。
  陈露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回老家怕妈妈和继父看出端倪,回宿舍则寒假吃饭很不方便,于是在我们小旅馆里多住了一个星期。
  这一星期里,我和陈鹿朝夕相处,变得象兄妹一样熟悉。她性格其实有点男孩子气,并且爽直,很适合当朋友。我们都觉得,作为朋友,对方真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但作为恋人,我们却彼此都并非对方的菜,从一开始起,就不具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一星期过后,离春节已经很近了,陈鹿身体基本康复,决定回西昌,我送她到了火车站,就象送走一个自己的好朋友,又象送走自己刚刚认下的妹妹。

 楼主| 发表于 2012-2-17 15:13 | 显示全部楼层
36

  2009年2月,春节那几天,除了大年三十和初一初二回父母家陪了陪老人,其他时间,我一直独自呆在小旅馆。
  虽然屋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可这院子是我辛辛苦苦打整出来的,开了半年,感情越来越深,越来越把它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小心看护,悉心照料,我不舍得它有任何损坏。
  人同此心,春节那些天都留守在四方街的人还真不少,每个院子都有人看护。要么是店主,要么是信得过的店员。

  五号院“冷锅鱼”那一大家子,全家就干脆在店里过的春节;
  三号院的张超整个春节都没回老家,就呆在他们旅馆里;
  小马小朱则是两人轮班值守,另外他们的那个大厨“刘哥”,则一直就住在他们院子里。
  在四方街呆了半年,“刘哥”比刚来的时候更加油滑,不仅对“飘香饭店”的老妈子经常东摸一把西摸一把,其他院子里,但凡打工的妇女中要稍微漂亮点的,他都会色迷迷地凑过去吃点豆腐。

  张超对这位“刘哥”早已经看不惯了,很早前就不喊他“刘哥”,而是“刘师傅”了。
  春节期间,大家都无聊,我时常到张超那里喝茶。
  “厨师就是厨师,非把自己整得跟老板一样”,张超说起刘师傅,十分不屑,“那人就是个老光棍,你知道他为什么春节都不回去?我估计是老家已经没立锥之地了。就这样一个鸟人,都居然到处打女人的主意,每次见到我们院子的卿云姐,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据说,这老光棍,还追过二号院的芳妹呢。”
  “你怎么知道的?追到没有?”
  “我怎么不知道,二号院的杜老师当笑料说的,他们二号院人人都知道,把大家肚子都笑痛了,当然追不上了,芳妹被他死缠烂打,都快烦死了。”
  话是这么说,张超真见到刘师傅的时候,其实也还是比较客气的,人前人后态度如此不同,让我对张超不禁也有了几分戒心,但反过来想,其实谁又不是如此,每个人不都是带着几副面具在活吗?

  春节那些天,都没什么生意,于是留守的人,成天就聚在一起打牌,斗地主,轧金花,小赌怡情,不亦乐乎。
  大约是初四初五的样子,一天上午,我们几个原本正在斗地主,突然,外面传来喧嚣声,在寂静的春节期间的四方街,一下子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大家放下牌,一起走出门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吃一惊,院子外面的田地里,一台庞大的推土机正轰隆隆驶来,旁边的罗矮虎带着七八个小兄弟,时而摇头摆脑,时而挥手指挥,十分意气风发。
  我们连忙走过去,问:“罗哥,干嘛呢这是?这么大的阵仗。”
  罗矮虎得意地一笑:“兄弟已经把这块田租下来了,推平,弄成一个夜市。”

  当时,我们都有些将信将疑。
  弄一个夜市,哪会这么容易?擅自占用耕地,镇上村上难道不来干涉?
  然而,罗矮虎却似乎有恃无恐。夜市进展极快,第一天推平,第二天运来煤灰河沙,然后压紧并铺上水泥,只过了三天,水泥地面就硬化了,罗矮虎在水泥地面上画线,分割出四十个摊位,然后买回四十个可拆卸的遮阳帐篷,分别放在摊位上,一个像模象样的夜市,居然就这么形成了。
  随后,他就大张旗鼓地开始招商,出租夜市摊位了。

  我们开始以为,并不会有太多人来承租,毕竟这个夜市没有任何合法凭证,但是,事实上却相当火爆,两三天后所有摊位就全租出去了。
  首先,因为租金并不贵,每个摊位月租金500,比起其他大学附近的夜市便宜不少。
  租的人算了一笔帐:学校附近做个饮食摊,卖点小吃或者面,考虑到学生流量大,每天赚一两百绝对不成问题,而租金每天只有17元,显然十分划得来。
  唯一担心的是夜市被取缔,但罗矮虎在出租合同上写明了,如果夜市被取缔,按天数退还租金。大家想,反正夜市里的摊位不需要装修,何况租金可退,即使被取缔无非卷上摊子走人,没什么损失,于是纷纷签了租约。

  于是,我们四方街前面的一片农田,在短短一两周之内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夜市,仿佛变魔术般神奇。
  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什么人来干涉,大家猜测,罗矮虎肯定早有预谋,利用春节前后的这段时间,镇政府放假,没人来管的空子,造成既成事实。
  至于村上干部,大家说,肯定被罗矮虎收买了,或者是他给了村干部和镇干部股份。甚至有人说,罗矮虎既然这么嚣张,说不定就是镇干部的马仔,谁都知道开个夜市肯定赚钱,干部们不便于出面,就把罗矮虎推上前台……
  总之,各种说法不少,但不管怎样,改变不了这么一个事实:罗矮虎一下子暴发了,钱象水一样流入了他的荷包。

  张超私下给罗矮虎算了一笔帐:他租下那片田地,年租金最多4000,改造成夜市,投入的水泥河沙及人工,顶多也就2000,活动帐篷150元一个,40个一共6000元,因此,罗矮虎的总投入,是1万4千。
  而他按每个摊位月租金500元出租,每个月收的总租金就达到了2万元,全年的租金是24万。
  以1万4的投入搏回24万的回报,实在比贩毒的利润都要高。可谓“冒着卖白菜的风险,赚着卖白粉的利润”,令张超羡慕不已。
  可羡慕归羡慕,却只敢观望,因为罗矮虎已经放出话来了,这里只能有一个夜市,其他人若也想效仿,他将带着众兄弟砸烂别人的夜市。
  何军叹了口气说:“我们这里,越来越像是丛林规则了。”

  大多数人实际上都是很容易默认和接受既成事实的,而有些人甚至还会特别期盼这种新的变局,并从中寻找自己趋炎附势的契机。
  正如日本人当年打进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汉奸?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有相当多的人,对自己的生存状况不满,又无力改变,于是,一旦日本人入侵,造成既有的力量格局改变,那些原本求利无门的人,就会在第一时间抢着依托日本人而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

  与之类似,例如小马他们餐馆的刘师傅,他其实一直不甘于当一个为人打工的厨子,但他的财力,已及当时四方街的院子已经被分割完毕的事实,都使他无从更改自己的局面。
  而如今,罗矮虎以一种野蛮生长的新生力量,一举改变了原本的四方街,并创造性地将田地改造为夜市,低廉的摊位成本,给了刘师傅最好的机会。
  因此,刘师傅是整个四方街第一个租了个摊位的人。当时,多数人都还在犹犹豫豫,刘师傅的行动,相当于起了表率作用,让罗矮虎很高兴,从此尊称刘师傅一声“刘哥”,仿佛无形中正式承认了刘师傅身份的变化。
  此外,租了摊位的还有我院子的原房主老顾刘嫂夫妻俩。他们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为自己创业的小摊主了,脸上带着喜色,让我突然发现,人一旦有了自己的产业,哪怕再小,也会一下子就有了梦想。而有了梦想和希望,也就有了自信和无限的干劲。

(厨师刘师傅近似图,注:非其本人画像,为网上找到的气质神情相似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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