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业后杀在北京的动荡青春

重龙山大禅师

“嗯，我加了一点料。”

“啥？”

“芥末和胡椒粉。”

“大姐，这还算是咖啡吗？改名麻辣烫得了。”

许唐是和白松一起回来的，当然也少不了唐小叶，加上初雪，我们五人去了华联旁边的小肥牛吃火锅，说是为了庆贺我在大公司的首次成功，当然也是由我请客，虽然钱包紧巴巴的，可一想自己一万多的提成，心里也便不在意这几百块钱了，几人浩浩荡荡牛羊肉二锅头一顿干，吃到接近十一点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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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多时候，我看着快吃完了，摇摇晃晃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买单了，我心想这年头谁买单还能买错了，真乃奇才，结果服务员一指买单的人，是初雪，她俏皮的冲我眨了眨眼，那一瞬间，在酒精的作用下，我觉着她真就是个贤妻良母。

走出饭店，我轻声问许唐：“那晚发生啥了没？”

许唐在那晚上灌醉了唐小叶，她也在我们那小屋里住了一宿，色心顿起的许唐问我怎么办，但许唐后来一直没告诉我他到底做没做出那令人发指的兽行。

他谨慎的看了小叶一眼，小声道：“啥也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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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也没干？”

“没干！”

“啥也没干？”

“歼灭了两架飞机而已。”

许唐为了两人的贞操，心甘情愿的选择打飞机来排忧解难，这种高尚的精神是绝对值得标榜和称颂的，其伟岸的道德观可昭日月。如果人人都有这意识，恐怕医院的人流机关会丧失相当一部分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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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松也没少喝，我让他打车回去，他晃着脑袋死活不打，嘴里还嘟囔着“能一块钱到的地方非花十块，我才不当傻逼。”白松走后，许唐也送唐小叶回家，我自然而然的送初雪了，到她家门口，我拍拍她脑袋：“等会儿。”

“啥事儿啊？难道要对我表白呀？”初雪打趣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的心跳玩了一把急转弯，还好很快转了回来。

我从裤兜里掏出一串贝壳递给她：“我从黄岛下水道里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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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看了我一眼，接过那一串贝壳，放在耳边摇了下，脸上露出极为开心的表情：“真好，谢谢你捞的废品啊。”

我从兜里掏出钱包，摸出几张人民币递给她：“这钱哪能让你付，刚才有人没法说，你拿着。”

初雪嘿嘿一笑：“别穷讲究了，咱哥们儿谁跟谁，等你发了钱再请回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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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搭理她，直接往她外套兜里塞，她躲躲闪闪的往后跳，只可惜后面有门沿石，她脚后跟一磕，身子往后坠去，我猛的一伸手将她一把拉回来，但力道过猛，她一下钻向我怀里，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我应该保持一个及其唯美的动作将其放在我胳膊上，还会含情脉脉的望着脸下的美人儿，随后月光皎洁，晚风柔媚，旁边蹿出几只化妆的小蝴蝶，紧接着老子兽性大发，缓缓的把嘴唇贴到她嘴唇上，两人一番缠绵，从此相爱。

可理想和现实是存在代沟的，她的确钻向了我的怀里，只不过她不知哪根神经不对，初雪的膝盖是翘起的，我将她拽过来的同时，她的膝盖也无情的撞击到一个男人最有人生的部位。

月光皎洁，晚风柔媚，旁边蹿出几只披麻戴孝的小娥子，冷静的夜空下回荡着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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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改变？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唐展开了一项庄严而又激情的活动，减肥。

我万分好奇的问许唐：“小叶不是喜欢肉呼呼的男人么，你万一成功，小叶另寻他欢咋整？”

许唐揉了揉自己圆润的肚皮：“她只是因为爱我，才这么说，其实，她也很想我能瘦下来。”

“你咋知道的？”

“一起看电视，看到谢霆锋她双眼放光，看到曾志伟她就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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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好运！”

减肥是个苦差事，这项极富使命感的任务是千千万万的人们在同步进行的工作，每天除了忍受生理上的非人折磨之外，在心理上也要抗住那与世隔绝的压力。十根油条，两碗小米粥换成两根油条，一碗白开水，早饭后的许唐刚爬上公交车就开始茫然的望着自己的腹部，随后对我说饿了，我们那时刚从小吃摊离开还不到15分钟。

许唐究竟是怎么度过的，我不得而知，几天的奋战让他情绪低靡的厉害，为了减肥，他也采取了一些非人道的措施，比如从网上下了几张极恶心的照片放在手机里，每当饿的时候就掏出来看一眼。他要求我在屋内不准吃一点零食，瓜子也不行，偶尔我喝口水，嘴里有满足的感觉他也会大发雷霆的蹦起来，指着我脑门斗气昂然：“出去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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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减肥，许唐也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换一份工作，毕竟游戏代练这个勉强称其为职业的职业是很消磨人的，一个人没日没夜的面对那些空乏的数据人物，时间久了都会感觉自己像一具没有战斗力的木乃伊。他深思熟虑了很久，一本正经的问我他适合什么职位，我想了下，告诉他：杀猪的。

就在我要发奖金的前一天，白松辞职了，原因是他发觉自己渐渐对女上司起了感觉，为了及时扼制住自己残暴的心，他选择了辞职，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的辞，当然是在发工资的第二天。我们三人再次团聚，白松从兜里摸出三个小瓶二锅头打开递给我们：“为了我们六六大顺的团聚，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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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嘛是六六大顺？不应该叫欢喜重逢么，文盲。”许唐不屑道。

“三乘以二等于六。”白松没多发言，一句内涵道出了我们的本质。

有了白松的励志举动，许唐也决心抛弃自己的挚爱，选择了辞职，两人在家开始昼夜伏击发简历，每当我上班时候，他俩人都是送我一句话：好好工作，赚钱养我们。

路上我就寻思，我这又当爹又当妈的，什么人能混到我这份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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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依旧在没事时候用她办公室的电话跟我聊天儿，这使得林涛在开会时候点名批评了我三次，说我上班时间搞对象的行为是相当不负责任的，我很好奇他为啥说我搞对象，在有一次开完会后我按捺不住，向林经理提出了疑问，他冷漠的回答我：只有恋爱的人才会抱着话筒傻乐个不停。

那一刻我真想他是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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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回到公司之后，没见过几次林菲，而每次见面也都是匆匆而过，只不过我都能感觉到她轻轻的撇嘴一笑，有点一笑颠众生的味道，而李拓见到我时都是一副“我操怎么又碰到你了”的死相，这就是人性的悲哀，同一个人，在不同眼睛里，看到的是不同风景。

临近十二月，白松找到了新的工作，是在一家数字图书馆，那家的公司以学术教育为主，白松名片上是“超凡数字图书馆，学术策划经理”，其实就是个业务员，跟我们不同的是，他要到处联系一些名校的教授，聘请他们做讲座，教授一点头，他们公司派人就会去拍摄，讲完课再给老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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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松比我优越，因为他是四处联系给人家钱的，我是四处张罗着从别人腰包里掏钱的。

许唐进度比较慢，他这次是毅然决然的要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工作，可惜他认为适合他的工作都不需要他，许唐给自己定位的职业是文化类的，他从大学时候就喜好写一些骚到令人减肥的文字，还时常发到校园网上，那时候也算是名声大振，他每次发了新的文章，从下面都能看到无数类似于“真他妈骚”之类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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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北漂命运在发奖金的那天被成功转折，公司给刚到公司不到三个月的职工发奖金时候，老总会亲自出场，目的是为了激励年轻人奋发向上步步高升。那是我第一次见老总，之前在照片上看过几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这猛然见到真人，我心里也有点激动，从他手里接过红包的时候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磕了个头，老总一把扶起我关切的问：“小伙子不要那么激动。”

其实我是条件反射，在老家时候，老人给压岁钱时都要习惯性的磕个头拜拜年，我此话一出，老总眼角的肌肉一哆嗦：“我像你们那的老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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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脑子像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神不知鬼不觉的重重点了下头，在场的所有同事都用深沉而又同情的目光望了我半天，老总绷绷嘴，拍拍我肩膀，嘛也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奶头下面浓郁的杀机。

其实老总的心情并不能改变我的北漂人生观，那并不让我感觉自己失败，真正改变我的，是下班后。由于发奖金时候的糟糕表现，我一上午的情绪都很低迷，而就当我走出公司后看到的第一副场景，我就预感到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个彻头彻脑的失败者，废物。

我看到老总大步流星的走到一辆奥迪面前，赵巍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像是老朋友一样笑着说了几句什么，一起钻进车内，我恍惚间仿佛明白了林菲和李拓为什么要玩了命的帮我，只是我并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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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浴火重生

不劳而获，在很多人眼里，这叫天上掉馅饼，但在我眼中，这是绝对高度的侮辱。

午饭时候要了一份拉面，但还没吃一半就感觉堵的不行。兜里那一万多块钱的奖金在隐隐发烫，像是在嘲讽我，我再也扛不住，掏出电话打给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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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的没说，开门见山：“林经理，我想知道在出差之前，老总是不是给你安排过什么？”

林涛顿了下，“你都知道了？”

果然如此，虽然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这五个字还是无情的敲击了我正义的心，不用林涛再说什么，我挂了电话就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候老板拦住我，问我要钱，我苦笑一声，掏出十块钱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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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栋辉煌灿烂的写字楼，我叼着烟坐在马路旁边，听着各类汽车发出低沉或高亢的鸣声，身穿五颜六色衣服的人们面色麻木的穿梭在这些汽笛声中，两者交相辉映，露出一片苍黄无力的世界，扬起的尘土扑簌簌的落在我的毛发、皮肤上，眼前好像是一整个朦潼的景象，我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摸不透，那个时候，我觉着自己不是那一个圈子里的人。

李悦打来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去上班，我才拍拍屁股站起来往公司里走，想起云科毫无预兆的面试电话，一帆风顺的进入公司，林涛给我安排的好活，林菲和李拓喝那么多酒帮我签合同，我肚子里像塞了八斤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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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赵巍打了电话：“老大，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我尽量让自己平稳一些，因为赵巍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帮我，没有恶意。

赵巍沉默小片刻，“呵呵，我知道以你的脑子，这些都瞒不过你。兄弟，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知道给你钱你肯定不要，只好这么做了，希望不会影响到你太深。”

“谢谢老大的好意，但这些钱我不能要，那不是我的，是那两位经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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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就那么拧呢？那些钱你就拿着吧，以后你再慢慢证明自己就是，你必须先要思考怎么活，才能进一步思考怎么生活，你不要认为这些是施舍，这些都是你的资源，你认识我，就是你的资源，这个社会，资源是最大的帮手，你要学会利用，包括利用我。”赵巍对我说出这番话。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在这个社会生活的，老大，最起码我现在想试试自己到底能吃几碗干饭，能吃一碗，第二碗我不动一口，吃了，会撑死的，希望能理解我，同时，再次感谢你的好心好意，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