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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培训 高考 中考 择校 房产税 贸易战
楼主: 先见先明

[原创] 我和我的父亲(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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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20 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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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当时农村家家堂屋正中安放的香盒(祖宗牌位),随着农村凋敝,城市化的发展,慢慢也面临消失。

 楼主| 发表于 2026-6-20 18: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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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范第一年,模仿小虎队,左一是我

 楼主| 发表于 2026-6-20 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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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老家,竹林,田园,还有黑发的母亲

 楼主| 发表于 2026-6-20 19: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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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同学假期结伴,出游德阳东湖山,那是第一次离开县城,后排左一是我
lkq

发表于 2026-6-21 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26-6-21 18: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类似乡土文章很有趣!!!!

 楼主| 发表于 2026-6-21 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cydtpq 发表于 2026-6-21 18:06
阅读类似乡土文章很有趣!!!!

谢谢鼓励!主题是写我和父亲几十年相伴的故事,但何尝不是为回不去的乡村,为一个个消失的人、为已经不复存在的“中师生”,为我等小人物的奋斗,留下一份繁杂而琐碎的回忆。它不是文学作品,只是一篇杂记。我不追求文字的华丽,结构的新颖,也不故意编造故事、制造话题,如果有人愿意看,能激起某些共鸣,就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楼主| 发表于 2026-6-21 21:49 | 显示全部楼层
也来应个景,今天是父亲节,祝我的父亲,祝全天下所有的父亲,节日快乐!永远充满希望,永远举重若轻!

 楼主| 发表于 2026-6-29 11: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来想把十年前的旧文照搬上来的,可想到公众文章毕竟跟家庭私书不同,在原文基础上补充、改变、修正后,不知不觉从全篇8万字到了如今的14万字,无意成了一遍家长里短的“世俗文字““中篇小说”。好在已经过大半,再坚持坚持,就能完工。更多散文随笔,请关注本人微信公众号“仙名堂“,因为在这里写杂文、打油诗效率快得多。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18: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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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18:54 | 显示全部楼层
  六十分万岁

  每个考入中江师范的人,从迈入宽阔明亮、干净整洁的校园那天起,都会生出种大功告成的兴奋和如释重负的轻松。试问今天哪所大专院校的学生,没有学习压力、就业压力、生活压力?可那时候的师范学校,偏偏这三大压力都没有,是不是很令人艳羡!

  先说学习的压力。校园里流行的口号就是“60分万岁”,每学期期末考试,只要各科成绩能够达到60分,就算达标。万一没达标,还可以补考,考试的难度不高,甚至有时候老师一时心软,还有意无意“透题”。在我的印象中,师校生里因为成绩不合格而退学的没有,留级的也屈指可数。在这种状况下,“60分万岁”的口号一届传一届,及时行乐、得过且过的心态非常普遍。

  “60分万岁”,这是学校心照不宣的最低要求,是好学上进的同学无奈的调侃,是自由散漫学生的护身符。我们这些初中时期的学霸,初次听到这种口号,都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不适感。但是,你就算门门成绩拔尖,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向上深造的通道早已收窄,每届两三百个毕业生里,能保送去师范大学的不足两三个人,想要获得保送资格,除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真要靠几分运气。我的祖辈早在解放后土改时期,祖坟就已经被平掉了,所以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保送名额。不甘平凡的同学如果想继续深造,只能等到毕业后,通过自学考试考取大学文凭。

  我们班有一位身材瘦高、衣着简朴寒酸的孔同学,入学后很长一段时间,跟人说话总带着“之乎者也”,室友私下给他取了外号叫“孔乙己”,一度被我们视作《武林外传》里吕秀才那样的另类。他毕业后,一边在山村教书,一边埋头自考,后来竟然考上了四川一所知名大学的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如今已是业内有名的博士生导师,他主讲的课程,不用多说也能猜到——古代汉语。凭借自考拿到大学文凭的远不止他一人,孔同学只是我们班上的佼佼者,这也再次印证:当年师范生的学习能力、综合竞争力,完全不输如今985、211高校的大学生。

  在“60分万岁”这句口号的潜移默化之下,师生之间也形成了一种课堂上的默契。老师们似乎也不苛求每位学生专心听讲、踊跃发言、勤学好问。尤其是几门枯燥乏味的专业课,常常我一觉睡醒抬头望去,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睡觉,认真听课的寥寥无几。此情此景连我都大为震撼,由衷佩服讲台上老师的包容大度。也有刚调任过来的年轻教师不懂这“江湖规矩”,教高等数学的陈老师便是如此:他面容黝黑清瘦,衣着朴素,行事步履匆匆,一看便是农家子弟出身。彼时他刚从一所高中调入我校,接手我们的化学课程,依旧带着高中阶段的教学思维,立志要把化学打造成师范的王牌学科。他那带着浓郁麻辣味普通话,哪怕讲课深入浅出、循循善诱、苦口婆心,甚至讲到声嘶力竭,课堂效果依旧不尽人意,尽管台下睡觉是不敢了,但不少同学心不在焉、一脸茫然。我不喜欢陈老师和他的课,想来在陈老师眼中,我大概也是班里最蠢的一个。

  陈老师为了检验教学成效,想到了一个颇为“聪明”的办法,用当下的管理学概念来说,就是“木桶理论”——一只木桶的盛水量,永远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而我,偏偏被他当成了班里的那块短板。每次新课结束随堂抽查,他总想看看我有没有跟上进度。每当点名让同学上台答题,大部分同学对他“死亡注视”都惊惧不已,于我尤甚。纵使我内心慌乱、低头躲闪,恨不得有个地洞转进去,可他几乎次次都会点到我的名字。结果往往是,我万般不情愿走上讲台,呆若木鸡立在台前,听着台下同学的小声提示与阵阵轻笑,依旧无从下笔。他满心恨铁不成钢,满脸深深的挫败感,但不能打,不能骂,只能仰天长叹:既生他,何生我?!

  我格外抗拒的还有体育课,这也是我三年师范生涯里唯一补考的一门科目。虽说上体育课时,可以穿上蓝底白条纹的运动衫、白色运动鞋,利落又洋气,可我依旧不愿踏入操场。我讨厌体育课,从来不是反感体育老师,而是惧怕短跑、中长跑在内所有跑步类项目。儿时家境贫寒,长期营养不良,不仅身高发育迟缓,体能耐力更是远低于常人。只要加速奔跑不足五十米,我就会头晕胸闷、气喘不止,倘若不立刻停下休息,随时都会晕厥倒地。

  每一次跑步训练都让我满心惶恐,我总磨磨蹭蹭落在队伍最后。期末800米测试是硬性考核,再害怕也必须咬牙完成。我拼尽全力往前跑,全程落在队尾,跑到最后一百米时已经眼前发黑、几近晕厥。幸好跑道边围观的两位同班女生,见我面色惨白、步履踉跄、大口喘着粗气,连忙一左一右搀扶着我走到终点。虽说成绩没有及格,老师依旧给我记录了有效成绩。其中一位名叫肖雪的善良热心女生,时隔多年我依旧记得。

  后来参加工作,虽说薪资微薄,我却总把大部分收入用来添置衣物、改善伙食。奇妙的是,我的身高拔高不少,体能耐力也大幅提升,如今甚至可以一次性跑完二十公里。至此我才明白,当年跑步时的头晕乏力,根本不是心脏问题,纯粹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当然,并非所有课程、所有老师都这般枯燥乏味。讲授《文选与写作》的尤老师,年纪只比我们稍长几岁,口才出众又极具幽默感,讲台在他眼里如同脱口秀舞台,学生此起彼伏的笑声,便是他教学效果最好的反馈,也是他备课授课的动力。教学相长、娱人娱己,他算得上快乐教学的鼻祖,我们全班都格外期待他的课。毕业后听闻,他卓越的文笔与出众的口才被县委领导赏识,一路调任至某局担任局长。我曾在一篇教育类网站的人物访谈里读到过关于他的报道,他向记者侃侃而谈自己的教育理念与教学实践,其中两件趣事差点让我笑喷:其一,他任教的班级里,总有两名同学穿着塑料拖鞋上课,屡次劝导依旧我行我素。尤老师索性没收了这双拖鞋,用绳子拴好,让两名同学扛着竹竿抬着拖鞋,带领全班去往校外荒地,专门举办了一场郑重的拖鞋安葬仪式。他让两名同学挖坑埋葬这双沾满汗臭的拖鞋,还亲自撰写悼词,感念这双拖鞋任人践踏、无怨无悔,汗里臭里、宁弯不折。他说,这场看似荒诞夸张的行为艺术,让全班同学树立了规则意识,自此再也没有人穿着拖鞋走进教室。其二,记者问及当下部分青少年心理脆弱,动辄以跳河轻生要挟家人该如何处理,他不假思索答道:我会直接冲上去把人踹下河。唯有让他亲身感受溺水的恐惧与痛苦,才能彻底打消轻生的念头。暂且不论这套教育方式是否合理有效,放在当下,这般大胆前卫的教育理念依旧惊世骇俗、不走寻常路。

  校园里也不乏令人心生敬意的师长,李昌绪副校长便是其中一位。李副校长比父亲年长五六岁,当年曾是父亲就读中江师范时的班主任,他的爱人,也是父亲的同班同学。他身形匀称、气质儒雅,满头银发衬着宽阔的额头、修长的脸庞,精神矍铄。平日里我们鲜有机会接触这位校领导,直到一次某位老师临时调课,由他来为我们讲授教育心理学。课堂之上,他目光锐利、语言凝练、逻辑缜密,板书工整漂亮,一口标准浑厚的普通话让人如沐春风。他和我们讲述读书求知的价值,举例说家里的冰箱、彩电,都是靠着自己一笔笔稿费购置而来。初中时物理老师刘孝金只从道理上告诉我们读书的意义,而李校长用亲身经历,让我们真切信服知识可以改变生活。父亲也时常提起这位老班主任,即便相隔三十余年未曾相见,印象依旧深刻。

  我格外敬重李校长,还有一段私人缘由:那次课堂提问,前面几位同学的回答都没能让他满意,短暂的沉默过后,我没有躲闪回避,坦然举手作答。回答完毕,他当着全班同学郑重评价:咱们班里,论仪态气场、语言表达能力,最具备教师气质的,就是唐同学。那一刻,我满心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恨不得把这番评价录下来放给当初屡屡点名批评我的化学陈老师听。

  旁人不知道的是,看似高高在上、受人敬重的李校长,我与他还有一段别样交集。某个周末,我在校门口教师宿舍楼下的水泥步道上,看见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在滑旱冰。对于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我来说,旱冰是十分新奇的玩意儿。那个年龄跟我不相上下的高个姑娘见我满眼好奇、跃跃欲试,热情邀请我体验一番。她帮我把老式铁皮四轮旱冰鞋固定在我脚上,弯腰仔细系紧鞋带。我第一次穿上旱冰鞋,战战兢兢稍不留神就险些摔倒。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扶着我的肩膀,耐心示范滑行要领,陪着我来回练习了好几圈。我从眉眼间一下便认出,这位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眼神明亮、笑容淳朴大方的姑娘,一定是李校长的女儿。

  再说说经济层面的压力:当年拼尽全力考入这所学校的学生,十有八九都是家境贫寒的农村子弟,大家报考师范,只为早日跳出农门、摆脱贫困。在校期间,国家免除全部学费、住宿费,每月发放32斤饭票、12元菜票。食堂素菜两毛钱一份,荤菜五毛钱一份,日常稍加节俭,饭菜票完全够用。令我意外的是,我下铺的室友每月还能结余一部分饭菜票,攒多之后兑换成现金,寄给远嫁河南兰考的姐姐——我们早知道兰考的贫困,勿需他说,是因为焦裕禄在这里“战斗过”。

  就读师范唯一需要家里承担的只有零花钱,数额全看各家经济条件,宽裕就多给些,拮据便少拿甚至不给。大不了把自己封闭在校园搞内循环,学习锻炼、吃喝拉撒一条龙,不必频繁外出社交、聚餐消费、频繁购物,没有录像电影、没有时髦服饰、没有单车吉他,自然也没有酒肉兄弟女朋友。

  就业方面更是无需焦虑:只要顺利三年毕业,国家统一分配,所有人都会成为在编小学教师,只是任教乡镇、学校不同,几乎没有自主择业的余地。彼时的中江师范,如同一只保险箱,安稳护住我们这群农村学子;又像一座温暖的孵化器,国家、学校、老师悉心培育这群优秀的农家子弟,三年学成之后,再把我们输送到各个乡镇,夯实偏远地区的乡村基础教育。

  父亲虽然从没说过“60分万岁”,却笃定我只要顺利毕业,就能安稳成为一名教师、自力更生。从我拿到师范录取通知书那天起,在他心里,抚育子女的阶段性使命便已经完成。当年通讯闭塞、经济窘迫,加上路途遥远,两块钱的长途车费也觉得代价高昂,我只有寒暑假才能回乡,和父亲维系联络的方式唯有书信,基本每月互通一封。我汇报校园日常,他叮嘱为人处世的道理。放假在家,我要么偶尔跟随他下地务农,要么约上同学四处闲逛,父亲从不刻意追问我的成绩、干涉我的生活。

  彼时父亲已经53岁,在任教的学校里也算资深老教师,退休的日子近在眼前。他心中还有两件未了的心愿:一是复读落榜的二哥,打算以社会考生身份再战高考;二是把老家破旧的老屋彻底翻修一遍。彼时父亲月薪涨到一百多元,大哥也已经教书挣钱,除去日常开销、农业税费,家里终于有了些许积蓄。父亲省吃俭用,一心打算修缮老宅。

  老屋之前铺设的瓦片当年烧制失败,勉强铺盖屋顶,常年风吹日晒之下破损严重,没有备用瓦片可以更换;用来固定屋顶的毛竹稻草椽条早已遭虫腐朽,屋面多处塌陷,每逢暴雨必定四处漏雨。一千三百多年前,杜甫在成都写下“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父亲教过我们这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他半生也历经屋漏遭雨的窘迫。打拼三十余年,他终于可以修缮自家四五间老屋,护佑家人安稳度日。拖拉机拉来崭新厚实的瓦片、实木椽条,早年贪便宜购置的变形、纤细承重不足的老旧横梁也全部更换。

  不必诟病父亲固守小农思想,中国人自古便安土重迁,房屋是家庭的根基与体面。明清时期徽商致富后首要之事便是回乡修建宅院;父辈一生三件大事:成家、立业、修房。反观我们这一代人,对房产的执念更是登峰造极:一套是不够的,要多多益善;房子不只用来住的,也是用来投资投机的;钱不够是可以按揭贷款的,反正将来有的是赚。可到如今呢,房屋大量空置、烂尾楼遍地,房价腰斩再腰斩。

  备好建材后,父亲请工匠耗时数日翻修屋顶。等到我放假回家,他指着焕然一新的屋面欣慰地说,以后再也不用惧怕刮风漏雨。

  可彼时个体经济蓬勃发展,最早一批“万元户”涌现,农村少数富裕家庭已经盖起红砖预制板两层小楼。父亲倾尽积蓄翻新瓦房屋顶,就像1910年执意净身入宫、1948年加入国民党、2014年苹果6都出来了还在买摩托罗拉旗舰版、2026年满大街新能源车却加价买了台“路虎”,不仅不合时宜,也不令人羡慕。

  果不其然,短短六七年之后,乡村楼房不断涌现。留守老家的大哥决定推倒旧屋新建楼房,父亲当年所有的心血尽数付诸东流:旧瓦片无人回收,碾碎用来铺路;椽条横梁劈成柴火,那根父亲亲手绘制龙凤呈祥纹样的主梁,色彩早已斑驳黯淡,恰逢后山修缮寺庙,便捐赠出去做了功德。

  温饱得以保障后,乡民开始寻求精神寄托,四处游走的神婆也需要固定的活动场所,乡亲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各村山头陆续重修庙宇。佛教劝人向善、宣扬因果,和精神文明建设存在契合之处,地方政府便默许包容。受财力、眼界所限,乡间寺庙大多只是一两间砖木瓦房,本地石匠手工雕琢的菩萨石像线条粗糙、五官僵硬、比例失衡,造型丑陋不堪。倘若菩萨显灵,想必第一件事就会要求工匠为自己塑像返工美容;千百年后如果后人还能看见这些造像,难免会严重鄙夷老祖宗的审美能力和艺术水平。

  常来我家的一位神婆和她的徒弟牵头筹建后山寺庙,母亲热心参与,还出资请石匠雕刻两尊神像供奉庙中,其中送子娘娘香火最旺(乡亲们还是笃信多子多福,尽管那是依然有严厉的计划生育政策,但想尽各种办法偷生、超生者是有所闻,与计生干部经常上演新版的“猫和老鼠”)。身为乡里为数不多读过书的父亲,为寺庙取名“普济寺”。每逢正月庙会、观音诞辰,周边村民都会上山祈福,寺庙备好素餐,凉粉、凉面管够,偶尔还会请来草台班子登上土台凉棚表演川剧。

  父亲是当地文化人,每年春节前更换庙门对联也是父亲的乐此不疲差事,内容大都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法广大同证因果之类,有时候也写点乡民们通俗易懂的顺口溜,但大部分对仗不工整。等到父亲年事渐高,便把写春联的任务交到我手上。父亲曾为亲手命名的普济寺倍感自豪,直到数十年后随我去往舟山普陀山,亲眼见到香火鼎盛、殿宇恢弘的官方普济禅寺,才感慨老家这座小庙,连人家一间偏房都不如。

 

  同班邱同学之前收下几位女生一时冲动拼凑的七八元募捐款,见队伍解散,女生前来向他索要钱款,他推脱钱已经投入募捐箱。可队伍解散后,募捐箱、扩音器材早已不知所踪。女生无奈只能悻悻离开。邱同学随即拉着我钻进街边小饭馆,用这笔募捐的钱点了小笼包、红烧猪蹄,我俩满嘴油光、心满意足,队伍溃散、报国无门的沮丧一扫而空。

  这是我十七岁一段荒唐的往事:始于懵懂无知,盛于年少冲动,惧于事态收紧,最终止于口腹贪欲。万幸此次事件规模小、持续短,没有发生过激恶性事件,仅有少数人跳窗、轻微自伤,并未酿成重大事故。校方与相关部门体谅我们年少被人蛊惑,多次开展思想整顿教育,专门设立政教处,最终没有追究学生个人责任。

  新设的政教处行事风格颇似明朝东厂,不承担授课任务,专职在校内巡查、监管学生言行思想。负责人是一位身材高大、肤色黝黑健壮的中年男性,姓熊,调皮不服管束的学生私下畏惧地叫他“熊狗”。他最严厉的处罚方式,就是违纪学生必须撰写五千字以上检讨书。若是偷盗、打架、违纪出格尚且有内容可写,仅仅迟到、上课穿拖鞋,也要写得催人泪下、感人肺腑、堆砌数千字反思,实在煎熬。有同学就是靠着一次次撰写长篇检讨,从此走上了文学道路。

  师范学生**事件很快传回老家,父亲惊悸不已,连夜寄来家书,以半生阅历叮嘱我切勿卷入社会风波,一旦被记入档案,这辈子都会前途受限。收到信件时事件早已平息,但父亲的告诫我始终铭记。往后我依旧关注世事,却始终保持理性距离,顺势而不盲从,入世亦守本心。

  就在父母忧心忡忡之际,远走他乡的姐姐辗转化名寄来一封长信,诉说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当年她带着女儿跟随姐夫外出务工,姐夫后来结识人贩子,先后参与诱骗多名外地女子远嫁牟利,甚至劝说姐姐一起以结婚为名骗取彩礼,也就是民间所说的“放鸽子”。姐姐知晓真相后又怕又急,在工友帮助下再次带着女儿连夜逃离。后来听闻姐夫服毒自尽,她悲痛愧疚,无颜回归故土,只能再婚远走他乡、四处漂泊。

  梳理整件事的因果链条:家境贫寒外出务工→姐夫被利益诱惑参与人口贩卖→姐姐害怕牵连连夜出逃→姐夫回乡寻人告知双方父母→父母追查揪出人贩子→人贩子威逼胁迫→姐夫放走同伙后羞愧自尽,一连串意外最终酿成家庭悲剧。得知姐姐尚且平安,父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边惋惜姐姐命运坎坷,一边嗔怪她处事莽撞,两家的恩怨,只能交由岁月慢慢消解。

  哀叹之余,家里再次传来喜讯:二哥顺利考上师范,这是全家人始料未及的。二哥夹在兄妹中间,性格内敛孤僻。民间常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帝王立长储承家业,寻常人家偏爱最小的孩子,这本在情理之中。父亲从小跟着大伯长大,恪守“长兄如父”的信条,习惯性对大哥寄予厚望;母亲最偏爱调皮活跃的我,父亲虽向来不苟言笑,却因我性格志趣酷似年少的他,内心也是疼惜的。夹在中间的二哥得不到偏爱,慢慢变得特立独行、沉默执拗,一直让父母忧心不已。或许是亲眼目睹我和大哥相继考入师范刺激了他,二哥幡然醒悟埋头苦读,终于过线被录取。

  就这样,父亲第三次陪着儿子去县城参加体检、面试。接连三个儿子考上师范,这份好运来得猝不及防,让素来沉稳的父亲欣喜之余,差点不懂珍惜。

  面试前夜,父子俩住在街边小旅馆,清晨出门吃早饭时偶遇父亲的老同事陈笃老师,对方也带着女儿参加此次面试。父亲舍不得多花钱,自己只点了稀饭馒头,特意给二哥买了一笼小笼包。二哥吃完意犹未尽,想要再点一笼,父亲瞬间动怒,斥责他不懂勤俭、胃口如猪。年轻气盛的二哥当场赌气落泪,执意放弃面试回家。父亲性子刚烈不肯退让,撂下狠话要走便绝不阻拦。就在关乎二哥一生的关键时刻,同桌的陈笃老师及时上前劝解,自掏腰包又买了一笼包子安抚二哥情绪。在陈老师的开导下,父子二人终于平复了情绪,顺利参加面试,二哥最终成功被录取。

  这位曾经教过我初一代数的陈笃老师,他的女儿当年却遗憾落榜。更让人痛心的是,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时,退休后的陈老师夫妇正在绵竹汉旺镇帮在东方汽轮机厂工作的儿子照看孩子。汉旺是本次地震的极重灾区,数千人遇难。东汽厂区大面积坍塌,陈笃老师与爱人被掩埋在宿舍楼废墟之下,永远长眠于此。谨以此文,深切悼念善良仁厚的陈老师与师母!

  三个儿子先后考入师范,父亲终于卸下心头重担,完成了这辈子最重要的期许,可以安享晚年。只是谁也不曾预料,短短两年之后,沿海打工浪潮兴起,经商致富的热潮席卷全国,师范毕业生开始人心浮动,教师这份职业的社会认可度,再次遭遇质疑与轻视。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18:56 | 显示全部楼层
已经再次大幅删改,恳请通过为盼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1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叙述那年 师校故事的大段文字,可能不符合审核规定,大幅删改后依然无法通过,被网站自行删除了,导致本文那里出现了明显断层,诸位见谅。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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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社会青年开始涌现,在校园模仿他们寻衅滋事。我就是被欺负的之一,就算两人穿着假警服也无可奈何。哈哈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22:3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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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后山的寺庙,如今早已坍塌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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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29老家风俗,鸡鸭鱼肉敬菩萨。老家菩萨不吃素,而且容貌抽象朴素。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22: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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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22: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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